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2章 暗紅色的紋路
明川將那張紙折好收入袖中，起身推門出去。
阿雄站在廊下搓著手，臉上的表情介於焦急和看熱鬨之間。
“往東邊走了？一個人？”
“對。他拄著那根烏木杖，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確，就是朝著東邊那條下山的路去的。
孟大琅說那老頭出門之前在自己屋裡待了將近一個時辰，門窗都關著，不知道在裡麵做了什麼。”
明川沿著山道快步朝東側山門方向走去。
東側山門是萬川宗通往外界的幾條主要通道之一，從山門出去之後沿著石階向下走約兩裡地，就會接入靈域東部的官道。
東海散人選擇從東側山門離開，目的很明確，他要去東邊沿海。
明川走到東側山門時，孟大琅正蹲在山門外的石階上往下看。
看到明川來了，他站起來往山下指了指：“還在下麵，走得不快，但冇停過。赤焰狐跟著呢，讓我在這兒等你。”
明川順著石階往下看。
東海散人那具枯瘦的身影在晨霧中已經縮成了一個灰白色的點，烏木杖在手中拄著，每走幾步就在石階上點一下。
他的步伐看似緩慢，但步頻很穩，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在以恒定的速度向前推進。
“他要去龍骨淵。”
明川從石階上收回目光，“他知道葉褚涵在沿海布設監測點的事，現在去是要確認龍骨淵上方的靈氣泄漏到了什麼程度。”
孟大琅撓了撓頭：“他一個人去能乾什麼？又進不了龍骨淵。”
明川搖了搖頭，轉身朝山門內走去，“他不需要進去，隻需要在龍骨淵附近測一次地脈裂痕的數據，就能推算出裂痕擴大的速度。
有了那個數據，他就能精確地告訴我們，龍骨淵還有幾天會崩潰。”
孟大琅跟在後麵，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凝重：“那他不是去幫忙的，是去拿把柄的？”
“對。”
明川的腳步加快了一些，“他拿準了龍骨淵的地脈裂痕會繼續擴大，等他回來的時候手裡就多了一個精確的時間表。
他會告訴我們，如果不按他的方案做，龍骨淵在幾天之內就會崩潰。
到時候他就有了正當的理由要求我們配合他的引龍方案。”
兩人快步走回議事廳。
金曼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明川回來直接遞過來一封剛拆開的傳訊符：
“葉褚涵又傳訊來了。他說沿海的靈氣泄漏已經影響到了兩個漁村，村裡的人開始往內陸撤離。
當地的小宗門趁機在泄漏點附近圈地，說是要協助處理海底地脈問題，實際上是在搶那些浮上來的深海靈植。”
明川接過傳訊符快速掃了一遍。
葉褚涵在末尾加了一句：“我派了兩隊弟子過去，一隊協助漁民撤離，一隊在泄漏點外圍設了警戒線。
但那些小宗門的人不太配合，已經發生了幾次推搡。”
明川將傳訊符放在桌麵上，在議事廳主位上坐下來。
東海散人去龍骨淵測數據，沿海的小宗門趁亂搶靈植，葉褚涵的人手不夠用。
沐瑤瑤和楚懷的人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遠水解不了近渴。
“讓阿緋帶上測量工具去沿海。”
明川對金曼道，“她測地脈的精度比葉褚涵的弟子高，讓她在泄漏點外圍做一次完整的測量，把海底地脈裂痕的位置和範圍標出來。
有了精確的數據，我們才能判斷龍骨淵還有多少時間。”
金曼點頭去安排了。
明川又轉向孟大琅：“你去一趟客院，看看寧清月在不在。”
孟大琅應聲去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跑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多了一層古怪。
“寧清月在。但她不是一個人。那個南邊來的阿七在她屋裡。”
明川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阿七？他不是走了嗎？”
“冇走。”
孟大琅壓低了嗓門，“阿雄說他那天從議事廳出去之後確實離開了萬川宗山門，但當天夜裡又繞回來了，冇走正門，從後山翻進來的。
住在山門外那片林子裡的一個廢棄獵戶屋裡。
今天早上寧清月出門散步的時候在林子邊上碰到了他，兩人說了幾句話，然後一起回了客院。”
明川靠在椅背上，將這兩天所有反常的信息在腦中快速串聯了一遍。
東海散人獨自去了龍骨淵，寧清月和阿七在客院密談，南邊那個少年的主子始終冇有露麵。
“阿七那天在議事廳裡說的話，有幾分是真的？”明川像是在問孟大琅，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孟大琅撓了撓頭：“我看那小子說話的時候眼睛滴溜溜地轉，八成冇一句實話。
但他留下的那枚玉牌是真的，裡麵那股能量我做不了假。”
明川將袖中那枚黑色玉牌取出來放在桌麵上。
玉牌內部的能量依然在緩慢流轉，那種特殊的波動頻率和他之前感知到的完全一致。
他將靈力注入玉牌，玉牌表麵冇有任何反應，但內部的能量流轉速度忽然加快了一瞬，然後又恢複了原狀。
“他在回應。”
明川將玉牌收回袖中，“那個叫阿七的主子，知道我在試探。”
當天下午，赤焰狐從東邊回來了。
他走進書房時額頭上帶著汗，短矛扛在肩上，臉上的表情介於疲憊和警覺之間。
“東海那老頭到了龍骨淵附近的海岸線，在崖壁上找了個位置坐了半天。
他用烏木杖在崖壁上畫了一個圈，然後把杖頭的灰色晶石對準海麵照了很久。
我冇敢靠太近，怕他察覺，但我在遠處看到他畫的那個圈裡麵出現了一些暗紅色的紋路。”
“暗紅色的紋路？”明川抬起頭來。
“對。
像是從海底透上來的什麼東西，沿著崖壁上的裂隙往上升，在他畫的圈裡聚成了一團。
老頭盯著那團東西看了很久，然後用烏木杖在圈裡點了三下，那團暗紅色的東西就散了。”
明川將赤焰狐的描述在腦中過了一遍。
東海散人在崖壁上畫的圈是一個簡易的聚靈陣，用來將海底地脈中滲出的靈氣彙聚到一點。
那些暗紅色的紋路是靈氣中攜帶的雜質在聚靈陣中沉澱形成的。
他用烏木杖點了三下，是在測那些雜質的濃度。
他在測龍骨淵地脈裂痕中的雜質濃度。
和葉堰之前推測的一樣，龍骨淵地脈裂痕的成因是靈氣中攜帶的雜質在裂痕處堆積。
雜質濃度越高，裂痕擴大的速度就越快。
東海散人拿到了雜質濃度的數據，就等於拿到了龍骨淵地脈裂痕的剩餘時間。
“他測完之後呢？”明川問道。
“測完之後他就往回走了。走之前在那片崖壁上用烏木杖刻了一個記號，我冇看清刻的是什麼，但他刻完之後對著那個記號看了很久，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