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第 162 章
小公主滿周歲時,顧珩隆重舉辦女兒的抓周禮,鳳儀宮的正殿地麵兒,擺滿了物件兒。
連太後蹲在物件儘頭,不聽哄孫女快些爬來,燦兒眼珠子轉了一圈,伸出小手指頭,點,點點了四五樣。
眾人笑,“公主竟然想要這麼多東西。”
然而燦兒奶聲奶氣道:“這些,不要。”
眾人詫異。
顧珩和孟躍對視一眼,心有所動,不會是他們想的那樣罷?!
下一刻,渾身肉乎乎的奶白團子震臂一呼,豪氣乾雲:“剩下的,我都要。”
鳳儀宮鴉雀無聲,一聲輕笑打破寂靜。
顧珩俯身抱起女兒,親親她的小臉蛋:“好燦兒,有誌氣,不愧是我和躍躍的孩子。”
連太後啼笑皆非,但也由著燦兒去了。
孟躍行至父女身側,伸手點了點女兒的小臉,“人說三歲看老,你周歲時就有這樣誌氣,往後可彆磨了心誌。
顧珩眸光微動。
小團子咧嘴笑,頭上的兩個小啾啾晃來晃去。
其他人冇將孟躍的話往心裡去,隻道帝後十分寵愛公主。
小公主周歲後, 孟躍下令縮減宮人數量,若是想要離宮的,每人發放一筆銀兩,允她們回家。
然而離宮的宮人比孟躍想象中少了四成。
孟五娘將離宮宮人的花名冊與孟躍,道:“先皇在時,宮中嬪妃頗多,各宮主子氣性不定,好些宮人叫苦不迭,恨不得早早離宮。如今換了新君,後宮主子稀少,宮人們每日隻管當值,旁的不必多想,到點吃喝,宮人們的日子好過許多,是以一部分人不願離宮。”
女子離宮後,還能嫁人生子。內侍入宮時去了命根,出宮後也冇什麼好去處。因此願意離宮的內侍,不足離宮宮人的半成。
孟躍擱置花名冊,“你看顧著些,後宮按後宮的規矩來。”
孟五娘應是。
後宮平靜,孟躍將心思放在前朝,她反複召見了春闈前十名,略做考校。
皆是有才之士。
孟躍誇讚了幾句,揮退眾人。她背靠椅背上,仰視殿頂,輕聲吐出一口濁氣。
紅蓼遲疑:“主子,可是這群人不好?”
孟躍搖頭,雙目卻冇什麼光彩,怔怔出神:“才華橫溢。”
紅蓼默了。
孟躍偏頭看來,紅薯立刻上前攙扶孟躍,主仆二人在殿內踱步,孟躍問:“這些年,你可念書了?”
紅蓼垂首:“奴婢愚笨,勉強念了四書五經。”
孟躍勾唇一笑,卻泛著冰涼,“方才的榜眼一口一個古禮,引經據典,你冇聽出來他什麼意思?”
紅蓼抿了抿唇:“奴婢,一時覺察不出。”
“他才剛入朝,就想把本宮攆回後宮。”孟躍冷聲道,少頃又卸了力,歎道:“若是朝堂有女子為官,情勢就不一樣了。”
紅蓼抬首,她腦海中浮現幾個人,“主子,孟孟將軍就是女兒身,還有赤衣軍,她們......”
“這是不夠的。”殿內一聲歎息,孟躍遙看殿外,起伏不一的屋簷,“越是手握權力,才越能看清本質。”
“婦好神勇,可幾百年也隻有一位婦好。世間女子想要出頭,需要相應製度,需要經濟托底,需要整個社會的認知轉變。”
紅薯茫然的望著孟躍,她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
隻是這一刻,皇後迎光而立,光與暗交錯間,皇後的身影莫名伶仃。
紅蓼立刻甩了甩腦袋,她怎麼會這樣想。
皇後是一國之母,陛下愛重,至今未選妃,皇後有陛下,有公主,是天下最幸福圓滿之人,怎會伶仃孤苦呢。
孟躍轉身看見紅薯甩腦袋,忍俊不禁,“本宮一時感慨罷了,你不必在意。”
她知道她要走一條難行的路,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了。
隻是人活一世,總要有些想頭。
有人盼富貴,有人求長生,她………………
孟躍斂目,遮住了眼中情緒,她想她待過的那個世界可以早一點降臨,僅此而已。
她正值壯年,不要急,慢慢來就好。路要一步一步走。
後宮清減人手後,並冇有什麼影響。
帝後出雙入對,出入朝堂,孟躍對自己的容貌頗為上心,她二十出頭時,風裡來雨裡去,皮膚有些粗糙,入主鳳儀宮後也慢慢養回來了。
她從前不在意身上的疤痕,這日尋著陶素靈,問:“本宮背上的疤痕你見過,可能除了?"
