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較量5
“項少，您來了。宴席都已經給您準備好，隻有幾道需要火候的徽菜，需要稍後一會。”
項湟哐著周皓雲脖頸，拽他一直來到酒店十八層的總統包間，侍立在門口的大堂經理見到慌忙鞠了個躬，神色不做作的恭敬。
他可清楚項湟在京城隻手遮天的權勢。已經結識無數權貴富商的他也不敢有絲毫輕怠。
“聽說你們進了幾瓶82拉菲，所以我才特地過來品嘗。都上上來吧。”
因為廉泠從始至終隻投在周皓雲身上的癡迷寶石眼眸，項湟心頭煩躁意興闌珊揮了揮手。卻不會詫異才幾分鐘，為什麼酒席準備得那麼快捷。
五星級酒店的服務質量與效率，絕不是老百姓見過街道門麵餐館可以想象的。
在這裡麵，客人才是真正的上帝。有可能上帝忍饑挨餓等著你廚師慢慢炒菜嗎？
“這個項少，82拉菲剛被其他客人訂走了兩瓶，隻有剩下兩瓶了，您看？”
對於項湟如此慷慨闊綽的豪客，本來大堂經理該表現得高興振奮，可是他這時不得不愁眉苦臉，惶恐不安。
謙卑小心地弓著腰，他瞧出今天項湟心情不太好，舉止異常地謙謹。
“不是昨晚剛進口的嗎，這麼快就銷掉一半了？”
項湟果然皺起了陰沉的眉。
“這這也是在半個小時前剛被人旁邊這個包間訂走的。”
瞅見項湟陰鬱的麵孔，大堂經理頭埋得更低，語氣微顫，指了指一行人附近閉著的包間大門。
那也是一套總統包間。裡邊有直通底層的專用電梯，各種服務根本不需要打開房門，而裡邊的情景也不可能讓走廊的行人窺視。
“項少，算了，兩瓶就夠了，這東西隻是拿來漱漱嘴，又不能當成飲料喝。”
眼看項湟森寒著臉要借機爆，雷紹立馬走過來拍肩勸了一句。
他覺得這事還犯不著跟個酒店經理斤斤計較。
“哼，那就兩瓶吧，馬上拿來。”
項湟吐怒氣，鬆開周皓雲，一甩手，冷哼了一聲。也不再好作。以免因為一陣拳打腳踢把大夥搞得都冇有用餐**。
“是，是。我馬上去辦。”
人事經理慌忙小雞啄米點頭，屁顛屁顛就跑開了，本來這種事情輪不到他一個經理親自去cao辦，但是伴君如伴虎啊，他隻能儘量減少麵對項湟的時間。
“周兄弟，裡邊西式糕點，中式名菜，應有儘有，隨便你吃。”
領著一行人走進包間，穿過八個古典旗袍，仕女優雅氣質的女服務員屈身地夾道歡迎，項湟嘴角牽著怪笑，指著前方一大圓桌精致剔透青翠欲滴芬芳撲鼻的各類菜肴，宛如喂養家裡的小狗一樣，趕著周皓雲前去進食。
“不急。”
周皓雲推了推鼻梁，露出一個項湟突然覺得意味深長的莫名笑容，卻冇有項湟想象中餓虎撲食小狗咬骨衝過去抓起各式糕點就瘋狂啃食。
他身體一晃，輕巧地脫開項湟的拿搡，在項湟驚愕的眼神注目下，快步轉身走到後方眸光撲閃，微微垂，惴惴不安，不知道這類高雅華貴場合該怎麼表現，如同孤零小兔子著慌的廉泠身邊。
握住了她輕輕顫抖不知如何放置的玉蔥小手，周皓雲邪異的麵孔勾起一個在場所有人都為之恍惚的和醇微笑，柔聲道：“無論再光鮮的外表，再華麗的殼子，再精美的包裝，吃飯的本質就是吃飯，即使旁邊站在幾個精挑細選的美女，擺著什麼貴族少女的禮儀，也不會把一頓飯變成什麼神聖不可侵犯的供奉。還不是一樣的把東西從嘴巴塞進去嚼了嚼再咽？再花俏的姿態與繁複優雅舉止，不過是沐猴而冠的外衣。說穿了，猴子還是猴子，還能變成*人不成？”
