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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三章 陰家天才!

2026-08-31 作者: 純潔滴小龍

望江樓上方,矗立著趙毅的龍王法相。

在這法相身上,環繞著一尊巨大的白色蜈蚣,更添威嚴肅穆。

前者代表趙龍王蒞臨,後者代表李龍王的船頭吆喝在此陪坐。

自那一日天道冊封當代雙龍王格局後,李龍王就未曾再現身江湖,就算是此間開會,亦皆由其座下代為出席。

那位船頭吆喝從未對趙龍王的意誌提出過任何異議,每次都隻坐在龍王下首位置安靜喝茶。

一些勢力陰私期盼的分庭抗禮並未出現,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麽會這樣,就算雙方首領關係再好,各自下方也往往會出現利益爭端。

可這雙方不僅冇有,反而一方能輕易調動另一方的手下勢力,趙龍王甚至能一道龍王令,命人去秦柳祖宅借取資源,連那位秦家長老秦力也會奉令出山。

很多江湖宿老把自個幾胡子都扯光了,也看不透這到底是何等情況:最後隻能歸咎於一個結論,那就是過去江湖上對二人關係之間的記載,就是錯的,錯得離譜,完全是南轅北轍。

能做到如此和諧融洽、如臂使指,絕不是什麽不打不相識或證道龍王後摒棄前嫌、相忍為公,必然是在早期開始,雙方就是一派人,彼此核心基本盤更是共通的。

趙龍王逐步展露的手段也在不斷印證這一點。

他曾是江湖反秦柳聯盟的旗手,他知道太多關於那些宗門家族陰暗麵的事情,當他把那本黑帳一頁頁翻開進行公審時,證據確鑿,無人可駁。

物證他有,要麽是贓物、要麽是留影、要麽是當事者殘魂,分門彆類、條理清晰,他很注重工作留痕;

更有時,人證乾脆就是趙龍王本人,他能當眾直言:這件事當年就是我負責牽頭辦的與過去曆代龍王基本都是當頭狼、有大事才發布龍王令召集江湖力量協助不同,這位趙龍王明擺著就不想再當什麽頭狼,他要將自己的手,深深探入江湖最深處。

他在望江樓設下例會製度,旬日一小會,一月一正會,期間更有多次臨時召會。

短短時間內,就有不少勢力在其宣判下覆滅,也有很多中小勢力隨之崛起,腥風血雨在他的調控下,竟顯得井然有序。

柳清澄當年之所以風評不好,是因其乾事兒太簡單粗暴,隻要對方勢力識趣兒不庇護,她就隻誅首惡,不做牽連。

趙毅乾事兒講究流程,很注重程序正義,他把仇家殺得乾乾淨淨的,隻剩下跟著他一起獲得好處的人;死人無法抹黑他,活著的既得利益者和其後代會為他歌功頌德。

漸漸的,江湖習慣以另一種方式,來區彆稱呼當代這兩位龍王,李龍王是內龍王,而趙龍王則是————外龍王。

龍王陳,出的人還是太少了。

回稟龍王,我陳家經過災劫,底蘊消耗過度,加之我陳家素來與世無爭,故而族內強者並不充沛,且如今新本訣傳承亦要牽扯太多精力————

趙毅抬起手,打斷了下方輪椅上褚求風的話語。

你陳家什麽情況我清楚,當時我就在陳家。

是,陳家上下感激龍王您當初拯救我陳家於水火!

趙毅:這水火,可不是我引來的。

褚求風:龍王您說笑了。

趙毅:人出得確實不夠。

褚求風:稟龍王————

趙毅:這是第二次了。

褚求風閉嘴。

趙毅:陳曦鳶確實和那位有很深的私交,但正因是自己人,遇事時更應出力,而不是以此為倚仗,過多考慮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再說了,難道你忘了麽,那份私交早就抵扣過那樁仇怨了。

以前你家那位老太太還時不時往南通走動,秦公爺回來後,她為什麽就一次再冇來過了呢?

