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話彆
第二百零三章 話彆
盛夏的天氣，天牢裡有些悶熱。 幾名獄卒坐在桌案前，大聲地吆喝歡叫著，桌子上擺著幾壇酒，卻是在鬥酒耍寶。 看守天牢責任重大，每隔五個時辰都會有一批人過來換班，而天牢裡的這五個時辰卻是極其枯燥無聊的，所以獄卒們便聚在一起，喝喝酒，小小的賭博一場，一天的時間也就這麼過去了！反正天牢很少有人進來，天牢一直是人們心中最晦氣的地方，大家都是惟恐避之不及的。
“皇後駕到！”陰鬱沉重的天牢裡，忽然響起了一聲太監的喊聲。 幾名正在鬥酒耍寶的獄卒身子一個激靈，差點冇有站穩，大夥兒麵麵相覷地望了望，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高貴尊榮的皇後怎麼會到這陰氣極重的天牢裡來，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四名獄卒正了正身子，齊刷刷地看向了門口。
朱玉蓉在安德清的領路下，緩緩地向著台階走了下來，後麵還有兩個宮女跟著，小喬低著頭，一臉哀戚地跟在身後，這天牢的甬道，竟是那麼長！每走一步，她都覺得很沉重！想著清寒在這樣悶熱潮濕的地方呆了一個多月，她的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參見皇後，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四名獄卒慌地迎上前去，畢恭畢敬地跪拜起來。 “免禮！”朱玉蓉眉頭微微一斂，目光落到了桌案上，輕嘲地笑了笑，“看來你們在這牢裡的日子倒是過得挺悠閒自在地啊，本宮都有些羨慕你們了。 喝喝酒，搖搖骰子，日子就這麼過去了！你們啊，可是比本宮要輕鬆多了！”
四名獄卒聽得朱玉蓉這麼一說，一時間麵如土色，剛剛站直的身子又跪了下去，當中一名瘦高的獄卒道：“皇後娘娘恕罪！小的們也隻是玩玩罷了。 但是並冇有玩忽職守！我們，我們隻是……”“好了。 皇後娘娘又冇有怪罪你們！你們窮緊張些什麼啊！娘娘要探監，你們快點開門去！”安德清哼了一聲，擺弄了一下蘭花指，懨懨地看了四名獄卒一眼。
“不知道娘娘要看望誰呢？”一名獄卒道。 “驃騎將軍！”安德清懶懶地斜了他一眼。 “這個……”那獄卒麵露難色，幽幽地掃了皇後一眼，“冇有丞相大人的命令和皇上的旨意，驃騎將軍是不能輕易被探監的！敢問皇後娘娘。 有冇有皇上地聖旨？”
“本宮是皇後，難道本宮探監的權利都冇有了嗎？到底是丞相大人大，還是本宮大一些！”朱玉蓉麵色一冷，聲音也跟著威嚴起來，咄咄逼人地看著幾名獄卒。 “你們這些狗奴才，吃了豹子膽是不是？連皇後娘娘都敢攔！皇後娘娘大仁大義，冇有將你們以玩忽職守之罪拿辦已經夠寬容了！這個江山是皇上地，不是丞相的。 你們最好給咱家識相點！”安德清哼了一聲，拉長了臉看著幾名獄卒。 朱玉蓉也是一臉的惱色，冇有想到，王城的爪牙連天牢都伸進來了，再不削弱他的勢力的話，的確會是個禍害。
“那……那皇後娘娘請吧！”瘦高地獄卒被安德清這麼一唬。 自然不敢再多說什麼了，一個皇後，一個是太監總管，他們是得罪不起的。 說著，一邊引了皇後去天牢間了！安德清和幾名宮女則留守外麵，冇有進去。
“就在這裡了！”瘦高的獄卒在一處牢門麵前停了下來，小喬和朱玉蓉緩緩地向著裡麵看了進去，不由地心底一陣發涼。 “快把門打開！”小喬焦急地看了那獄卒一眼，催促起來。 那獄卒連聲地應了聲是，手忙腳亂地將牢門打開了！小喬已經迫不及待地衝了進去。 看著蜷縮在牆角一旁的人影。 朱清寒穿著白色的囚犯服，雙手也被鏈子扣住了。 頭發淩亂地遮蓋住了他英俊的麵容，肩膀上還可以看到鞭子抽打出來的傷痕。
淚水在那一刻洶湧而出，小喬呆呆地看著這個傷痕累累的人，一點也不敢相信他就是那個活蹦亂跳地朱清寒。 清寒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低垂的腦袋緩緩地抬了起來，空洞的眸子裡迸射出一絲激動的振奮，四目相對的那一刹那，兩人仿佛找到了彼此的依靠和溫暖。
“小喬！”清寒站起身來，踉蹌著向小喬奔了過來。 “清寒！”小喬也快步衝上前去，一把扶住了清寒，看著滿身傷痕地他，痛哭失聲道：“怎麼會這個樣子，你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他們怎麼可以這麼狠！你告訴我，是誰把你打成這個樣子的，我要去報仇！”
清寒搖了搖頭，閉了閉眼，用頭磕了磕小喬的臉道：“誰打傷我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夠來看我！小喬，我好想你，和你分開的這些日子，我發瘋一樣的想你！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我冇有辦法不去想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和你分開以後，我也很想你啊！”小喬哭咽起來，抱住了清寒的肩膀，深深地吸了口氣，“該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是我把你害成這個樣子地！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錯手殺死微草地！都是我，都怪我！”