周皓雲張揚地大笑著，在八個女侍變得有些難看的花容月貌中，牽著廉泠嬌嫩的藕臂，在她彷徨不知所謂的時候，替她拉開一個顯然是水貂皮昂貴軟椅，扶著她玲瓏放佛白玉雕鑿的玉體慢慢坐下，而自己則隨便在廉泠旁邊踢出一個椅子，一屁股靠上去，翹著個二郎腿。
“坐啊，大家，客氣什麼？什麼紳士淑女的笑不露齒，細嚼慢咽禮節能填飽肚子不成？都坐下來，開吃了！”
翹起腿，周皓雲側身朝揉著眼睛匪夷所思盯著他的一群男女很主人家的姿態拍著桌子招呼著。
那形象，要多粗魯有多粗魯。
完全像個市井混跡的痞子。
隻是少了嘴裡叼著根牙簽。
“我們冇聽錯吧，這個小子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舒欣然瞠目結舌看著周皓雲忽然間性情大變的粗莽張狂和溫柔細膩，覺得自己陡然進入了一個夢境空間。
“這小子不是餓瘋了，給自己接下來的狼吞虎咽饑不擇食找個借口吧？”
許霏兒撫摸自己纖手的紅鑽，柔媚臉蛋極度懷疑。
“似乎事情變得有趣了哦。”
元誌野見此情形瞳孔精光一閃，淡逸的臉孔似笑非笑，開始仔細地掃描著迥然大異的周皓雲。
“不管咋的，他也冇說錯，大家都熟人，擺什麼禮數啊，無端自討苦吃，都坐了，該吃啥吃啥。”
雷紹毫光閃爍了一會，隨即豪氣地揮手，在一群驚愕不已的人裡，率先找個位置落座。
項湟呆了一刻，不動聲色，隻是團團邀請道：“大家都上桌吧，活躍些，咱們不是參加什麼名流晚宴，冇那麼多講究。”
“好吧，都上桌。”
舒欣然幾女雖然吃驚周皓雲能如此體貼廉泠，可還是不信他突然變了個人。這不是精神分裂者石之軒啊，一個人有兩個人格。
“小泠，喜歡吃什麼？”
一行人陸陸續續的進桌，周皓雲冇有再去理睬，但牽著廉泠沉穩的左手還冇放。右手卻給廉泠端過了一小盤韓國的開胃小米糕。
他自然明白，廉泠從小與哥哥孤苦相依，生活很貧苦，估計這一大桌琳琅滿目的菜式，她一樣都不認識。也不知道該怎麼下手，所幸給她強行端來。
“你連小泠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有你這樣做男朋友的嗎！”
舒欣然特地坐在廉泠另一側提點她，聽了周皓雲的話，猛地騰起一股怒火，差一點就要拍桌子，把麵前的倫敦糕砸到周皓雲惘然的臉上。
“我正在努力改進，舒大小姐。”
周皓雲瞥了舒欣然氣呼呼的美麗臉蛋，麵不改色，淡淡道。
“咦。”
舒欣然秀目圓睜，瞪著周皓雲，總感覺這一刻他顯露的那種閒淡飄逸氣質有點不同尋常。
可是又無從捉摸。
“我從小過得苦，什麼都能吃的。”
廉泠看到周皓雲又貼心給她換了一盤更嬌脆的芝麻卷糕，粉頰酡紅，低著聲道。
周皓雲寬和一笑：“那多吃點蔬菜水果吧，對女孩子天然肌膚卓有成效，海鮮啊野味的肉食雖然美味，可是想要保持身材做美女，就不可避免失去一些口腹之欲。”
他溫言說著，忽爾想到慕容嫣月一頓抄手，也是隻吃了四個半。當時嚇了他一大跳，現在不免有些感慨。
誰說美女好當？連吃點東西都要強加克製，斟酌再三。
在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男人眼中，展現出了無數的不可思議。
“呀，書呆子，想不到你嘴巴還挺甜的？”
一邊的舒欣然聽到周皓雲略微調侃的話，剛拿起的筷子一放，詫異道。
“一些常識，誰都能扯兩句。”
周皓雲輕輕搖頭。
“哼，裝模作樣！”
舒欣然感覺自己腦袋有點迷糊了，因為周皓雲此時此刻笑容和氣質，都有些不符合之前憨傻呆楞的表現。
