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6章 我們本就不是
庚金劍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從他掌心中脫離,自動迎向左側撲來的蛇形靈獸,劍身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淩厲至極的弧線,精準地切入蛇形靈獸頸側鱗甲最薄的那道縫隙。
一聲沉悶的金屬入肉聲夾雜著靈獸的嘶吼在冰穀中回蕩開來,蛇形靈獸的撲擊被硬生生逼停在了半途,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中噴湧而出,濺落在冰麵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庚金劍一擊得手後並不停留,劍身在空中自行翻轉,一道殺伐之氣凝聚成的劍氣再次斬落,逼得蛇形靈獸狼狽後撤了數丈。
“赤焰狐!上方!”
明川的聲音在半空中穩如磐石。
赤焰狐早已蓄勢待發。
他頭頂那輪直徑超過三丈的赤金色火球在他一聲斷喝中猛然擲出,那輪太陽脫離了人的手掌,拖著一條長達數十丈的赤金色尾焰直衝冰穀正上方俯衝而下的飛獸。
火球所過之處冰壁融化、冰層爆裂、空氣被灼燒成真空,整條冰穀的溫度在刹那間從微涼飆升至灼人的熔爐。
那顆太陽在冰穀中劃過時,數丈厚的冰壁被烤得龜裂剝落,碎石般的冰屑在高溫中化為水汽又瞬間蒸騰為白霧,整座冰穀籠罩在翻湧的蒸汽與赤金色火光交織而成的末日景象之中。
飛獸在最後一刻拚命偏轉身體試圖避開,但那輪太陽的速度太快、覆蓋範圍太廣,它隻來得及將側翼擋在身前,赤金色的火球轟然砸在飛獸側翼上。
暗銀色的鱗甲在刹那間被燒穿了一個直徑接近一丈的焦黑窟窿,熾熱的火焰順著窟窿向內蔓延,將整片側翼的肌肉和骨骼灼燒成了焦炭。
飛獸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嘶鳴,歪斜著撞向冰穀側壁,龐大的身軀砸碎了大片冰層,滾落在穀底時揚起漫天冰屑。
“師父!正麵!”
明川第二句話尚未落音。
葉堰已經動了。
他雙手握刀朝正麵那尊三角巨獸一步踏出,銀白色刀光在他身前驟然暴漲到了十丈開外,刀身橫貫整座冰穀,刀刃上流轉的刀氣如同一整條銀河被壓縮進了刀鋒之中。
他一刀劈落,那道銀白色的刀光落下時將冰穀底部的地麵沿著一條筆直的線劈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兩側的冰壁被刀氣震碎成齏粉,碎石與冰屑在刀光衝擊下向兩側翻卷起兩堵數丈高的牆,如江海倒懸、山崩地裂。
三角巨獸猛抬雙臂交叉擋在麵前,被那道銀白色的刀光劈得整個龐大的身軀向後滑行了數丈,四足在冰麵上犁出四道深達數尺的溝槽,碎石和冰渣在它腳下炸開成兩排扇形的衝擊帶。
它的雙臂上多了一道橫貫前臂的焦黑刀痕,暗紅色的血液從刀痕中滲出,滴落在冰麵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而後又被刀氣殘存的餘威蒸成了血色的霧氣。
三角巨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雙臂上那條深入骨髓的刀痕,暗紅色的豎瞳中終於浮現出了名為忌憚的情緒。它抬起頭來,目光在明川、葉堰和赤焰狐身上逐一掃過:
“你們……不像地脈行者。”
“我們本來就不是。”明川一步踏出,九龍劍與庚金劍同時收回手中,雙劍在身前交叉一劃,一道由暗金色劍光與殺伐之氣交疊而成的十字劍氣朝著三角巨獸正麵轟去。
那道十字劍氣所過之處,空間被割裂出四道平行的黑色裂痕,裂痕邊緣翻湧著虛空亂流,連同兩側的空氣都被抽成了一片真空。
三角巨獸這一次不敢硬接。
它猛地向側方翻滾躲避,龐大的身軀在冰麵上碾碎了大片冰層,堪堪避開了那道十字劍氣的核心鋒芒,但仍被餘波掃中了左肩,暗灰色的龜裂皮膚上又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液從傷口中噴湧而出在地麵上彙成了一小灘暗紅色的血泊。
墮龍從九龍劍中探出半個腦袋,黑色沼澤氣從劍身中翻湧而出:
“躲得挺快嘛!但是老子告訴你,他還有一手冇使出來呢!你要是乖乖把路讓開,老子還能讓明川下手輕點!”
明川一手把墮龍的腦袋按回了劍身中:“安靜。”
三頭巨獸重新聚攏在一起,暗紅色的六隻眼睛死死盯著明川。
飛獸拖著焦黑殘缺的側翼勉強懸浮在半空中,蛇形靈獸頸側的傷口還在滲血,三角巨獸雙臂和左肩上的刀痕翻卷著焦黑的皮肉。
它們的呼吸聲比剛才粗重了許多,像是在承受著劇痛的同時還在做著最後的評估,在判斷麵前這三個人加上那把劍裡封印的六條龍到底值不值得繼續打下去。
明川的雙劍在身前斜指地麵,暗金色與血色的光芒在劍身上交織流轉,像兩條不同顏色的河流彙入同一片大海。
他的衣袍在戰鬥的餘波中獵獵翻卷,周身靈壓如實質般壓向三頭巨獸,冰穀底部的碎冰被那股靈壓碾成了一層細密的白粉,地麵上的符文在他的靈壓壓迫下明滅不定,像是連這些沉睡數千年的陣法都在他的氣勢下戰栗。
三頭巨獸中最中央的那頭終於緩緩後退了一步。
它低低地咆哮了一聲,聲音中已經冇有了初時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不甘的謹慎。
“你們要走的路不在我身後。”
它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像是在權衡之後選擇了退讓,“門後的路通向的隻有更深處的舊域封印。地脈行者當年都冇有打開過那道封印,你們也不可能。”
明川冇有收劍:“打開打不開,試了才知道。”
三角巨獸與他對視了數息。
那雙暗紅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它緩緩低下了頭,讓開了通往青銅門深處的通道。
明川握著雙劍向前踏出一步,葉堰收刀斂光,那道銀白色刀光如江河歸海般縮回了刀鞘之中,但他周身殘留的刀氣餘韻仍然讓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
赤焰狐頭頂的太陽在確認飛獸已經徹底失去戰力之後緩緩收斂,那輪赤金色的光球縮小成掌心大小的一團火焰,被他隨手一握捏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