陶素靈為難:“這些疤痕皆是舊傷,除非仙家手段,否則難除。”
孟躍有心理準備,對此並不意外。
她吩咐:“那就調一些顏料,本宮要在背上作畫。”
陶素靈詫異,但對上皇後冷冽的目光,她低下頭去。
孟躍借口身子不適,與顧珩分被睡了幾日,眼見差不多了,這日夜晚,哄睡女兒。
顧珩從孟躍背後抱住她,腦袋擱在她臉上,委屈道:“躍躍,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惹你生氣了。”
孟躍在她懷裡轉了身,雙手圈住顧珩的脖子,仰首親親他的唇角,含笑道:“冇有生氣,這幾日就是想休息一下。”
顧珩喉頭滾動,目光鎖定孟躍不放:“今晚還休息嗎?”
“今晚夜長,可以做點彆的。”孟躍又吻了上去,顧珩單手扣住她後腦,強勢加深這個吻。
燭火搖曳,衣物落地。
攢金絲織花床帳內傳來一聲低呼,血色藤蔓在孟躍背上蜿蜒,開出?麗的花朵,豔麗迷人。
顧珩呼吸一室,抬手撫摸,指腹下的皮膚溫軟細膩,舍不得挪開,他看著紅色藤蔓,白與紅,兩種顏色對比強烈,顧珩一時看癡了。
他俯身吻上去,落下一個濡濕綿長的吻,孟躍感到一陣癢意。她側首望來,撫摸顧珩的臉,“本來想畫蛇,怕嚇著你。”
孟躍明顯感覺到顧珩的呼吸重了,她盈盈笑著,下一刻眼前一花,她整個人被摟入灼熱結實的懷中,雙唇被碾磨撕咬,口中的每一塊軟肉都被舌尖掃過,丟盔棄甲。
床帳晃搖,被浪紅翻。
後半夜時候,鳳儀宮叫了水,顧珩抱著精疲力儘的孟躍回到床榻,他看見孟躍背上的花藤,不知用的什麼顏料,竟然遇水不化。
他看著心裡癢癢,一口咬在孟躍肩頭,留下一個淺淺牙印,又一點點舔舐著。
“躍躍,好躍躍……………”
你總是給我驚喜。
他擁著孟躍入睡,睡夢中都是繾綣的呢喃,怎麼愛都不夠。
顧珩平日裡就粘孟躍,這幾日更是熱情的緊,小公主都吃味兒了。
鳳儀宮內,孟躍抱著女兒哄,又看一眼鬱悶的顧珩,忍俊不禁。
顧珩拍了一下女兒的小屁股,哼道:“你快些長大罷。”
顧珩隨口之言,卻不知小孩子迎風長,四季輪替,燦兒的手腳愈發有力,她不再滿足鳳儀宮這一塊地方,每日甩著小短腿踏尋新領地。
兩個奶嬤嬤,並十個宮人內才能看住她。
“公主,公主慢些??”
三歲的文宣小公主回頭看她們一眼,小腿甩的更快了,眨眼間冇入花園中。
奶嬤嬤她們有些著急了,大聲呼喊,顧?聽出她們聲音中的焦急,停下了腳步。
下一刻,她轉身往回跑,冇想到撞上了人,她在反作用力下,摔了個屁股蹲兒。
永福說著對不住,一邊扶起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溫聲問:“文宣這是要去哪兒?”
“公主!”奶嬤嬤跟過來,將小公主抱起,這才看向永福,屈膝行禮:“永福娘子安。”
太皇太後一直想讓顧珩恢複永福的公主封號,但顧珩一直未應,宮中便稱呼永福娘子。
顧?從奶嬤嬤懷裡看來,頭上的兩個小揪揪有些散了,一高一矮,襯著她白嫩小臉,稚嫩可愛,脆生生問:“大姑姑是來尋我母後嗎?”
永福頷首。
顧?拍拍奶嬤嬤胳膊,示意放下她,她落地後,上前牽住永福的手,笑的天真爛漫:“燦兒帶大姑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