好像嘴巴還挺會誘拐女生的。
“周兄弟，你不是餓了嗎，怎麼還不動口？”
觀察了片刻的項湟驀然走到周皓雲身後，見他和廉泠入桌還手牽手十分的黏乎，內心陰暗情緒極度爆棚，直接從桌子中央端過一大條野生桂花魚，啪地塞到周皓雲碗筷前。
“這魚味道不錯，全歸兄弟你了。”
他一副主人對乖巧寵物的獎賞口吻。
周皓雲神色不變，淡笑道：“古人雲，食味而足，項少這麼一大桌美味佳肴，光是味道就讓我聞得飽了大半，這魚大家一起分享吧，野生的，可遇不可求，我可不敢專美。”
修長優雅的手指輕輕把盤子推到圓桌中心。
“嘿嘿，周兄弟似乎開竅了？”
項湟手掌擱在周皓雲肩上，戲謔的瞳孔晃過一道驚異，語氣冰森，額頭逐漸爆起青筋。第一次現掌控不了周皓雲的思維。
他似乎不知不覺地脫離了自己的控製！
“項少，這是剛煎好的徽州毛豆腐。”
氣氛稍稍凝重。這時，一個美麗的旗袍女侍娉娉搖曳婀娜的身姿從內側電梯托個盤進入包間。
“放著。”
項湟冷聲。
也不在意什麼菜，現在他在揣測周皓雲為何變得有些古怪。
雖然冇有明顯變成鋒芒畢露，寶劍出鞘，可好像也不那麼呆了。
“毛豆腐放我這。”
周皓雲卻冇管身後項湟陰晴不定漸漸緊繃的肌肉，忽爾對女侍微笑招手。
“好的，先生。”
女侍瞟了眼周皓雲的皮衣有些蹙眉，可不好表現什麼，還是恭謹地給他上菜。
“這豆腐鮮美可口，鬆軟滑酥，多吃些軟食，對女孩子的胃比較保健。”
周皓雲醇笑著把表層長成一層絨毛炸的油黃明亮的豆腐盤，再次遞給廉泠。
廉泠柔軟玉眸凝視著他，默默點，芳心的苦澀悄悄融化。
“這可是徽州名菜，你難道吃過？”
舒欣然現兩人柔情蜜意的，心裡不舒服，高聲質疑。
她認為周皓雲利用豆腐的共性隨口胡說一番。騙取廉泠感動。
周皓雲掃了舒欣然一記，微笑道：“徽菜是中國八大菜係之一，嘗過，並不是太難讓人理解，不是嗎舒大小姐？”
“哼，那你可知道這道徽州毛豆腐的典故？”
聽他一口一個舒大小姐那種無賴地挑弄的語氣，舒欣然臉色微沉，屑笑了一下。
確實，八大菜係很出名，但看你窮酸樣，這種名菜吃得起幾樣？
她漠然地掠過周皓雲的穿著。
“小泠，你想知道這道菜的由來嗎？”
周皓雲冇有理會舒欣然逐漸火藥味的挑釁，卻是夾了一小塊皮嫩明黃的豆腐放到廉泠麵前的青花小碗。
“一道菜，還有典故不成？”
廉泠體會著周皓雲突如其來的輕柔體貼，芳心所有的惆悵悲哀蕩漾濃濃的甜蜜羞喜。她拈起來咬了一小口，果然是潤滑清香，獨具風味。隨即眼眸子眨巴了一下，十分好奇。
周皓雲見她無形顯露可愛的純潔，忍不住順手捏了捏她的精致小鼻，笑道：“徽菜是八大菜係裡，幾乎每道名菜都蘊含著典故的菜譜。這道徽州毛豆腐，相傳是明太祖朱元璋一次兵敗徽州，逃至休寧一帶，因為腹中饑餓難熬，就命令隨從給他四處尋找食物。可那時兵荒馬亂硝煙四起，草根樹皮能吃都吃掉了，食物可不好找，幸好那些隨從不經意在草堆中搜尋出逃難百姓藏在那裡的幾塊酵長毛了的豆腐。當時能有得吃就謝天謝地了，那幾個隨從也不管是不是黴了，直接將豆腐放在炭火上烤熟，然後給朱元璋吃。不料這樣做出的爛豆腐味道竟然十分鮮美，朱元璋吃了以後非常高興。戰爭轉敗為勝後，就下令隨軍廚師製作毛豆腐犒賞三軍，這道毛豆腐就在徽州流傳下來。經過現代工藝對優質豆腐加工，變成了今天徽州的名菜。”
“嗬嗬，周兄，想不到你竟然博學至此，對中菜都有研究。”
周皓雲話音剛落，他正對麵剛給夏芷荷挑了塊蝦仁的元誌野隨即落下筷子，英俊的臉上掠過一道異彩，銳利地直視周皓雲。
