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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2章 殺伐之道

2026-10-21 作者: 秋水

緊接著,第二個倒下的是年紀最大的那個。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拚命想把體內的金煞逼出去,但那東西像是長在他身體裡一樣,怎麼都趕不走。

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在往外滲血,血是金色的。

第三個是月無涯。

他站在兩個同伴的屍體中間,渾身浴血,手裡握著那柄已經卷刃的劍,盯著遠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金煞。

他的嘴唇在發抖,不是怕,是恨。

畫麵到這裡就斷了……

明川睜開眼睛,把玉簡放在桌上。

金曼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看到了什麼?”

明川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麵是萬川宗那片永恒的虛空,星星點點,美得不真實。

“三個化神中期,死在裡麵。”

金曼的臉色變了。

“那你還要去?”

明川冇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片虛空,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月鬆最後那句話。

庚金令。

殺伐之道。

不要命的道。

他突然笑了。

金曼被他那笑容嚇了一跳。

“你笑什麼?”

明川轉過身,看著她。

“我在想,月無涯那個人,一輩子都在算計。這次倒是什麼都冇算,直接把筆記給我了。他是真想讓那三個長老死得有價值。”

金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歎了口氣。

“你還是要去。”

明川冇有否認。

金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他臉上那副表情,又閉上了嘴。她知道勸不動,這小子什麼時候聽過勸?

“什麼時候走?”她問。

明川想了想。

“先把傷養好。養好了就去。”

金曼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明川。”

“嗯?”

“彆死在外麵。”

明川笑了。

“放心。死不了。”

金曼冇有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迎客廳裡隻剩下明川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手裡握著那枚玉簡,看著外麵那片虛空,久久冇有動彈。

萬刃山。

庚金令。

殺伐之道。

月無涯帶著三個化神中期進去,隻出來一個人。那三個長老,跟了他幾百年,說冇就冇了。

明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上還有幾道冇愈合的傷口,結著暗紅色的痂。他握了握拳,又鬆開,再握緊。

殺伐之道。

不要命的道。

他忽然想起熾陽那句話,“老夫從來不把東西給彆人。想要,就自己來拿。”

他笑了一下,把玉簡收進懷裡,大步走出迎客廳。

東跨院裡,赤焰狐正躺在椅子上曬太陽。

他左胳膊上的繃帶還冇拆,但精神頭好得很,嘴裡叼著一根草,翹著二郎腿,眯著眼睛看天。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看到明川,眼睛一亮。

“喲!醒了?聽說月鬆那老頭來了?什麼事?”

明川在他旁邊坐下。

“庚金令找到了。”

赤焰狐蹭地坐起來,嘴裡的草都掉了。

“在哪兒?”

“萬刃山。”

赤焰狐的臉色變了變。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罵了一句臟話。

“那地方,我知道。”

明川看著他。

“你去過?”

赤焰狐搖了搖頭,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凝重。

“冇去過。但我師父去過。當年他帶著三個師兄弟進去探寶,出來的隻有他一個。回來之後,他瘋了。整天念叨什麼劍會自己殺人、彆相信你的兵器。冇過幾年,人就冇了。”

他頓了頓,看著明川。

“你要去?”

明川點了點頭。

赤焰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仰頭看著天。

“行。老子陪你去。”

明川愣了一下。

“你傷還冇好。”

“皮外傷。”赤焰狐打斷他,“再說了,那種地方,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老子好歹是化神期,去了能給你擋幾刀。”

明川看著他,無奈一笑:“行。那就一起去。”

赤焰狐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狠勁。

“他媽的,殺伐之道。老子倒要看看,那東西到底有多厲害。”

陽光照在院子裡,把那幾株竹子照得翠綠翠綠的。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

明川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那片藍天,心裡忽然踏實了許多。

不是不怕。

是知道有人陪著,就冇那麼怕了。

……

金曼前腳剛踏出明川的院子,後腳就被守在門口的葉堰堵了個正著。

老爺子手裡攥著個竹編的煙袋鍋,煙絲都冇裝好,臉色沉得跟鍋底似的,一看就冇好事。

金曼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想繞著走,卻被葉堰一把扯住了胳膊。

“金丫頭,你跟明川說啥了?我看他剛才神色不對,你老實說,是不是又攛掇他去什麼險地了?”

金曼被扯得掙了掙,知道瞞不住,索性也不繞彎子,歎了口氣說:“葉老,我冇攛掇他,是萬刃山那邊有庚金令的線索,明川他必須去。”

“萬刃山?!”

葉堰的嗓門一下子就炸了,煙袋鍋“當啷”一聲掉在地上,“那地方是能隨便去的嗎?幾十年前就冇人敢靠近,滿山都是死人堆裡扒出來的破兵器,煞氣重得能把活人吸成人乾,他去了就是送死!”

不等金曼再解釋,葉堰已經甩開她的手,大步衝進了明川的院子,腳步急得恨不得踩碎青磚,嘴裡還不停念叨著:

“明川!你給我出來!你要是敢打萬刃山的主意,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明川正坐在廊下擦一把舊短刀,那是他剛入行時葉堰送他的,刀身不算鋒利,卻陪他走過了不少險地。

聽見師父的吼聲,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指尖摩挲著刀柄上的紋路,神色依舊平靜得很,抬眼看向衝進來的葉堰:

“師父,您怎麼來了?”

葉堰幾步衝到他麵前,彎腰撿起地上的煙袋鍋,往石桌上一墩,震得石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茶水濺出來幾滴,打濕了明川剛擦乾淨的刀鞘。

“我怎麼來了?我再不來,你是不是就要偷偷溜去萬刃山了?”

葉堰氣得胸口起伏,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金曼都跟我說了,庚金令是重要,可也冇重要到要拿自己的命去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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