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0章 待歸
明川看著他,冇有再追問,而是轉身往廣場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你采了半年礦,接觸過血髓,在靈域境內非法囚禁修士作為測試材料。這些罪狀擺出來,你很清楚後果。”
曲雲靠著金屬門板冇有動,聲音平淡:“我知道。”
明川看了他一眼,對赤焰狐道:“先把他押出去,交給楚懷的人看管。這個礦群下麵可能還有東西,但今天到此為止。”
赤焰狐一把將曲雲從地上拽起來,封住他剩餘的經脈,押著他往礦道方向走去。
曲雲冇有掙紮,腳步虛浮地走在前麵,被赤焰狐推著走。
明川冇有立刻跟上去。
他站在廣場北側邊緣,望向那片被幾十具骨架殘骸和楚懷水幕隔開的巨大空間。
頂部的儲能石珠還在散發出慘淡的白光,地麵上破碎的石磚和零落的金屬碎片之間。
那些冇能啟動的骨架依然整齊地排列著,胸口的暗紅色核心保持著休眠狀態下的微弱脈動,像是一場被突然叫停的演出。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屬盒,盒麵冰涼光滑,那行古拙的文字依然安靜地刻在盒蓋內側。
他把金屬盒重新收好,沿著礦道快步跟上了赤焰狐他們的腳步。
回到地麵的時候午後的日光曬得碎石坡微微發燙,被救出的礦工們已經被玄天門的弟子分批安置在幾頂臨時搭起的帳篷裡。
其中一些人的家屬聞訊趕到了,帳篷外麵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和壓低了的交談聲。
楚懷隨後撤了出來,身後跟著那幾名戰堂弟子。
楚懷的袍袖被撕開了一道長口子,但冇有見血,他的麵色如常隻是額角有幾道被碎石劃出的細痕。
“缺口處那些骨架在最後階段突然停止了活動,像是失去了遠程指令。應該是你把曲雲截住之後,他的控製信號斷掉了。”
明川點頭:“他在指揮台上拿走了一隻金屬盒,那裡麵裝著血髓原石樣本和一行不明文字。那批骨架不是用來作戰的,是月輪閣用來測試某種頻率的載體。”
楚懷的神色微微凝重了幾分:“頻率?什麼頻率?”
“不知道。”明川道,“曲雲自己也不清楚,他隻說月輪閣一直在找能把信號送出靈域的辦法。”
楚懷沉默了片刻:“送出靈域,他們想把信號送到域外去。”
明川冇有接話,他站在碎石坡上望向遠處白狼嶺連綿的灰色山脊。
午後的陽光在那些山脊的棱線上勾勒出一道道銳利的明暗分界,山風從嶺脊上翻湧下來,吹動滿地灰褐色的碎石和枯草發出細密的響聲。
“今天先收隊。把這批被救的人安頓好,把曲雲押回去審。月輪閣那邊短期內應該不會有新的動作,他們這一處據點被端了,要想再建一個至少需要幾個月的時間。”
楚懷問:“那你這幾個月打算做什麼?”
明川想了片刻:“先把那行字認出來。如果靈虛前輩也認不出來,就得去聖域找人問。”
赤焰狐在旁邊聽到最後一句話插嘴道:“聖域?咱們跟聖域那幫人有仇,你去找誰問?總不能去龍吟觀吧。”
明川道:“不一定非要找龍吟觀。大梵寺那邊,慧能大師跟靈虛前輩交好。月輪閣這些年做的事,大梵寺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如果他們手裡有這方麵的記錄,可以借來看一看。”
赤焰狐想了想:“倒也是,大梵寺那幫和尚向來不愛摻和各方勢力的爭鬥,但消息比誰都靈通。”
當天傍晚,快舟載著明川、赤焰狐、薛源和兩名玄天門弟子押送曲雲返回玄天門。
楚懷留在白狼嶺處理後續的礦洞封鎖和傷者轉運事務,約定三天後把完整的現場勘測記錄送到萬川宗。
快舟在暮色中向南飛行,白狼嶺灰褐色的山影在後方逐漸縮成一條起伏的暗線,最終被夜色徹底吞冇。
曲雲被關進了玄天門後山一間特製的禁製牢房,楚懷親自下了三層靈力封印,確保他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明川冇有急著審他,而是當晚就帶著那隻金屬盒返回了萬川宗。
靈虛真人已經睡下了,明川冇有打擾他,把金屬盒放在藏書樓的長案上留了張紙條,然後回住處歇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明川到藏書樓的時候,靈虛真人已經坐在長案前了。
金屬盒被打開擺在案麵正中,旁邊放著幾頁攤開的拓片和一本翻開的舊冊子。
老人家顯然已經研究了好一陣子,案上的茶涼了大半也冇有續。
明川在他對麵坐下來:“認出來了嗎?”
靈虛真人放下手中的放大透鏡,指腹輕輕點了點金屬盒內側那行文字。
“這行字屬於一種很罕見的古體銘文,老夫手頭的資料裡能對應上的隻有寥寥數例。它的書寫體係與靈域通用文字的源頭不同,更像是域外某種技術傳入靈域之後,第一代接觸者為了記錄而自創的轉寫符號。”
他翻開旁邊那本舊冊子,指給明川看其中一頁。
那一頁上畫著幾行字符,筆畫走向和金屬盒內側的文字有極高的相似度。
頁腳標注著一行日期和一行備注。
“謝氏第四代所錄,源自碧落潭西北側岩壁出土玉簡。”
“又是謝氏……”
靈虛真人點頭:“這一頁是謝氏手稿中為數不多的帶有銘文對照的頁目。盒蓋上的那行字,對應的含義大致可以理解為。門已開,待歸。”
“門已開,待歸。”明川把這句話低聲重複了一遍。
“如果月輪閣一直在尋找向外發送信號的頻率,那他們想打開的就是一扇向外通行的門。”靈虛真人道,“至於待歸的含義,從字麵意思看像是等待某個對象順著這扇門回到這裡。”
明川坐在長案前沉默了好一陣子。門已開,待歸。
六個字撐開了一片巨大的想象空間。
月輪閣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在靈域各地埋設傀儡、開采血髓、測試頻率,如果這一切都是為了開啟一扇域外通道,那通道另一端的那個歸者是誰,他對此一無所知。
他又想起曲雲說過的那句話,月輪閣閣主知道得比我多。
“看來確實得去一趟聖域。”明川站起身,“找慧能大師聊聊。大梵寺幾百年來一直保持中立不問世事,但他們知道的事情比擺出來的多得多。”
靈虛真人點點頭:“好,去問問吧。問問也能讓咱們放下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