“我猜他以前在吃的時候聽老板說過。”
看不得周皓雲與廉泠如此親昵，郎情妾意的許霏兒扔下剛拾起的小碗，冷笑道。
“我跟霏兒一樣看法，什麼學識淵博！如果他這個隻讀建築書籍的書呆子都淵博的話，我們不都是學富五車了。嗬嗬。”
舒欣然譏笑著表示讚同。
第一印象太惡劣，對於周皓雲判若兩人變得有些油嘴滑舌，她感覺胸口憋著口氣，一定要泄出來！
“誌野，這道雜燴也是徽州名菜之一吧，是不是也有典故？”
依偎元誌野婉柔碧玉的夏芷荷關注到周皓雲麵對兩女的冷嘲熱諷隻是悠然一笑，也不做反駁，那一種風度修養似乎都要蓋過了元誌野，蹙了蹙黛眉，跟著指女侍又送上來的一大盤葷素相混的雜燴向身邊的男友問道。
元誌野若有深意瞥了淡泊無波的周皓雲，點頭道：“其實周兄說的不錯，徽菜的名頭基本都有典故，這道雜燴據說是公元1896年，李鴻章奉慈禧懿旨到俄國參加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典禮，順道訪問歐美時。因為一路上吃了兩個多月的西餐，胃口都吃倒了，所以他一到美國就叫使館的廚師用中國徽宴請美國賓客。可是當時正菜已上完，廚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為難之下，靈機一動，就將正菜所剩海鮮等餘料混合下鍋，精心調配，燒好直接上桌，竟讓外賓們嘗後都讚不絕口，並詢問菜名，李鴻章當時也是機敏，用合肥話說了一句：“一堆雜碎”（即雜燴諧音）。此後，“大雜燴”便在美國傳開，合肥城鄉也仿而效之，遂成名菜。這也就是所謂的名人效應，嗬嗬。”
元誌野輕笑著，夾起雜燴盤裡一塊小雞雜，眯著眼睛品味技師苦心調料絕“項少，您來了。宴席都已經給您準備好，隻有幾道需要火候的徽菜，需要稍後一會。”
項湟哐著周皓雲脖頸，拽他一直來到酒店十八層的總統包間，侍立在門口的大堂經理見到慌忙鞠了個躬，神色不做作的恭敬。
他可清楚項湟在京城隻手遮天的權勢。已經結識無數權貴富商的他也不敢有絲毫輕怠。
“聽說你們進了幾瓶82拉菲，所以我才特地過來品嘗。都上上來吧。”
因為廉泠從始至終隻投在周皓雲身上的癡迷寶石眼眸，項湟心頭煩躁意興闌珊揮了揮手。卻不會詫異才幾分鐘，為什麼酒席準備得那麼快捷。
五星級酒店的服務質量與效率，絕不是老百姓見過街道門麵餐館可以想象的。
在這裡麵，客人才是真正的上帝。有可能上帝忍饑挨餓等著你廚師慢慢炒菜嗎？
“這個項少，82拉菲剛被其他客人訂走了兩瓶，隻有剩下兩瓶了，您看？”
對於項湟如此慷慨闊綽的豪客，本來大堂經理該表現得高興振奮，可是他這時不得不愁眉苦臉，惶恐不安。
謙卑小心地弓著腰，他瞧出今天項湟心情不太好，舉止異常地謙謹。
“不是昨晚剛進口的嗎，這麼快就銷掉一半了？”
項湟果然皺起了陰沉的眉。
“這這也是在半個小時前剛被人旁邊這個包間訂走的。”
瞅見項湟陰鬱的麵孔，大堂經理頭埋得更低，語氣微顫，指了指一行人附近閉著的包間大門。
那也是一套總統包間。裡邊有直通底層的專用電梯，各種服務根本不需要打開房門，而裡邊的情景也不可能讓走廊的行人窺視。
“項少，算了，兩瓶就夠了，這東西隻是拿來漱漱嘴，又不能當成飲料喝。”
眼看項湟森寒著臉要借機爆，雷紹立馬走過來拍肩勸了一句。
他覺得這事還犯不著跟個酒店經理斤斤計較。
“哼，那就兩瓶吧，馬上拿來。”
