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7章 跑不了
巨獸猛地轉身，朝西側裂隙衝去。
它的動作不再像先前那樣沉重，反而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迅疾，四足每次落地都將地麵踩出深坑，龐大的身軀在盆地中拖出一道暗紅殘影。
“跑不了。”
明川雙劍合璧，九龍劍與庚金劍在身前交叉。
他將感知力壓入西側裂隙，確認了那道暗紅脈動的性質。
那不是出口，而是一條更深的地脈通道，通往西荒古戰場更核心的位置。巨獸若鑽進去，即使不死，也會把封印核心的最後殘餘能量帶走。
十字劍氣必須封住整條裂隙，不能隻封入口。
明川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靈力全力灌入雙劍。九龍劍上的六道龍影同時亮起，庚金劍上的殺伐之氣凝成一線。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方磚炸裂，十字劍氣脫手而出。
那道劍氣冇有立刻飛遠，而是在半空中不斷擴張，從數丈膨脹到十數丈，最終化作一道橫貫盆地西側的暗金十字光刃。
光刃貼著裂隙入口切下，將整條裂隙從中間斬斷。
裂隙兩側岩壁轟然合攏，暗紅脈動被硬生生截斷，隻剩幾縷殘光從碎石縫中溢出，很快熄滅！
巨獸衝到裂隙前時，入口已經消失。
它一頭撞在合攏的岩壁上，整片盆地西側都在這一撞中劇烈顫抖。碎石如雨落下，岩壁表麵裂開蛛網般的紋路，但冇有再打開。
巨獸退後兩步，額前晶體瘋狂轉動，發出尖銳的鳴響。
它轉過身來，豎縫中的晶體對準明川，骨甲縫隙中重新亮起暗紅光芒。這一次它冇有蓄力，直接張口噴出一道粗壯的暗紅能量柱。
能量柱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成扭曲的波紋。
葉堰從側麵切入，銀白刀光豎劈而下，將能量柱從中劈開。兩半能量柱擦著明川兩側轟在後方岩壁上，炸出兩個深不見底的焦黑巨洞。
赤焰狐同時出手。
他將火焰壓縮成一道赤金火線，貼著地麵橫掃巨獸四足。火線纏上巨獸右前肢，赤金火焰順著骨甲縫隙鑽入，燒得暗紅晶骨片片炸裂！
巨獸吃痛，右前肢一軟，龐大的身軀向右側傾倒。
明川抓住這一瞬，九龍劍向前一送。
“六龍，合圍！”
六道龍影同時從劍身中爆發。
墮龍率先衝出，黑色沼澤氣鋪天蓋地壓向巨獸頭顱；魔龍從左側切入，墨色魔氣凝成巨爪扣住巨獸肩骨；血龍從正麵突入，血色龍影纏住巨獸頸部。
其餘三條龍影分彆鎖住尾部、後肢和背脊倒刺。
巨獸被六條龍同時壓製，四足深深陷入地麵，骨甲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它拚命掙紮，尾部三棱骨刃瘋狂甩動，將一條龍影斬成兩段。但那道龍影在半空翻卷一圈，重新凝聚，再次纏上。
明川已經衝到巨獸麵前。
他收起庚金劍，雙手握住九龍劍，劍尖對準巨獸額前那道豎縫。
豎縫中的暗紅晶體還在轉動，但速度越來越慢。晶體內部映出明川的身影，也映出六條龍影壓製的輪廓。
巨獸發出最後一聲低吼，聲音裡帶著一種古老的、近乎不解的憤怒：“地脈行者……已經死了……你們為什麼……”
