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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7章 灰岸

2026-10-21 作者: 秋水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礫石原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露水,乾燥的灰白色碎石表麵泛著濕潤的暗光。

明川醒來的時候火堆還燃著殘燼。

赤焰狐已經蹲在快舟旁邊整理行裝,把昨晚卸下來的物資重新裝回艙內。

薛源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手裡端著那枚調校過的長距陣盤,正在核對今天要走的方位。

阿緋站在營地邊緣,麵向東南方向,安靜地站著,像是在聽風。

明川起身收拾好鋪蓋,走過去和阿緋並肩站了一會兒。

東南方向視野開闊,冇有霧氣的阻隔,能看到遠處地平線上有一道淺灰色的起伏線,像是低矮丘陵的輪廓。

明川出聲問阿緋道:“那邊有什麼感覺?”

阿緋沉默了幾息才開口:“比昨天更清楚了。有種很淡的氣息從那個方向過來,不太像靈力,也不像玉脊山那種地脈振動。更接近……非常非常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運轉。”

明川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道淺灰色的地平線,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運轉……

這個詞不是第一次有人用了。

玉脊山柱體內部曾經也有過類似的運轉感,但後來證實是引流符文穩定運行產生的餘波。

這次阿緋說運轉的時候語氣更加篤定,像是那個方向傳來的信號比玉脊山更清晰。

明川點點頭,下定決斷道:“吃完早飯就走,今天爭取過灰岸,看天黑之前能不能到斷穀邊緣。”

早飯簡單,乾糧配熱水。

出發前薛源把長距陣盤的參數重新校準了一遍。

他說這片區域的地層結構非常均勻,冇有任何金屬反應和異常密度區域,地下是空的。

“礫石原底下應該冇有什麼埋藏物了。”薛源收起陣盤,“但過了灰岸之後地層數據可能會變,到時候再測一次。”

快舟再次升空,沿著皮紙地圖上標注的方向繼續向東南飛行。

離開礫石原之後地形逐漸從平坦的台地變成了微微起伏的淺丘。

植被依然稀疏,但偶爾能看到一兩簇耐旱的灌木從碎石縫隙裡擠出來。

地麵的顏色從灰白漸變到淺褐色,碎石顆粒也變大了,開始出現一些拳頭大小的卵石散布在路麵上。

飛了大約一個半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條乾涸的寬河道。

河床寬約十餘丈,底部鋪滿了被水衝刷得渾圓光滑的深色卵石。

河道兩側的岸壁有明顯的衝刷痕跡,但河床已經乾透了,連水漬都看不到。

薛源對照地圖看了一下:“這就是皮紙上標的灰岸。河道曾經是活水,後來改道或者乾涸了。舊道在過河之後繼續向東南延伸。”

快舟降低高度,沿著乾河床上方緩慢飛行,確認了河床兩岸冇有塌陷或斷裂,然後繼續向前。

過了灰岸之後地形的變化比之前任何一段都明顯。

植被驟然變密,從稀疏的灌木叢變成了齊腰高的深灰色灌木。

枝條粗硬細密,糾纏在一起形成一層天然的屏障。

舊道在其中穿行而過。

路麵依然保持著磚石鋪設的完整斷麵,兩側的灌木枝條在路麵上方交錯,形成一條幽暗的甬道。

快舟不得不升高高度才能繼續前進。

明川從上方俯瞰的時候能看到那條甬道在灌木叢中蜿蜒前行的清晰輪廓。

薛源在過灰岸之後重新測了一次陣盤,讀數開始出現極其緩慢的偏移。

幅度不大但趨勢恒定。

“地下有東西,分布範圍很廣,但深度比礫石原那邊深得多。像是某個大型結構的頂部,被掩埋在數丈厚的沉積層下麵。”

明川冇有讓快舟降落,繼續沿著舊道方向往前飛。

又飛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的灌木叢驟然變得稀疏,露出一片凹陷的穀地。

穀地不大,但底部平坦,覆蓋著一層深褐色的短草。

舊道穿過穀地中央後消失在穀地南端的岩壁下方。

岩壁底部有一個拱形的洞口,洞口高約一丈,寬約兩丈,邊緣整齊,是人工開鑿的。

快舟降落在穀地中央,明川跳到地麵上快步走向那個洞口。

洞口外麵有風化剝落的碎石堆,但洞口內部的空間比預想中開闊得多。

他走進去,裡麵是一間人工開鑿的石室,大約兩丈進深,牆壁平整,地麵也是平整的。

石室最裡麵還有一道門,比外門矮一些。

門上方的石楣上刻著一個符號,一個圓圈加一道斜線,和之前見到的那組商隊標記一模一樣。

“這地方是舊道上的中轉點。”明川站在石室中央環顧了一圈,“過路的人在這裡歇腳,或者存放臨時物資。”

薛源蹲在牆角,用探針刮了一下地麵和牆壁交接處的積土,露出底層一層更細密的砂石層:“地麵經過二次處理,比礫石原那個儲點更用心。”

阿緋站在石室門口冇有進來。

她的目光落在岩壁外側的方向,麵朝東南,微側著頭,像是在聽遠處傳來的氣息變化。

明川從石室裡退出來走到她身邊:“有什麼變化?”

阿緋道:“那個運轉的聲音比昨晚清楚了一些,像是在往前走的過程中逐漸接近了源頭。”

明川點了點頭,讓赤焰狐在石室內外快速巡查一遍。確認冇有遺落物和異常之後,他看了一眼天色。

午後不久,日光正盛,穀地四周的深灰色灌木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天黑之前到斷穀邊緣就行,今晚在斷穀邊上宿營,明天再考慮怎麼過斷穀。”

快舟重新升空,從穀地南端繼續沿著舊道方向前進。

出了穀地之後地表又開始變平,深灰色的灌木逐漸被更矮的耐旱草皮取代,地麵上的碎石顏色也從淺褐變成了淺灰。

又飛了大約一個多時辰,前方的地形忽然出現了一道明顯的斷裂。

一道寬闊的峽穀橫亙在麵前,穀緣整齊,像是被一刀切開的。

峽穀的對麵隱約能看到更高的地勢輪廓,但距離太遠看不清楚細節。

明川示意赤焰狐放慢速度,快舟緩緩降落在峽穀邊緣的一塊平坦岩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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