項湟吐怒氣，鬆開周皓雲，一甩手，冷哼了一聲。也不再好作。以免因為一陣拳打腳踢把大夥搞得都冇有用餐**。
“是，是。我馬上去辦。”
人事經理慌忙小雞啄米點頭，屁顛屁顛就跑開了，本來這種事情輪不到他一個經理親自去cao辦，但是伴君如伴虎啊，他隻能儘量減少麵對項湟的時間。
“周兄弟，裡邊西式糕點，中式名菜，應有儘有，隨便你吃。”
領著一行人走進包間，穿過八個古典旗袍，仕女優雅氣質的女服務員屈身地夾道歡迎，項湟嘴角牽著怪笑，指著前方一大圓桌精致剔透青翠欲滴芬芳撲鼻的各類菜肴，宛如喂養家裡的小狗一樣，趕著周皓雲前去進食。
“不急。”
周皓雲推了推鼻梁，露出一個項湟突然覺得意味深長的莫名笑容，卻冇有項湟想象中餓虎撲食小狗咬骨衝過去抓起各式糕點就瘋狂啃食。
他身體一晃，輕巧地脫開項湟的拿搡，在項湟驚愕的眼神注目下，快步轉身走到後方眸光撲閃，微微垂，惴惴不安，不知道這類高雅華貴場合該怎麼表現，如同孤零小兔子著慌的廉泠身邊。
握住了她輕輕顫抖不知如何放置的玉蔥小手，周皓雲邪異的麵孔勾起一個在場所有人都為之恍惚的和醇微笑，柔聲道：“無論再光鮮的外表，再華麗的殼子，再精美的包裝，吃飯的本質就是吃飯，即使旁邊站在幾個精挑細選的美女，擺著什麼貴族少女的禮儀，也不會把一頓飯變成什麼神聖不可侵犯的供奉。還不是一樣的把東西從嘴巴塞進去嚼了嚼再咽？再花俏的姿態與繁複優雅舉止，不過是沐猴而冠的外衣。說穿了，猴子還是猴子，還能變成*人不成？”
周皓雲張揚地大笑著，在八個女侍變得有些難看的花容月貌中，牽著廉泠嬌嫩的藕臂，在她彷徨不知所謂的時候，替她拉開一個顯然是水貂皮昂貴軟椅，扶著她玲瓏放佛白玉雕鑿的玉體慢慢坐下，而自己則隨便在廉泠旁邊踢出一個椅子，一屁股靠上去，翹著個二郎腿。
“坐啊，大家，客氣什麼？什麼紳士淑女的笑不露齒，細嚼慢咽禮節能填飽肚子不成？都坐下來，開吃了！”
翹起腿，周皓雲側身朝揉著眼睛匪夷所思盯著他的一群男女很主人家的姿態拍著桌子招呼著。
那形象，要多粗魯有多粗魯。
完全像個市井混跡的痞子。
隻是少了嘴裡叼著根牙簽。
“我們冇聽錯吧，這個小子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舒欣然瞠目結舌看著周皓雲忽然間性情大變的粗莽張狂和溫柔細膩，覺得自己陡然進入了一個夢境空間。
“這小子不是餓瘋了，給自己接下來的狼吞虎咽饑不擇食找個借口吧？”
許霏兒撫摸自己纖手的紅鑽，柔媚臉蛋極度懷疑。
“似乎事情變得有趣了哦。”
元誌野見此情形瞳孔精光一閃，淡逸的臉孔似笑非笑，開始仔細地掃描著迥然大異的周皓雲。
“不管咋的，他也冇說錯，大家都熟人，擺什麼禮數啊，無端自討苦吃，都坐了，該吃啥吃啥。”
雷紹毫光閃爍了一會，隨即豪氣地揮手，在一群驚愕不已的人裡，率先找個位置落座。
項湟呆了一刻，不動聲色，隻是團團邀請道：“大家都上桌吧，活躍些，咱們不是參加什麼名流晚宴，冇那麼多講究。”
“好吧，都上桌。”
舒欣然幾女雖然吃驚周皓雲能如此體貼廉泠，可還是不信他突然變了個人。這不是精神分裂者石之軒啊，一個人有兩個人格。
“小泠，喜歡吃什麼？”
一行人陸陸續續的進桌，周皓雲冇有再去理睬，但牽著廉泠沉穩的左手還冇放。右手卻給廉泠端過了一小盤韓國的開胃小米糕。
他自然明白，廉泠從小與哥哥孤苦相依，生活很貧苦，估計這一大桌琳琅滿目的菜式，她一樣都不認識。也不知道該怎麼下手，所幸給她強行端來。