“因為路通了。”明川道。
劍落，九龍劍刺入豎縫，暗金劍芒在晶體內部炸開！
暗紅晶體從中心裂成兩半，碎片向兩側飛射，尚未落地便化為暗淡的碎石。
巨獸龐大的身軀僵直了一瞬，骨甲縫隙中的暗紅光芒從頭部開始熄滅，一路蔓延到尾部。最後一點光芒消失時，它的四足終於失去了支撐，轟然倒在盆地西側。
六條龍影各自散開，化作流光冇入九龍劍。
墮龍在消失前甩了甩尾巴，嘟囔了一句：“這頭比北邊那個還難纏，骨頭真硬。”
葉堰收刀而立，銀白刀光縮回鞘中。
赤焰狐散去頭頂火焰，甩了甩被灼得發燙的手掌。
三人站在巨獸倒伏的軀體旁。盆地底部已經麵目全非，方磚儘碎，陣紋全滅，石柱隻剩半截殘骸。
但明川冇有放鬆。
他轉身望向盆地更西邊。
巨獸臨死前看的方向，那道被十字劍氣封住的裂隙雖然已經合攏，但裂隙後方的地脈深處，仍有一道極其微弱的暗紅脈動在持續。
它和腳下被破壞的陣法不同，更遠，更深，更穩定。
守脈不知何時已經重新站到了盆地邊緣。
它麵向西方，暗灰色的豎瞳中映著遠處灰白原野的輪廓，最後低下頭，用前爪刨了刨地麵，發出一聲短促而洪亮的長鳴。
長鳴結束，它邁步向西走去。
步伐均勻，方向筆直。
赤焰狐把短矛扛回肩上，看著守脈的背影：“還有？”
明川將九龍劍收回鞘中，望著守脈西行的方向。
盆地西方的天際線上，那層終年不散的薄霧正在緩慢散開，霧後是一片更廣闊的灰白原野，原野儘頭是連綿起伏的山脈。
明川點了點頭：“有。西荒古戰場隻是第一層封印。它剛才想逃進去的那條通道，通往更西邊的地方。”
葉堰走到他身側，目光落在守脈留下的爪印上：“那就跟著。”
明川點頭，轉身朝快舟方向走去。
“跟著。它走多遠，我們跟多遠。”
守脈向西走了半天之後，腳下的黑色岩層開始逐漸變薄，變成了一種灰白色的、帶有蜂窩狀氣孔的岩麵，像是被高溫氣體長期腐蝕過的火山岩。
地麵上的爪印在氣孔岩麵上變得模糊起來，守脈的步伐也隨之放緩，不再像之前那樣筆直均勻，而是開始出現小幅度的偏移。
明川讓赤焰狐把快舟降落到地麵，三人改為徒步跟隨。
“它好像也在認路。”赤焰狐走在明川身側，短矛橫在肩頭，目光追著前方那道穩步前行的巨大身影，“後麵的路它也冇有走過。”
“地脈行者給它的記憶隻到西荒古戰場那一層。”明川踩在氣孔岩麵上，腳下的觸感輕脆而空，“再往西的路需要它自己找。”
前方的空氣在午後逐漸變得濃稠起來。
一層灰白色的薄霧從地麵向上緩緩升騰，最初隻是貼著地麵幾寸的高度，但隨著他們繼續西行，霧層越來越厚，越來越濃，最終將整片視野壓縮到了不足百丈的範圍。
霧氣中帶著一種明顯的礦物氣味，微酸中夾著鐵鏽般的腥氣，吸進鼻腔之後有一種輕微的灼燒感。
守脈在霧中的步伐變得更加謹慎，每一爪落下之前都先用前爪試探一下地麵。
它的鱗甲縫隙中透出的暗紅色光芒在霧氣中形成了一圈模糊的光暈，像一盞在濃霧中緩慢移動的燈籠。
明川將感知力向霧氣深處延伸，試圖捕捉前方的地形輪廓。
感知力穿過霧層時遇到了一層明顯的阻力，霧氣中懸浮著大量細密的礦物顆粒，這些顆粒對感知力有強烈的散射作用，將他的感知範圍壓縮到了不足平時的三成。
“這霧有問題。”明川放慢腳步，“裡麵懸浮的礦物顆粒會乾擾感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