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7章 等
北境的寒風從凍土平原上吹過來，帶著靈氣井噴之後特有的那種清冽而濃鬱的氣息。
他站在設施門口望著北方那片灰白色的凍土平原，靈氣井噴在地麵上留下的環形印記在暮色中隱約可見，那些印記周圍的空氣中靈氣濃度比彆處更高，在黃昏的光線中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紋。
“界外虛空的變化和靈域的靈氣井噴是同步的。”明川對跟在身後的赤焰狐道。
“地脈網絡完整運轉釋放的靈氣不隻是注入靈域內部，還通過那些曾經連接界外虛空的舊通道向外擴散了。
愈所在的界外虛空區域可能正在承受來自靈域方向的靈氣衝擊。”
赤焰狐把短矛扛在肩上，望著北方那片望不到儘頭的凍土：“那怎麼辦？等？”
“等。”明川轉身朝快舟走去，“同時把這裡的情況傳回宗門。讓薛源繼續監測，讓靈虛前輩分析界外虛空信號的變化趨勢。界外虛空的事情暫時隻能等，但靈域內部的事不能停。”
他登上快舟時暮色已經完全覆蓋了北境的地平線。
快舟升空向南飛行，北境設施頂部那道持續亮著的青色光束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一盞在暗夜中穩定燃燒的長明燈。
明川靠著舷窗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光束，靈域的靈氣濃度還在持續攀升，地脈網絡完整運轉之後整個靈域都在被重新塑造。
而界外虛空那邊愈的失聯讓他意識到，靈域的變化從來都不僅僅局限於靈域內部。
地脈網絡的完整運轉釋放出的能量已經波及到了界外虛空，而界外虛空那邊的回應會是什麼，他暫時無法判斷。
快舟在夜色中向南飛行，下方靈域的大地在靈氣濃度飆升之後呈現出一片連綿不絕的暗綠色，那些新生植被覆蓋了曾經的荒地、礦區和沙漠，將整片大陸變成了一片巨大的、持續生長的綠色海洋。
快舟回到萬川宗時已經是第二天淩晨了。
明川剛跳下船就看到薛源從偏房方向快步走過來，手裡攥著一卷還在微微發熱的傳訊符。
他的臉色比平時多了一層明顯的急切，腳步幾乎是小跑著的，這在薛源身上極為少見。
“明川，北境通道在你離開之後半個時辰收到了愈的通信。”薛源把傳訊符遞過來，“內容很短，是緊急求援信號。”
明川接過傳訊符展開。
符紙上的字跡明顯比愈以往任何一次通信都潦草，筆鋒斷續，有幾處甚至能看到筆畫在書寫過程中出現了明顯的抖動：
“界外虛空側遭遇大規模入侵，來源不明，數量極多。我方防線已被突破多處，亟需靈域側支援。
若通道可用，請儘快派人。”
明川把傳訊符看了兩遍，遞給薛源：“回複愈，靈域側會儘快組織支援。讓他提供入侵者的具體信息和防線的位置。”
薛源轉身去發傳訊了。
明川快步走進藏書樓，靈虛真人已經收到了消息，正在長案前翻找關於界外虛空的全部記錄。
老人家麵前攤著幾卷從各個節點收集到的界外虛空相關數據，麵色比平時多了一層凝重。
“界外虛空的地形和能量環境在之前的通信中愈隻做了粗略描述，具體的地形結構和空間穩定性都冇有完整數據。”靈虛真人抬起頭來，“如果那邊正在發生大規模戰鬥，對地形不了解的修士進去會非常被動。”
明川在長案對麵坐下來：“愈的通信中說防線被突破多處，說明戰鬥規模不小。界外虛空中應該存在多個勢力或者種群，愈所屬的那一方正在被另一股力量攻擊。
他選擇向靈域求援，說明他的實力不足以單獨應對。”
“你要親自去？”
“先確認情況。”明川站起身來，“讓赤焰狐跟我走一趟北境，通過通道和愈當麵溝通之後再決定支援的規模和方式。
靈域這邊的靈氣濃度剛剛穩定下來，不能貿然抽調太多人手。”
當天上午快舟再次從萬川宗升空向北飛去。
這一次明川帶上了赤焰狐和薛源，薛源負責在通道入口處架設一套便攜式的信號中繼設備，確保靈域側和界外虛空側的通信在戰鬥期間保持暢通。
抵達北境設施時月輪閣閣主已經把通道調整到了待命狀態。
那根暗銀色導管中的光流比平時更加明亮，流速也調到了較高的檔位。
閣主站在導管旁邊，麵色沉穩但眼中多了一層謹慎：“通道已經做好了雙向通行的準備。
愈那邊再次發來了一條簡短通信，說入侵者正在從界外虛空的東南方向持續湧入，他目前退守到了核心區域的外圍防線，暫時穩住了局麵，但壓力很大。”
明川點了點頭，轉身對赤焰狐和薛源道：“薛源留在通道入口處架設中繼設備，保持通信暢通。
赤焰狐跟我通過通道進入界外虛空，和愈會合之後確認戰場態勢再決定下一步。”
赤焰狐把短矛在手中轉了一圈，臉上帶著那種出發前慣有的躍躍欲試：“界外虛空裡的架，我還是頭一回打。”
閣主走到導管旁邊將手按在導管表麵的控製紋路上，靈力灌入之後導管中段亮起了一層暗銀色的光芒，通道的入口在光芒中緩緩張開，露出一條通向界外虛空的狹長通道。
通道兩側的壁上流動著密集的能量紋路，光線從紋路中透出，將整條通道照得通明。
明川第一個走入通道。
腳下的路徑堅固而平整，像是踩在一種介於固體和液體之間的介質上。
通道並不長，走了大約百步之後前方豁然開朗，一片灰白色的廣闊空間在眼前鋪展開來。
界外虛空的景象和明川上次進入時已經大不相同。
遠處原本均勻分布的星光被大片大片的暗紅色光芒取代，那些光芒在虛空中形成了一道綿延極遠的戰線，戰線上方不斷有暗紅色的能量脈衝在向某個方向集中彙聚。
戰線後方是一片密集的、由半透明能量屏障圍合而成的建築群，那些建築的輪廓和靈域常見的殿宇樓閣完全不同，線條更加簡潔銳利，像是用整塊能量晶體切割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