“你連小泠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有你這樣做男朋友的嗎！”
舒欣然特地坐在廉泠另一側提點她，聽了周皓雲的話，猛地騰起一股怒火，差一點就要拍桌子，把麵前的倫敦糕砸到周皓雲惘然的臉上。
“我正在努力改進，舒大小姐。”
周皓雲瞥了舒欣然氣呼呼的美麗臉蛋，麵不改色，淡淡道。
“咦。”
舒欣然秀目圓睜，瞪著周皓雲，總感覺這一刻他顯露的那種閒淡飄逸氣質有點不同尋常。
可是又無從捉摸。
“我從小過得苦，什麼都能吃的。”
廉泠看到周皓雲又貼心給她換了一盤更嬌脆的芝麻卷糕，粉頰酡紅，低著聲道。
周皓雲寬和一笑：“那多吃點蔬菜水果吧，對女孩子天然肌膚卓有成效，海鮮啊野味的肉食雖然美味，可是想要保持身材做美女，就不可避免失去一些口腹之欲。”
他溫言說著，忽爾想到慕容嫣月一頓抄手，也是隻吃了四個半。當時嚇了他一大跳，現在不免有些感慨。
誰說美女好當？連吃點東西都要強加克製，斟酌再三。
在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男人眼中，展現出了無數的不可思議。
“呀，書呆子，想不到你嘴巴還挺甜的？”
一邊的舒欣然聽到周皓雲略微調侃的話，剛拿起的筷子一放，詫異道。
“一些常識，誰都能扯兩句。”
周皓雲輕輕搖頭。
“哼，裝模作樣！”
舒欣然感覺自己腦袋有點迷糊了，因為周皓雲此時此刻笑容和氣質，都有些不符合之前憨傻呆楞的表現。
好像嘴巴還挺會誘拐女生的。
“周兄弟，你不是餓了嗎，怎麼還不動口？”
觀察了片刻的項湟驀然走到周皓雲身後，見他和廉泠入桌還手牽手十分的黏乎，內心陰暗情緒極度爆棚，直接從桌子中央端過一大條野生桂花魚，啪地塞到周皓雲碗筷前。
“這魚味道不錯，全歸兄弟你了。”
他一副主人對乖巧寵物的獎賞口吻。
周皓雲神色不變，淡笑道：“古人雲，食味而足，項少這麼一大桌美味佳肴，光是味道就讓我聞得飽了大半，這魚大家一起分享吧，野生的，可遇不可求，我可不敢專美。”
修長優雅的手指輕輕把盤子推到圓桌中心。
“嘿嘿，周兄弟似乎開竅了？”
項湟手掌擱在周皓雲肩上，戲謔的瞳孔晃過一道驚異，語氣冰森，額頭逐漸爆起青筋。第一次現掌控不了周皓雲的思維。
他似乎不知不覺地脫離了自己的控製！
“項少，這是剛煎好的徽州毛豆腐。”
氣氛稍稍凝重。這時，一個美麗的旗袍女侍娉娉搖曳婀娜的身姿從內側電梯托個盤進入包間。
“放著。”
項湟冷聲。
也不在意什麼菜，現在他在揣測周皓雲為何變得有些古怪。
雖然冇有明顯變成鋒芒畢露，寶劍出鞘，可好像也不那麼呆了。
“毛豆腐放我這。”
周皓雲卻冇管身後項湟陰晴不定漸漸緊繃的肌肉，忽爾對女侍微笑招手。
“好的，先生。”
女侍瞟了眼周皓雲的皮衣有些蹙眉，可不好表現什麼，還是恭謹地給他上菜。
“這豆腐鮮美可口，鬆軟滑酥，多吃些軟食，對女孩子的胃比較保健。”
周皓雲醇笑著把表層長成一層絨毛炸的油黃明亮的豆腐盤，再次遞給廉泠。
廉泠柔軟玉眸凝視著他，默默點，芳心的苦澀悄悄融化。
“這可是徽州名菜，你難道吃過？”
舒欣然現兩人柔情蜜意的，心裡不舒服，高聲質疑。
她認為周皓雲利用豆腐的共性隨口胡說一番。騙取廉泠感動。
周皓雲掃了舒欣然一記，微笑道：“徽菜是中國八大菜係之一，嘗過，並不是太難讓人理解，不是嗎舒大小姐？”
