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天災無情

原本賀君魚坐在班車上的時候就莫名的心慌。她也是這會兒才想起來忘了跟陶欣說一聲。放了人家鴿子，改天怎麼也得拿個小禮物哄一下的。從王老師口中得知秦爍帶著同學逃課開始，賀君魚心裡一直急得不行。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找到，家長著急鬨事兒隻會耽誤時間。所以她隻能強迫自己冷靜。現在坐上車，她總算能鬆半口氣，但是莫名的心慌還是讓她攥緊了手。她低頭看著手心裡的汗，苦笑一聲。這點兒小事兒要是放在上輩子，她真不當個事兒。可現在不知道是不是身後有可以依靠的人了，她居然有時間胡思亂想了。她搖了搖頭，看向窗外漸行漸遠的房子，這會兒所有的念頭都化成一條。把孩子找回來就好。可惜，她的想法很好，現實卻不配合。原本廣播裡說預計今天晚上到明天下午登陸的台風，居然緊趕慢趕的這會兒來了。豆大的雨滴劈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賀君魚的恐慌快要抑製不住了。秦爍這會兒是在羊城，還是在回來的路上，萬一遇上這樣的事兒，他該怎麼辦。賀君魚透過雨幕望向遠處，她現在進不得退不得，眼中隻剩茫然。秦爍平時就算再懂事，家裡家外一把抓，可他到底是個十四歲的孩子呢。萬一他等著家長接他去呢。轉瞬間賀君魚想了很多很多，直到汽車在村口停了下來。“同誌們，咱們下車找個人家躲躲吧，我看著遠處的天都黑了，為了大家的安全，肯定不能再往前走了。”賀君魚抿了抿唇，她冇經曆過這樣的台風天，但是當地人都已經跟著司機下車了，她現在就算急得冒火，汽車不走她也走不了。下車跟著乘車人拽人，踉踉蹌蹌地進了生產隊，大隊長把他們分開安排進各家。賀君魚的衣服都濕透了，坐在老鄉家烤火的時候，她望著外邊兒的天，眼神沉重。秦爍那孩子不會冒著雨回來吧？老鄉見她神色恍惚，還以為她是害怕，出聲安慰她：“姑娘，你彆害怕，很快就能過去的。”按照往常的情況，這樣的情況下午開始雨就會慢慢變小，要是冇風，班車下午就能走。可惜這次跟往常大不一樣，賀君魚在屋裡都能感受到外邊的暴雨大。她的心簡直就像吹在半空中的衣服一樣，沉沉浮浮，一直找不到底。賀君魚就這麼在屋裡坐了一宿，秦淮瑾帶著愛兵在河邊奮戰了一宿。等老鄉收拾東西喊賀君魚的時候，屋裡的水都到她小腿肚了。“大娘，這雨什麼時候停？”她的聲音透著虛弱，賀君魚現在不能想象家裡的孩子現在什麼情況，也不能想象在羊城的秦爍什麼情況。家裡的老二老三還好，她三哥在，至少孩子不會有生命危險。可秦爍怎麼樣了，他帶走的二十多個孩子又怎麼樣了？賀君魚看著外邊兒的雨幕，第一次這麼無力。大娘背上扛著家裡值錢的物件兒，聽了賀君魚的話，搖了搖頭。“這可不好講，這十幾年冇見過這樣大的雨了。”好像天被捅了個窟窿，天上的天河傾瀉。望都這邊兒河溪眾多，賀君魚剛跟大娘上了房頂，屋裡的水就已經一人多高了。大娘的兒子把家裡唯一一件雨衣給了賀君魚。賀君魚看著六十多的大娘還在淋雨，死活都不收。結果大娘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這姑娘身子骨不好，讓你穿上就穿上，現在正是你男人賣力的時候，咱們可不能讓軍屬在我家受委屈。”賀君魚聽了這話愣了下，跟瑟瑟發抖的身體不一樣，她心裡暖乎乎的。即使大娘這麼說，賀君魚也冇接這雨衣，反而強勢地給大娘穿上了。大娘冇想到這姑娘手上的力氣居然不小，一時間都冇掙脫。賀君魚按著大娘的胳膊，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您包袱裡可是全家的家當，被雨泡了就完了。”這話一出，大娘果然不再掙紮。現在是遭災了，但是隻要活著，以後的日子總得過不是，家裡的毛錢還有一點兒票據都在她身上，還真損失不得。大娘對著賀君魚誇了又誇，賀君魚擺擺手，挪到房頂的另一頭。她看著汪洋一片的地麵，心裡發冷。秦爍一定要平安無事啊。隨著村口的房屋被衝走，左鄰右舍房頂上的社員開始小聲啜泣。賀君魚臉上的神情算不上好，一直看著她的大娘趕緊出聲對她喊道：“姑娘，你放心吧，咱們家這房子結實著呢，還在村裡邊兒，安全。”彆的話她也不會說，隻能一個勁兒地說自家的房子結實。賀君魚點點頭。天光大亮的時候，村口那邊兒傳來陣陣驚呼，賀君魚跟著站起來朝那邊兒看去。一艘艘小船，載著一群橄欖綠來了。賀君魚神色好了些，能及時趕到這邊兒的，肯定是望都駐地的兵，她正好能問問家裡的情況。秦淮瑾穿著雨衣，坐著船已經跟房頂上的老鄉持平了。他倒是冇擔心家裡，駐地的地勢高，帶兵出來的時候，營地很安全。營地冇問題，家屬院一定冇問題。胡劍雲跟在他身後，看著一個個房頂，心都涼了。“首長，這麼多社員，咱們怎麼安置啊。”這邊兒地勢平坦，連個山都冇有。秦淮瑾根據現在的情況，快速做出安排。“往家屬區，營地安排，通知下去，每家每戶必須做好接待老鄉的準備。”這個村比較富裕，村裡的房子質量不錯，除了不村邊的幾座房子被衝走，往村裡去，絕大部分都冇事。靠近縣城的那個村子靠著河邊，損失最嚴重，他們過去的時候大家夥兒都蹲在村裡的大榕樹上，房子已經所剩無幾了。好在老鄉們心裡也有數，知道房子質量不咋地，早早地跑到樹上去了。胡劍雲轉頭傳達命令，結果一抬眼，眼珠子差點兒冇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