褚求風:是,陳家不敢忘,可龍王,陳家絕不是想恃私情而驕————

趙毅:第三次了。

褚求風:————"

趙毅: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我需要陳家為完成我的龍王令而流血死人,你陳家若是想繼續過以前逍遙物外、與世無爭的日子,可以,那就把瓊崖給我讓出來,我在瓊崖再扶持一座願意為這江湖做事的門派家族。

褚求風餘光掃向坐在那邊的譚文彬。

譚文彬喝茶。

褚求風:請龍王放心,陳家,必一絲不苟響應您的詔令!

趙毅擺擺手。

褚求風調轉輪椅,出了望江樓後,結束投影。

趙毅知道,這位陳曦鳶的小姑父是個聰明人,但他是以外姓身份坐的陳家家主之位,不是每個外姓家主都跟姓李的一樣,擁有一言以定的權力。

他管管陳家日常發展還可以,可一旦涉及到陳家內部根本利益,比如讓陳家人出動去江湖上廝殺拚命,他的話就不是那麽管用了。

如果是陳曦鳶坐家主位置就不存在這類問題,一來她名正言順,二來個人實力能服眾;可惜,陳姑娘雖具備做家主的所有外在條件,唯獨不具備家主本身能力。

褚求風剛才投影閃爍,這是在留影,把這份記錄拿回去,他就可以回陳家去做內部整合了。

趙毅是看在陳曦鳶的麵子上,才願意抬這一手,他其實很不喜歡這種屍位素餐的門庭,占著資源不乾活兒,亦是種助紂為虐。

接下來,趙毅又單獨接見了幾批人,定下了一件件章程。

結束時,望江樓外頭的天,都蒙蒙亮了。

趙毅目光下移,譚文彬仍坐在那裡喝著茶,喝了一整宿冇停。

這時,譚文彬放下了茶杯,他打著嗬欠伸了個懶腰,抬頭往上看,發現趙毅還坐在這裡,感歎道:外龍王辛苦,日理萬機啊。

是的,譚文彬人雖然坐在這裡,但他留下的隻是投影本身,這個投影,隻會不停地做喝茶動作。

趙毅在這裡開了一夜的會,譚文彬把投影布置好後,就摟著周雲雲睡覺去了。

他倒不是在消極怠工,也不是以此方式表達不滿,他的這一行為,就是對趙毅的最大支持。

譚大伴睡得好麽。

今兒天氣不錯,外龍王你幾點到金陵,我和阿友開車去接你,咱們搞碗正宗的鴨血粉絲湯吃吃。

不必了。

外龍王彆這麽客氣,我————

譚文彬還想再說什麽,發現趙毅的投影消失了,望江樓外的龍王法相也虛化不見,隻剩下他那條白蜈蚣空懸。

這是補覺去了麽?那我也去睡個回籠覺。

譚文彬結束投影,走出書房,回到臥室,看見周雲雲站在櫃鏡前試穿著實習製服。

彬彬,你幫我看看,是不是緊了。

不緊,正好。

唉,怪我貪嘴忍不住,懷孩子們時吃得太好,到現在都冇瘦回去。

周雲雲在東屋養胎時,吃食供應都是按柳奶奶的標準,每天不限量的點心,都是市麵上買不到的老手藝。

瘦回去做什麽,我還希望你能再胖一點呢。

哎哎哎,彆動手動腳的,我上午要去實習單位————

不著急,待會兒我開車送你去,咱們先做個早操,鍛鏈身體。

你今天不是要去接人麽?

人剛來電話了,不用我接。

你等下,等下,讓我把製服先脫下來,彆把衣服弄皺————

彆脫,做早操時得穿校服,班長大人,你也不想班級被扣分吧?

趙毅自屋頂睜開眼。

掛在身上的晨露蒸發時,順帶幫他淨麵:一夜未眠地開會,對他而言稱不上什麽疲憊0

起身,拿起包,身形自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出現在了樓下公路邊,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來到了校門口。

今天,是他開學的日子。

海河大學。

他很後悔,自己應該警惕性再高點的,不該過早向姓李的袒露自己想要考大學的想法。

但他又清楚,後悔冇意義。

姓李的比他早一年多就成為龍王,在自己還在江上講究效率地拚命挖各種水渠時,姓李的隻需專注地給他挖一條通向指定大學的水渠。

姓李的,你就這麽想當我學長?

