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5章 水，被攪渾了
那缽盂對準南離少主，口中念誦起晦澀扭曲的經文。
南離少主隻覺神魂劇震，意識瞬間模糊，血脈之力不受控製地沸騰、躁動，仿佛要破體而出！
“寂滅……禪院……你們敢……”
他目眥欲裂，勉強吐出幾個字，便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被暗影觸手拖入泥沼，消失不見。
灰袍身影收起缽盂，看了一眼洞府方向，那裡有南離世家留下的預警陣法，但此刻毫無反應，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他身影一晃，融入陰影，消失無蹤。
片刻後，洞府方向才傳來一聲驚怒的厲嘯，南離世家的護衛終於察覺到不對，但為時已晚，現場隻留下些許淡不可察的、帶著佛門氣息的混亂能量殘留……
同樣的一幕，在聖域不同地方，以不同的意外形式，接連上演。
擁有玲瓏道心的天機閣女弟子，在推演某處上古陣法時，突然遭遇陣法反噬，心神受創昏迷，被路過的好心散修帶走，不知所蹤。
散修血刃在一次與人爭鬥、兩敗俱傷後，於療傷秘地被仇家找上門，激戰之後，現場隻留下濃烈的煞氣與一絲詭異的佛力波動……
月瑤的蝕月計劃第三階段，如同無聲的瘟疫，在聖域悄然蔓延，目標直指那些擁有特殊天賦或血脈的修士。
而這一切的線索，在月瑤的刻意布置和暗月的巧妙運作下，都隱隱指向了那個行事詭秘、逐漸浮出水麵的寂滅禪院。
聖域的水，被徹底攪渾了。
恐慌蔓延開來，不少勢力開始暗中調查，將警惕的目光投向那些灰袍苦行者可能出冇的區域，包括亂空海。
此時，靈虛真人他們並未被影響到。
那絲如同發梢般細微的神識，在靈虛真人精妙的操控下，艱難地穿行於堡壘外部符文的縫隙之間。
這些暗金色的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玄奧的軌跡流淌、變幻，如同某種活物的呼吸。
神識每前進一分，都需要耗費靈虛真人巨大的心力去模擬、適應這種變幻的頻率。
同時還要避開符文本身蘊含的、足以瞬間湮滅低階修士神魂的空煞侵蝕之力。
青麵狐則在一旁，全力張開她那獨特的生命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柔和的網，過濾著周圍混亂的能量波動，為靈虛真人分擔來自環境和其他可能的生命警戒信號帶來的乾擾。
時間在高度緊張中緩慢流逝。
終於，那縷神識穿透了堡壘最外層的防禦，進入了內部。
首先感受到的，並非預想中的建築結構，而是一片粘稠、冰冷、充滿無儘怨念與扭曲願力的黑暗！
無數細碎的、飽含痛苦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衝刷著這縷外來神識，那是被抽取了力量、甚至部分靈魂本質的祭品們殘留的印記！
靈虛真人道心穩固，不為所動，神識堅韌地在這片怨念之海中穩住，繼續向內探去。
穿過這片怨念層，前方出現了一座極其複雜、立體的暗金色陣法結構。
陣法以堡壘中心的某種東西為基點，向外輻射出無數能量脈絡，連接著堡壘各處，尤其是那些關押祭品的牢籠和進行抽取、轉化儀式的核心祭壇。
能量在其中流轉，佛力與煞氣被強行擰成一股，混合著從外界抽取的空煞之力，以及從祭品身上剝離的精血、神魂本源、乃至特殊血脈或命格之力。
形成一種極其不穩定、卻又被陣法強行約束的混沌能量流。
而這一切能量的最終彙聚點，指向堡壘最中心，一個被層層陣法包裹、不斷明滅的光點！
那光點僅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讓靈虛真人心神俱震的奇異波動！
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個在現實與虛無之間不斷跳躍的孔洞。
孔洞內部，並非黑暗，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深邃、仿佛倒映著無數破碎星辰與扭曲光帶的景象。
一種冰冷、古老、仿佛來自世界本源儘頭的法則氣息，正從這個孔洞中極其微弱地滲透出來。
星門錨點！
一個真正被強行開辟、初步穩定的錨點！
雖然遠未達到形成穩定門戶的程度，但它的存在本身，已經證明了寂滅禪院在此地的圖謀取得了關鍵性進展！
這個錨點，正在被他們用各種養料持續喂養，緩慢地壯大、穩固！
更讓靈虛真人驚疑的是，他隱約感覺到，這個錨點內部透出的法則氣息。
除了冰冷古老，還夾雜著幾分極其隱晦的破滅與寂滅之意！
仿佛通向的並非某個資源豐富的上界，而是一個充滿終末與毀滅氣息的可怕所在！
“難道……他們想打開的，並非尋常星門，而是通往某個寂滅佛國或終結之地的通道？”
靈虛真人心中泛起寒意。
就在他試圖更深入地感知那錨點核心法則時，那原本按照固定頻率明滅的錨點光點，毫無征兆地劇烈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遠比之前強烈數十倍、充滿暴戾、饑渴的吸力，猛地從錨點中爆發出來！
轟——！
整個堡壘內部的暗金色陣法光芒大盛，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那些連接祭品牢籠的能量脈絡陡然變得粗壯、急促，強行加速了對祭品力量的抽取！
“啊——！”
淒厲而短促的慘叫聲從堡壘深處隱約傳來，那是祭品們在瞬間被加倍抽取生命力時發出的最後哀鳴。
同時，堡壘外部那些原本緩緩閃爍的暗金色符文也驟然亮起刺目光芒，開始瘋狂地攫取周圍亂空海中的空煞之力，甚至形成了幾道肉眼可見的灰黑色能量漩渦！
整個堡壘如同一頭被驚醒的凶獸，瞬間進入了某種狂暴的進食狀態！
“不好！錨點能量失衡，在主動索取！”
靈虛真人心中警鈴大作，第一時間就要切斷那縷探查的神識並通知外圍的葉堰和赤焰狐。
但就在神識即將收回的刹那，他感知到堡壘內部陣法核心處，一道冰冷宏大，仿佛由無數人重疊誦經而成的詭異意念掃過！
嗡！
靈虛真人的那縷神識如同被無形的鐵錘擊中，瞬間湮滅！
連帶他本尊也感到神魂一陣刺痛，悶哼一聲，臉色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