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0章 如實回答
葉堰把編好的繩結放在膝上,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不管它發出信號是要給誰看,總之靈域現在多了一個在運轉的上古裝置。”
“對。”明川點頭,“而且我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停下。”
那枚深灰色球體在凹陷下方的深處持續運轉著,低頻波穿過岩層向靈域全境擴散,像一顆被重新放置到正確位置的心臟開始了一次漫長而緩慢的跳動。
火堆的火苗在夜風中持續跳動著,羅霄荒原深處的夜色籠罩著這片石原,把凹陷邊緣的營地收攏成一小圈暖光中的孤島。
明川靠著矮岩坐著,那枚深綠色石盤被重新放回了儲物袋中,凹陷下方球體的低頻嗡鳴已經從聽覺範圍消散了,但穿過地層之後在大地中持續傳播著。
葉堰把編好的繩結重新拆開又編了一遍,還是冇有編出滿意的形狀。
他歎了口氣把繩子盤起來收進懷裡:
“小川,你覺得這個地眼被激活之後,最先注意到它的人會是謝氏係統的後裔,還是月輪閣北境那一端的那位愈?”
明川抬了一下眼皮:“謝氏係統的後裔已經不存在了。
至於愈,他確實有低頻監測的能力,但他應該能分辨出這個信號的來源地層不同。”
“那如果愈問起來呢?你打算怎麼回答?”葉堰問。
明川沉默了一會兒:“如實回答。
羅霄荒原的地眼是獨立於謝氏係統和北境通道之外的一個上古結構,它被激活了,正在穩定運行。
至於它的最終目的是什麼,我們自己也不確定。”
葉堰冇有再追問,重新把那截繩子從懷裡掏出來繼續編。
火堆另一側靈虛真人已經合上了記錄本,正靠著一塊矮石閉目養神,呼吸均勻。
赤焰狐抱著短矛靠著快舟的舷邊,眼睛半睜半閉著,像一頭在營地邊緣保持著隨時可以起身警覺姿態的野獸。
夜風從石原表麵低低地掠過,偶爾卷起幾粒細碎的石屑打在矮岩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那枚深灰色球體的低頻波動正在穿過腳下數丈深的岩層向靈域全境持續擴散著,而他們正處於這枚球體的正上方,像站在一枚被重新點燃的心跳之上,等待著它第一次完整的脈衝抵達某個尚未可知的邊界。
淩晨時分,明川被一陣持續不斷的振動驚醒。
那振動不是從地麵傳來的,更像是透過空氣本身在震蕩他的骨骼。
他翻身坐起,掌心貼著地麵感知了一下,那枚深灰色球體的低頻嗡鳴聲,突然加快了頻率。
原本穩定如心跳的節奏,此刻像被什麼東西擾動了一樣,變得急促而紊亂。
赤焰狐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短矛已經握在了手中,目光在黑暗中掃了一圈:“什麼動靜?”
“球體的頻率變了。”
明川站起來走到凹陷邊緣往下一看,雖然看不到深處的景象,但那種紊亂的嗡鳴感隔著岩層和結殼依然能清晰感知到,“像是被什麼外來信號乾擾了。”
靈虛真人也已經醒了,他披著外袍走到明川身側,眉頭微微皺著:
“低頻波出現不規則的頻率跳動,這說明要麼是接收端有反饋信號返回來,要麼就是有其他同類結構在地脈網絡中同步激活了。”
葉堰從營地那邊快步走過來,衣袍還冇係好:“其他同類結構?你是說靈域境內還有和地眼一樣的裝置?”
“有可能。”靈虛真人蹲下身用手指在浮土上畫了一條弧線,“羅霄荒原的古代文明如果構建了一個覆蓋靈域全境的地脈監測網絡,那地眼絕不會是唯一的核心。
它的信號被激活之後,如果周邊存在與之配對的節點,那些節點可能會因為收到它的信號而發生共振。”
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麵猛地一震。
震幅不大,但方向不同尋常,不是垂直的上下顛簸,而是從東南方向向西北方向傳來的水平推力,像一場小型地震。
赤焰狐瞬間跳到一塊較高的岩石上向東南方向望去,黑暗中看不出什麼異常:
“震源從那邊來的,而且不像是自然地震,太短促了。”
明川當機立斷:“把結殼重新打開,確認球體的狀態。
如果它的運轉受到了乾擾,我們需要在它完全失控之前找到乾擾源。”
四人在夜色中重新清理開結殼開口,繩索再次垂入地下通道。
這次下去之後,通道內的氣氛和白天截然不同,牆壁上的暗色結晶石釋放出的微光比之前亮了不少,空氣中帶著一種輕微的刺痛感。
赤焰狐走在最前麵:“靈氣的味道變了,混進了一些像火燒過的東西。”
他們快步穿過通道進入圓形地廳,那枚深灰色球體依然安靜地半嵌在基座中,表麵的顏色和紋路冇有任何變化,但懸浮在球體上方約一尺處的空氣中出現了密集的、肉眼可見的暗青色光點,像是一團被攪動後懸浮不散的螢火蟲群。
靈虛真人在球體邊緣站定觀察了一會兒:
“光點是地脈靈氣被高頻振蕩後逸散出來的微光粒子,說明球體的運轉頻率超出了正常範圍,正在向周圍空間泄露能量。”
明川蹲下檢查球體與基座之間的接縫,發現接縫中滲出了一絲極細的白色煙霧,冇有氣味,觸感溫熱:
“球體內部的溫度在升高。
如果在繼續升溫而不乾預的話,它可能會過載。”
“需要把石盤取出來讓它降溫,但一旦取出來信號就會中斷。”葉堰在一旁提醒。
明川的手懸停在石盤邊緣停頓了片刻,做出決定:
“取。先穩住地眼本身,後續再決定是否需要重新激活它。”
他將深綠色石盤從凹陷中取出,石盤表麵有些燙手。
石盤離開凹陷的一瞬間,球體上方懸浮的暗青色光點開始迅速消散,低頻嗡鳴的頻率也逐漸回落,大約十幾個呼吸之後恢複了昨晚那種平穩的心跳節奏。
地廳內的空氣重新變得正常了,那股輕微的刺痛感也隨之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