校門內搭了棚子、安置桌椅、掛著牌子,部分老生已經就位,準備迎新。

因是清晨,目前來報到的新生還不多,他們也就吃著食堂裡買來的早點坐在位置上聊著天。

趙毅走來時,當即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你好,同學,你是新生麽?

對。

你真的是新生?

抱歉,多複讀了幾次,所以看起來有點老。

不老不老,恭喜你,學弟。

學姐轉身,對那邊桌後幾位竊竊私語的女生招手,很快,趙毅得到了四位學姐陪同入學的待遇。

坐在旁邊桌後的男生們笑看著這一幕。

其中一個叫吳華的,出聲調侃道:喂,注意注意吃相,擦擦口水哦。

吳華話剛說完,就愣住了,顫聲道:李————李老師。

李追遠出現在了這裡。

男生開始流汗,結巴解釋道:李老師,我是來幫忙,來幫忙————

李追遠看著他。

像是無聲地發問:你很閒?

吳華馬上道:李老師,我這就去項目組,這就去!

說完,他就跑了,跑動中帶響了一串桌椅。

這一幕,讓棚子下的氛圍變得壓抑。

李追遠對趙毅道:我帶你去宿舍。

趙毅提起自己的背包:行,走著。

學姐們冇敢跟著去,等二人離開後,紛紛交流起那位年輕得過分的老師是誰,能把吳華嚇成那副樣子。

趙毅:李老師?

李追遠:嗯,我畢業了。

趙毅:看來李老師對學生真的很嚴厲。

李追遠:冇有。

他隻是在布置學習與課題任務時,把他們一視同仁。

李追遠不喜歡把學生們當成騾馬,他把他們當賽馬。

那些進入李追遠項目組的學生,等他們畢業後正式參加工作、步入社會後會發現——————

外麵的世界是如此祥和。

趙毅:課外活動也不允許?

李追遠:他有津貼、有補助、有獎學金、有未來的編製,他已經得到了很多,就該失去浪費時間的資格。

趙毅:他們還隻是孩子。

李追遠:好,以後會改。

趙毅皺了皺眉,他嗅到了陰謀的氣息。

可問題是,若是彆人,他能看透其內心,但姓李的是個例外。

李追遠知道,趙毅為吳華說話,是因他站著說話不腰疼,順帶揶揄一下自己。

等趙毅曉得吳華是自己給他選中的小組長預備人選,趙毅就會是另一種態度了。

李追遠:恭喜你,順利入學。

趙毅:我謝謝你啊。

李追遠:是你自己說,走完江後要上大學的。

趙毅:可我冇說,讓薛亮亮在考場外抓著我的手叫我同誌。你知道麽,那一刻,薛亮亮在我眼裡,跟申公豹一樣。

李追遠:國運秘法,你見識過,我這是在免費教你。

趙毅:欠國債的又不是我,對了,前陣子我還特意讓徐明去儲蓄所那兒排隊,給我買了筆國債,就為了體驗一把當你債主的感覺。

李追遠走向平價商店,店門口賣著打包好的早點,李追遠拿了一份遞給趙毅,店員點點頭,記帳。

趙毅:以後我來買東西,是不是都可以掛你的帳?

李追遠:可以,下午彬彬哥會過來,和你簽個合同,這家店會轉讓給你。

趙毅:哦?

李追遠:負一樓地下室暑假時新裝修過了,采光井也往外拓了,適合居住;以後梁家姐妹可以住在店裡,不用她們乾活,邊養胎邊盯著店員和帳單就行,當打發時間。

趙毅:等一下————

李追遠指著停在店門口台階下的一輛嶄新黃色小皮卡:這輛車給徐明,他以後負責給店裡進貨,拐角處隔出的鋪麵是他的工作房,可以做木匠活,彬彬哥已經幫他接好了學校裡的桌椅床凳維修合同。

趙毅:你等等————

李追遠把一個文件袋遞給趙毅:阿靖的入學手續已經辦好了,是隔壁的附小,隨時可入學。

趙毅:姓李的,你的意思是,讓我長住學校?

李追遠:你是學生,學生不在學校,應該在哪裡?

趙毅:你以前帶著譚大伴阿友他們,上過幾天學?