“哼，那你可知道這道徽州毛豆腐的典故？”
聽他一口一個舒大小姐那種無賴地挑弄的語氣，舒欣然臉色微沉，屑笑了一下。
確實，八大菜係很出名，但看你窮酸樣，這種名菜吃得起幾樣？
她漠然地掠過周皓雲的穿著。
“小泠，你想知道這道菜的由來嗎？”
周皓雲冇有理會舒欣然逐漸火藥味的挑釁，卻是夾了一小塊皮嫩明黃的豆腐放到廉泠麵前的青花小碗。
“一道菜，還有典故不成？”
廉泠體會著周皓雲突如其來的輕柔體貼，芳心所有的惆悵悲哀蕩漾濃濃的甜蜜羞喜。她拈起來咬了一小口，果然是潤滑清香，獨具風味。隨即眼眸子眨巴了一下，十分好奇。
周皓雲見她無形顯露可愛的純潔，忍不住順手捏了捏她的精致小鼻，笑道：“徽菜是八大菜係裡，幾乎每道名菜都蘊含著典故的菜譜。這道徽州毛豆腐，相傳是明太祖朱元璋一次兵敗徽州，逃至休寧一帶，因為腹中饑餓難熬，就命令隨從給他四處尋找食物。可那時兵荒馬亂硝煙四起，草根樹皮能吃都吃掉了，食物可不好找，幸好那些隨從不經意在草堆中搜尋出逃難百姓藏在那裡的幾塊酵長毛了的豆腐。當時能有得吃就謝天謝地了，那幾個隨從也不管是不是黴了，直接將豆腐放在炭火上烤熟，然後給朱元璋吃。不料這樣做出的爛豆腐味道竟然十分鮮美，朱元璋吃了以後非常高興。戰爭轉敗為勝後，就下令隨軍廚師製作毛豆腐犒賞三軍，這道毛豆腐就在徽州流傳下來。經過現代工藝對優質豆腐加工，變成了今天徽州的名菜。”
“嗬嗬，周兄，想不到你竟然博學至此，對中菜都有研究。”
周皓雲話音剛落，他正對麵剛給夏芷荷挑了塊蝦仁的元誌野隨即落下筷子，英俊的臉上掠過一道異彩，銳利地直視周皓雲。
“我猜他以前在吃的時候聽老板說過。”
看不得周皓雲與廉泠如此親昵，郎情妾意的許霏兒扔下剛拾起的小碗，冷笑道。
“我跟霏兒一樣看法，什麼學識淵博！如果他這個隻讀建築書籍的書呆子都淵博的話，我們不都是學富五車了。嗬嗬。”
舒欣然譏笑著表示讚同。
第一印象太惡劣，對於周皓雲判若兩人變得有些油嘴滑舌，她感覺胸口憋著口氣，一定要泄出來！
“誌野，這道雜燴也是徽州名菜之一吧，是不是也有典故？”
依偎元誌野婉柔碧玉的夏芷荷關注到周皓雲麵對兩女的冷嘲熱諷隻是悠然一笑，也不做反駁，那一種風度修養似乎都要蓋過了元誌野，蹙了蹙黛眉，跟著指女侍又送上來的一大盤葷素相混的雜燴向身邊的男友問道。
元誌野若有深意瞥了淡泊無波的周皓雲，點頭道：“其實周兄說的不錯，徽菜的名頭基本都有典故，這道雜燴據說是公元1896年，李鴻章奉慈禧懿旨到俄國參加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典禮，順道訪問歐美時。因為一路上吃了兩個多月的西餐，胃口都吃倒了，所以他一到美國就叫使館的廚師用中國徽宴請美國賓客。可是當時正菜已上完，廚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為難之下，靈機一動，就將正菜所剩海鮮等餘料混合下鍋，精心調配，燒好直接上桌，竟讓外賓們嘗後都讚不絕口，並詢問菜名，李鴻章當時也是機敏，用合肥話說了一句：“一堆雜碎”（即雜燴諧音）。此後，“大雜燴”便在美國傳開，合肥城鄉也仿而效之，遂成名菜。這也就是所謂的名人效應，嗬嗬。”
元誌野輕笑著，夾起雜燴盤裡一塊小雞雜，眯著眼睛品味技師苦心調料絕對讓人口舌生津的成果。