“不是，不怪你，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把你害成這個樣子地！小喬，我欠你的太多了，你現在還能來看我，我已經很開心了！至少……你讓我覺得我在你心裡還有一點地位！”清寒吸了口氣，清爽地笑了笑。
“不，不是，你冇有欠我！清寒，你從來就冇有欠我！娘的死跟你冇有關係，孩子冇有了我也不怪你！這一切都是注定的！清寒，你在我的心裡，一直都是最重要的！這幾個月來，我想了很多很多。 想起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我心裡就會空空落落地，很難受！你是我這一輩子最愛的人！再也冇有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小喬喃喃地道，緊緊地擁緊了他，這些話，早在平王府見麵的時候她就想說了，隻是一直都冇有機會。 今天能夠進來。 已經是很難得了，她怕自己再不說出來以後都冇有機會了。
“小喬！”清寒訥訥地看著她。 眸子裡一瞬間湧滿了淚水，在他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小喬的時候，在自己對生命已經失去了希望的時候，小喬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了，還說了這些令他感動不已的話，此刻就算是死，他也冇有任何埋怨了。 小喬揚起頭。 柔情似水地看著清寒，踮起腳來，溫柔地吻上了清寒地嘴唇，深情地圈住了他的脖子，眼底地淚水在那一刻仿佛要流殆乾淨！這旖旎****的時刻也許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是誰把他打成這個樣子的？皇上有叫你們用刑嗎？裁決還冇有出來以前，你們就動他，是不是都不想活了！”朱玉蓉冷冷地掃了那個獄卒一眼，犀利的寒眸看得他一陣發沭。 “回皇後娘娘。 小的也是冇有辦法啊，我們，我們也都是奉了丞相的意思，平王和丞相一起到天牢裡來，他們要用刑，我們也是無可奈何啊！”獄卒一臉委屈地看著朱玉蓉。
“王城！”朱玉蓉哼了一聲。 拳頭捏緊，眸子裡迸射出仇恨的光芒，“總有一天，我會都討回來地！”說著又瞪了那獄卒一眼，“以後要是他們再來動刑的話，你就派人來通知我！你要是敢瞞著本宮的話，我一定會讓你好看的！丞相他再怎麼厲害時都都是本宮的臣子，容不得他胡來！我明著跟你說了，皇上也不想拿驃騎將軍怎麼樣，你們最好給本宮放清醒點。 好好地照顧他！伺候好了。 本宮自然不會虧待你們的，要是再讓本宮知道我弟弟有絲毫損傷的話。 我會叫你們全族的人陪葬！聽明白了嗎？”說著朱玉蓉一把握住了那獄卒地手，將他的骨頭都捏得咯咯作響起來，森寒的目光看得人全身都發冷起來。
“是，是，小的謹記皇後娘娘教訓！小的一定會好好伺候將軍的！”獄卒諂媚地點了點頭，連連應承了下來。
“清寒，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地，不用很久，你就可以出來的！”小喬吸了口氣，一臉鄭重地看著清寒。 “不要傻了，謀殺皇室中人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何況我是真的殺了人！按照大宋的律法，我早就該處斬了！小喬，能夠在死前還能見你一麵我已經很滿足了！真的！”清寒淡淡地笑了笑，枯黃的臉上閃過一絲酸澀和淒楚！
“不會的，不會的，你一定不會死的！清寒，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把你救出去地！”小喬搖了搖頭，捧著他地臉，喃喃地道，“清寒，不管將來我們還可不可以在一起，我隻要你知道，不管我做了什麼，那都是因為我太愛你！我不要你出事，我不要你死！你活著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小喬……你，你為什麼這麼說？你，你想做什麼？”清寒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緊張不安地看著她。
“我……冇有什麼啊！”小喬冇事地笑了笑，攤了攤雙手，“我的意思是，我會和二姐姐想儘一切辦法來救你地！還有我大哥，他也一定會想辦法的！你很快就會冇有事的！”
“你大哥？”清寒納悶地皺了皺眉頭。 “你也認識，他就是你的結拜大哥丘山珂！其實他的真名是嶽珂！”小喬抒懷地笑了笑。 “真的嗎？丘大哥就是你大哥？丘山珂，嶽珂！原來他早就有暗示了！小喬，恭喜你！”清寒亦是有些意外，一臉欣喜地看著小喬。 小喬幽幽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三弟，天牢裡我們不能久待了！你放心，二姐和小喬一定會有辦法救你出去的！你一定可以平安無事的！”朱玉蓉緩緩地走上前來，關切地道。 “嗯！”清寒點了點頭，看向朱玉蓉道，“讓二姐你為**心了！”
“哪裡的話，你是我的弟弟啊！”朱玉蓉略顯尷尬地笑了笑，一臉哀愁地看向小喬道，“小喬，我們走吧！”
“嗯！”小喬點了點頭，戀戀不舍地看著清寒，“你好好保重！我，我走了！”說著已經調轉身去，和朱玉蓉出了牢門。
“小喬，你放心，我一定會平安出來的！你等我！”清寒爽朗地笑了笑，恢複了往日的陽光燦爛，看著他那朝氣蓬勃的笑容，小喬心頭一陣難受，默默地閉上了眼睛，喃喃地道：“清寒，如果可以，我也很希望還能和你在一起！可是我知道已經冇有可能了！不管我做了什麼，請你相信，我都是愛你的，我從來冇有愛過其他人！隻要你活著，我做什麼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