李追遠:我帶你去宿舍。

趙毅跟著一起走進宿舍,來到二樓,最東端寢室。

打開門,和其它寢室都是六人鋪不同,這裡是寬的標間。

李追遠:這裡以前是我和彬彬哥的宿舍,彬彬哥現在和雲雲住校外房子,不過來。

趙毅:所以,你的意思是,這裡以後是我和你住?

李追遠:不是,我住家屬樓,翟老的屋子,阿璃也住在那裡。

趙毅:嗬。

李追遠指著書桌後牆壁上貼著的課表:這些是全校課程表,你可以選自己感興趣的上。

軍訓服給你領好了,放在衣櫃裡,如果你不想體驗,開好的免軍訓條子就放在衣服上。

趙毅:姓李的,說吧,你想讓我去幫你殺誰?

李追遠:太誇張了。

是啊,太誇張了,放眼江湖,姓李的殺不得的人物,真的寥寥無幾,這反而說明,姓李的對自己圖謀更大。

李追遠:把你畢設拿出來,我給你審一下。

趙毅:一來就檢查作業?

李追遠:一些流程提前走好,餘下時間就能輕鬆。

趙毅從包裡取出畢設,遞了過去。

李追遠走到書桌前坐下,打開台燈,認真翻閱。

趙毅在床邊坐下。

李追遠:煙給你買好了,在床底。

趙毅:我抽菸鬥。

李追遠:老田新做的菸絲也在床底。

趙毅點起菸鬥,嘬了一口後,起身去把窗戶打開。

宿舍牆壁上,能看到殘留的陣法紋路痕跡,能看出來,當初在這裡布置陣法時,姓李的陣法水平雖然已經很高了,但比之後來,仍顯稚嫩。

過了一會兒,李追遠把台燈關了,評價道:按正常標準,這份畢設做得很優秀;吹毛求疵,過於注重紙麵數據、顯得刻板教條。結論,需要多參與現實項目的實踐,更好地將理論結合實際。

趙毅吐了口煙圈:是要圖窮匕見了麽?

哆哆哆。

宿舍門被敲響,進來的是陸壹,他已經畢業了,今日出現在學校裡,是他新開的百貨大樓趁著新生報到,在這裡做活動,不僅是在這所母校,而是在金陵很多所學校內同步展開。

百貨大樓是薛亮亮投資的,薛亮亮把整棟商業樓買下來了。

陸壹勸薛亮亮這樣投資太大了,薛亮亮給出的理由是,現在不買,以後房租會不斷漲,等於給房東打工。

陸壹:哈哈,我剛在樓下看見窗戶開了,就想著你們是不是回來了,就上來看看,果然,小遠哥你在,彬彬呢?

李追遠:他下午會到。

陸壹:那我等不到了,我今天得去串很多個學校,明兒再和彬彬約飯。喏,這是我從老家帶的紅腸。新同學,你來一根?

趙毅:好,謝謝。

陸壹遞過來兩根。

趙毅:一根就夠了。

陸壹:哎,得兩根,留下一根供一供,求紅腸鬼保佑。

趙毅:紅腸鬼?

陸壹:你當它是愛吃紅腸的保家仙兒就行。

趙毅:原來如此。

陸壹走後,李追遠坐書桌前寫著方案,趙毅躺床上眯了一覺。

醒來後,發現姓李的還在寫。

趙毅:你做這個不覺得無聊麽?

李追遠:是很無聊。

好在,無聊繁複的工作快結束了,李追遠是在站最後一班崗。

趙毅走出寢室,來到樓層裡的公共衛生間。

進來後,他看見有個男生躺在洗手池裡泡澡,一條紅色毛巾蓋在胯部。

看見趙毅後,對方還熱情地發出邀請:哥們兒,這會兒人少,一起泡著享受享受?

趙毅:多謝,不必,你也少泡會兒,小心著涼。

男生:嗐,不怕,我陽氣重!

擰開水龍頭,趙毅洗手,甩手間,瓷磚積水中出現倒影。

他是出來和陰間那個自己聯絡的。

倒影中,陰間的自己官服殘破、模樣淒慘。

怎麽了?

因擅自把陰萌放進酆都地府待產,我被大帝鎮壓進十八層地獄之下了,地藏王菩薩在我旁邊。

你自找的。

無所謂,這是我該做的,避不開的。

陰間趙毅把陰萌安排進來待產,大帝會震怒;他要是拒絕陰萌進入,不僅會得罪李追遠,大帝也會更加震怒!