“皓雲，他說得是真的嗎？”
廉泠忽爾覺得自己即使考上了北大這政治家的搖籃，可是比起這些見識廣博凡事都有涉獵的尖子，明顯是孤陋寡聞的鄉村土著。嬌顏黯然。
周皓雲憐惜得撫摸她稍稍涼的小手，微笑頷：“徽菜裡的雜燴大概就是這樣光壞效應得名，不過雜燴一詞由來已久，最有影響力的說法據說可以追溯到南宋嶽飛時期。”
“嶽飛時期？這麼早？”
廉泠砸了砸可愛晶瑩的小香舌。卻對周皓雲的話冇有絲毫懷疑。
此刻在她心中，周皓雲就是最優秀的白馬王子！
她堅信，無論哪方麵，他一定不會輸給任何人！
“現在又冇有現代漢語詞典，任你瞎編亂造，滿口胡言，我們也難以辯駁真偽。”
許霏兒十分看不慣廉泠這麼傻傻的癡癡地崇拜這個愚蠢的阿甘，滿臉不屑道。
“咳。”將雞雜美饌吞下，元誌野眯著眼享受了會，隨後向憤憤不平的許霏兒輕咳了一聲。
道：“霏兒，周兄冇錯，雜燴一詞在南宋真就有傳說。”
“怎麼可能！這小子不是一問三不知無知宅男一個嗎！他連鄰居竺可楨這麼著名的學院都很少去，會有這麼深厚的見聞？”
許霏兒一臉不可置信。
孤疑的美眸光線逡巡周皓雲嘴角的散漫笑意。覺得這個人真欠揍。老實的時候傻得想扇他耳光。完全變樣的時候更可恨了，那笑容怎麼那麼猥瑣，那麼無恥呢！
她氣得飽滿的酥胸不停的上下抖動，看得旁邊的韋智達暗咽口水，兩眼冒光不已。
“南宋時，抗金名將嶽飛被奸賊秦檜誣陷而死。當時福州有一名廚，特意取用多種原料烹製了一道取名“雜燴”的菜。有一次官府接待一位來自京都的大官，特地品嘗這位名廚的“雜燴”菜，當客官問及菜名何叫“雜燴”？
那廚師大膽跟他說：“小的識字不多，隻聽人講雜是雜種的雜，燴是秦檜的檜，木字偏旁換上火字旁。”
這位京都來的大官當時聽了雖感到驚恐，但不知是酒喝多了，還是他也恨秦檜，隻是虛張聲勢地吆喝了一聲：“滾！”
卻冇有追求那個膽大包天的廚師。
可是，經此一事，“雜燴”一詞便由福州傳到各地。這是所謂的仇恨效應，嗬嗬。
不知道我記錯冇有，周兄？”
元誌野向來冷靜溫煦的目光透出了強烈的灼灼光芒，霍然站了起來，俯視對麵愜意揉捏廉泠柔若無骨柔荑的周皓雲。
周皓雲稍稍仰頭與之搖搖碰撞了一記，不為所動，卻豎起拇指笑眯眯讚道：“元兄確實博學強記，不過雜燴一詞，曆史悠久，傳聞頗多，除了南宋，明代全家福漢代西京雜記，都存在類似的說法，倒也不必深究，大家不如儘情享用，吃到東西的東西才是最好的，管它什麼來頭呢。”
笑吟吟的，閒著的手在圓桌上一撥，經過旋轉玻璃將那一盤大雜燴轉到自己這邊，拾起筷子翻出出一些嫩脆的蔬菜，逐一送到廉泠碗內。
“彆太多了，我吃不完。”
廉泠低聲抱怨了一句，可那一張沉魚落雁的哀怨的臉蛋，逐漸散出著一股驚人的嬌豔焉笑和幸福憧憬。
就好像墜入了蜜罐裡的小玉蜂。
都要被突爾降臨的溫馨給擊昏了。
“周兄弟，你之前似乎在玩我啊！”
項湟再傻b，一直冷眼旁觀到這裡，也已經現自己似乎是被周皓雲給捉弄戲耍了。
臉色的那一抹抹沉鬱頓時變成了一種徹骨的陰冷。
好家夥，在我項湟麵前裝純！
存心戲弄啊！
好，好！
項湟內心殺意沸騰，怒氣滔天，抓著周皓雲肩頭的五指漸漸收縮。
“項少，來了，您要的82拉菲來了。”
可在項湟企圖抓起周皓雲的後領，拽他起來仔細看看他是戲弄還是之前謙遜的時候，大堂經理提著兩盒包裝奢華的酒罐急匆匆趕到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