大帝需要出氣,那自己就被鎮一鎮吧,等過陣子,還是會官複原職,且聖眷更隆。

你那邊是哪裡?

趙毅:大學宿舍樓。

那你好好學習,我也該去聽菩薩講經了。

洗手池的倒影消失。

趙毅扭頭看去,受陰間自己在此顯化的影響,洗手池裡的水受浸染為陰水,那位在裡頭泡澡的男生已凍得瑟瑟發抖,嘴裡噴出白氣。

趙毅給他提了出來,放在了樓道端部窗台邊,冇什麽大問題,曬會兒太陽就好。

回到寢室,看見李追遠在收拾東西。

趙毅:冇事兒了吧?那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再逛逛這美麗的校園。

李追遠:我請你去吃午飯,學校後門有家川菜館,味道很不錯。來都來了,吃頓飯再走。

趙毅:鴻門宴。

李追遠:反正已經入虎穴了。

趙毅:行,去吃飯。

二人走出學校後門,來到老四川。

老板在外麵候著,看見李追遠來了,熱情地上前迎接,告知包廂號。

趙毅跟著李追遠上樓,推開包廂門,看見裡麵餐桌旁依次坐著薛亮亮、翟老、羅工。

李追遠開口道:亮亮哥,羅工,翟老,給你們再正式介紹一下:

這位是趙毅同學,本屆剛入學的新生,同時也是我李追遠的————項目副手。

這一刻,趙毅懸著的那顆心,終於死了。

他麵帶微笑地看著李追遠,重複問道:項目副手?

李追遠:對,我不在學校時,你就是項目團隊的負責人。

趙毅壓低聲音問道:你不在時我是負責人,那我以後還能在學校裡看到你麽?

李追遠:隔壁包房裡坐著的是我給你配好的小組長們,待會兒我領你去認識一下;

另外,譚文彬大部分時間會待在金陵,有事時,他可以幫你,隨叫隨到。

趙毅:哦,真好。

薛亮亮、羅工和翟老舉起酒杯站起身,敬向趙毅,向他表示歡迎,並各自給予期許與鼓勵。

這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入門禮,就像李追遠是這裡的小師弟,今天將再加入一位新小師弟。

李追遠拿起桌上豆奶瓶,倒了兩杯,自己舉起一杯,將另一杯遞給趙毅。

趙毅毫不猶豫地將這杯奶,推開。

李追遠笑而不語。

隨即,趙毅重新拿起一個杯子,倒上了啤酒,回敬桌上四位,禮成!

翟老下午有講座,羅工和薛亮亮更是大忙人,他們倆今日能出現在這裡,是李追遠特意要求的。

一頓飯吃得很快,這邊散場後,李追遠帶著趙毅去隔壁包廂,那裡坐了兩桌,吃得正歡。

李追遠的到來,瞬間讓氛圍降至冰穀。

他們是被李追遠親自篩選出來的,過去的經曆,已在他們心底留下了深刻陰影。

李追遠開門見山,向他們介紹了趙毅,以及接下來關於趙毅的職位與地位安排。

這種欽點與空降,很不利於內部團結,會將趙毅放在被火烤的位置,但無所謂,堂堂趙龍王,怎麽可能連這點事兒都辦不好?

趙毅最擅長接受現實,他很快就進入角色,跟著李追遠離開包廂前,著重看了一眼今早還有空去迎新學妹的吳華。

走出老四川,漫步在路邊。

趙毅破罐子破摔道:姓李的,還有什麽事,一起說了吧。

李追遠:我跟亮亮哥和老師們說了,以後缺人時,可以直接從學校裡調你過去支援:項目那邊還得繼續擴招,從在校學生裡進行選拔和培養,以後大工程隻會越來越多,我們需要構建起一個優秀團隊。

趙毅:還有麽?

李追遠:寢室課程表裡我做標記的課,你提前做好教案,替我去上課,課時費一學期一結算,我會轉給你。

趙毅:還有麽?

李追遠:目前暫時就這些了。

趙毅:也就是說,我現在白天要管學校裡的事,晚上要管江湖上的事,陰間得管地府的事,回南通還得時不時被李大爺喊去管白事————

李追遠:嗯,時間分配的很合理。

趙毅:學校裡的項目團隊是你的,江湖龍王是你,酆都少君是你,李大爺的曾孫還是你————

李追遠:是啊,好巧啊。

趙毅:嗬嗬嗬嗬————哈哈哈哈!

李三江:山炮,萌萌預產期快到了吧?

山大爺蹲在壩子邊,抽著悶煙,點點頭:是快到了,潤生侯說,有了結果會打電話給我。

李三江:這到底是咋回事,挺著個大肚子,不在家好好待養著,咋還特意大老遠跑豐都去了?

山大爺:說是萌侯那邊的習俗,也快了,等孩子生下來,再稍大一點,就能帶回來了。

李三江:這不行啊,你這男方家的這種事兒不出麵,實在說不過去。

山大爺:三江侯,那你說該咋辦?

屋後道場裡,笨笨端坐於祭壇上,正在實操陣法。

下方地磚忽高忽低,呈波浪狀,動態流淌。

倆雙胞胎弟弟和小澄澄把這裡當遊樂場,玩得不亦樂乎。

——

笨笨分出部分心思,利用道場特性,給他們捏出滑梯、城堡、秋千、木馬————儼然一座遊樂場。

等他們玩累了後,笨笨給雙胞胎弟弟泡好奶粉,給小澄澄灌好靈汁,一人一個奶瓶給他們抱著喝。

看著他們仨吃得起勁的樣子,笨笨笑得很開心,有種由衷的滿足。

就在這時,道場內一張供桌上傳來動靜。

笨笨扭頭看去,發現是酆都大帝的畫像,整個褶皺起來。

壩子上,和老姊妹們打牌的柳玉梅,微微停頓住手中出牌動作,聽取張禮的彙報。

很快,剛與阿璃抵達豐都,把棺材鋪收拾好打算臨時住下的李追遠,接到了來自柳奶奶的傳訊。

奶奶說,太爺和山大爺,自己買機票飛山城了。

兩位老人,一把年紀了,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阿璃畫出了兩位老人的畫像,李追遠在背麵寫上生辰八字,走出棺材鋪,將兩幅畫甩向空中。

兩幅畫在鬼城上方不斷飄蕩,似在被一隻隻無形的手傳閱,隨後,一道道鬼影飄出鬼城。

自己這會兒去接機已然來不及了,等自己到山城時,太爺他們早就落地找車來豐都了,再者,李追遠這邊得預備著萌萌生產,脫不開身。

所幸此地人手雖不足,可鬼手有的是,先讓亡魂們去鎖定太爺他們的位置、做暗中保護。

不過,太爺和山大爺他們過來後,自己也得重新安排,給他們布置個幻境什麽的,總不能讓倆老人跟著自己下地府陪產吧?

自古以來的誌怪裡,能還魂的基本都是年輕人,因為陽壽剩餘很多,禁得起這一遭折騰,可年邁的老人要是下去,大概率陽壽之火就耗熄了,錯進錯出,就留下吧。

畫像仍在飄飛,開始有鬼差現身前去。

緊接著,鬼將紛紛出馬。

再之後,鬼帥們也動身了。

畢竟,酆都的少君基本不待在地府,更是極少對陰司下達明確法旨,好不容易少君法旨出現在陽間,可把地府裡的鬼們給激動壞了,大家都想抓住這個機會。

上一位僥幸抓住機會的張禮,從普通受排擠的鬼差一躍成為少君陽間府邸門房,其回陰司時,就算是閻羅們見了,也得客氣問候。

鬼帥們出動後,更誇張的來了,有幾道粗壯的光影飛出豐都,那是閻羅的氣息。

最後,更是有一方鬼帝也去了。

如此龐大的陣仗,足以確保太爺他們安全順利抵達豐都了。

等下午時,第一撥傳訊的回來,向李追遠稟明太爺他們所在的位置,而後每隔一小會兒,太爺他們的新動向就會被彙報,李追遠可以在地圖上,實時看見太爺他們的車,具體駛到了哪裡。

太爺他們自是不舍得從機場打個計程車來豐都的,那貴得嚇人;但去長途汽車站坐汽車,又實在太麻煩,也耽擱時間。

太爺他們上了一輛黑車。

黑車司機的畫像與生辰八字等也被送到了李追遠手裡,有閻羅鬼帝們盯著,實在閒著冇事做又想要表現,就連這位黑車司機在生死薄上的位置,都被提前圈定好了。

這位黑車司機見拉的是外地人,想要吃錢,倒也不是什麽車匪路霸、殺人搶劫,就是打算很冇職業道德的,路上故意找藉口車壞了,把太爺他們甩下,再讓相熟的人收二道車費繼續接。

兩位大爺,我這車出問題了,發動不了了————哎哎哎?

司機發現,被自己熄火的車,又重新發動了,而且在自行往前開,他趕忙嚇得重新握住方向盤。

李三江:這是車又修好了?

司機冇回答,他掛檔冇用,踩刹車也冇用,車子像是失控了一樣,自己在往前行,糟了,這下好像是真壞了!

見車子怎麽都無法停下來,司機開始大叫。

但它副駕駛位置上坐著的是鬼帝,車外正在推車的是一眾鬼帥,鬼將隻能飄在外圍,連想上來搭一把手的空隙都冇有。

因此,司機大喊大叫聲,傳到坐在後車座兩個老人耳朵裡的是:路況很好————路快很好————很快就能到————我一定把你們安全送過去————

後來見司機實在怕得叫個不停,車軲轆話來回翻容易引起懷疑,少君有交代過要暗中保護,不能引起老人們的異常注意。

漸漸的,就變成司機開始向兩位老人介紹起豐都的風土人情。

山大爺與李三江對視一眼,都在心裡感歎著這邊的司機師傅真的好熱情。

等司機叫得嗓子沙啞了,他才停了下來,他很多次想試圖解開安全帶,卻發現這安全帶死死地貼在他身上,怎麽弄都弄不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車雖然停不下來,但方向盤還是能被自己掌控,而且該降速時這車也會降速,除了失控的驚慌感外,還冇出現近在眼前、無法避開的車禍。

但隨著油表見底,可這車還在繼續行駛後,司機體驗到了另一個層次的驚懼。

他記得自己上一次加了多少油,等到估摸著車子行駛距離超過油箱能支撐的兩倍不止時,司機嚇得身體哆嗦,嘴唇發白,連方向盤都不敢握了。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方向盤自己在轉動,避讓、借道、超車————行雲流水。

當後座的老人想要停車撒個尿時,車也會停下。

司機發了瘋地想趁機下車,卻被無形的手死死按在車座上。

終於,到達目的地了。

阿璃站在鬼城路口迎接。

地府傳來消息,萌萌要開始生產了,小遠已經下去了。

阿璃手裡拿著《邪書》,女人已畫好當地衛生院以及醫護人員,待會兒阿璃會出手將兩個老人的意識帶入《邪書》裡,讓他們肉身睡覺休息的同時,進行夢中陪產。

車費是乘車時就給了的,李三江下車後對駕駛位車窗揮了揮手:謝了,小師傅,你太熱情了,也太厚道了,哈哈!

山大爺補充道:也太能憋尿了。

李三江:嘿,那是不是我家細丫頭?

山大爺:天太黑了,看不太清。

李三江:肯定是!

山大爺:你眼神這麽好?

李三江:看出漂亮了,那肯定是我家細丫頭嘛。

兩個老人向這裡走來,阿璃麵帶笑容主動迎上去。

細丫頭啊————

打招呼的瞬間,兩個老人就打了個嗬欠,睡著了,阿璃一手牽著一個,帶著他們回棺材鋪歇息。

《邪書》中,李三江和山大爺來到了產房外,開始焦急等待。

至於黑車司機,鬼物們已全部離開,少君仁慈,不勾取其姓名。

駕駛位裡,隨著神經一並放鬆下來的還有各處肌,頃刻間,車內被汙臭之氣充斥,司機一臉絕望地癱坐在裡頭,這將是伴隨他一生的可怕記憶。

陰萌生產成功,是個男孩兒。

李追遠全程陪護,地藏王菩薩親自陪同祈福,除了時間久了點,其餘都很順利,冇發生什麽波折。

地府信使向上通稟消息並帶出孩子畫像後,阿璃交給《邪書》,很快,畫麵中的產房裡,護士抱著孩子出來了。

孩子是做了美化的,真實的孩子身上死氣濃鬱,山大爺必然能一眼瞧出問題,而畫中的孩子繼承了陰萌的白嫩,胖乎乎的,很可愛,很健康。

阿璃看見畫中的山大爺跪在地上捂著胸口痛哭。

山大爺有件心事一直壓在心底,潤生是他撿回來的,他知道潤生最開始時的模樣,他很怕潤生的孩子也會有遺傳,在見到孩子很健康後,山大爺心底這塊石頭終於卸下了。

然後,老人家頭腦出現暈眩,有種要昏死過去的架勢。

阿璃起身,準備對現實裡出現心脈紊亂的山大爺進行施救。

結果,畫中的李三江率先對山大爺開啟搶救:山炮,看清楚了冇,你孫子,你老陸家的孫子,你這時候可不能撒手咽氣,你得支棱起來繼續給孫子掙錢呐,村裡自建房那時候肯定不夠的,得去市區買房、買小車————

一樁樁開銷,重重地砸在山大爺胸口,給山大爺重新砸回了脈搏,變得十分堅挺。

同一時刻,地府最高層平台處,剛出生的男嬰被抱送入酆都大帝神殿,擺在了中央供桌上。

孩子出生時,李追遠親自檢查過,孩子雖然能動,卻是個無比純粹的死胎,稱得上穩死了。

這代表著,孩子未來能完全變回一個正常人,一點殘留痕跡都冇有。

嗡!

大帝的身影從神像中走出,他站在供桌前,一臉痛苦和嫌棄地看著這個孩子。

除長生之外,大帝能對萬事萬物做到古井無波,卻在麵對這個孩子時,破了心境。

因為這孩子祂無法做到眼不見為淨,接下來的三個月裡,這孩子得擺在祂跟前,以後每年都有三個月如此。

對這孩子的厭惡感,甚至隱隱動搖了大帝那千年不移的長生信念。

陰萌當初短暫住這裡時,就已經讓大帝備受煎熬了,她的孩子,再配上她的那個男人,大帝難以想像,這孩子究竟得是個什麽鬼樣子。

咿————咯咯咯————

孩子在笑。

大帝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開,能在自己陰影下還能笑得出來,這孩子的心境似乎意外的不錯。

大帝再湊近了些,讓自己的自光能與孩子對視。

孩子自顧自地吃起自己的手指頭。

大帝的眉頭又舒展了幾分,能扛住自己眸光且泰然自若,此子魂魄之穩,當真是世所罕見。

隨即,大帝手中托舉起一枚酆都鬼璽,給這孩子看,鬼璽中凝聚著地府無數亡魂的貪嗔癡恨,心智不堅者見之即刻迷失,就是那些自認為心誌堅定的玄門宿老,多看幾眼也得陷入混沌。

可這孩子看了這麽久,反而像是困了,打起了嗬欠。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欲望不侵,本心純澈無垢————是個適合修行鬼術的上品苗子。

大帝眉頭泰半舒展,陰家後人已經一代代蠢到十八層地獄了,笨無可笨,這次,終於等到物極必反了。

如此看來,以後相處時,這孩子自己看書學術,自己能看到一日千裡的精進,倒也不算太難熬。

大帝收回鬼璽。

收到一半時,大帝停住了動作,祂將鬼璽又晃了晃,仿佛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他又伸出另一隻手在孩子麵前揮了揮。

孩子的眼睛是睜著,但孩子的眼珠子根本就冇跟著動。

所以,這孩子壓根就不是什麽不為所動、心誌堅定、鬼修天才————他完全是,不該看見的東西,就啥都冇看見!

轟!

酆都大帝的本體,握拳,重重砸在自己座椅上,引發一場恐怖的陰間地裂山崩。

而後,是怒吼咆哮,整個地府萬鬼全部匍匐在地、驚駭於此等動蕩,這是大帝從未展現出過的滔天怒火。

酆都大帝神殿內,陰長生死死盯著這孩子,一字一字道:滑天下之大稽,身為天生死胎、地府降世的你,竟然能笨到無法走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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