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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陶素靈

2025-05-16 作者: 木子金三

驕陽似火,玉流金。

六月中旬,藩王返回封地,天子開恩,準宮中太妃隨同藩王就藩,不叫母子分離,受思念之苦。

滿朝文武皆讚天子寬厚。

昭王離京時,帝後親送,昭王緊緊握住弟弟的手,眼眶泛紅,“十六弟,我這就走了。”

顧珩下唇顫抖,欲語淚先流,“十五哥,此去一彆,何時再見。

昭王動情喚:“十六弟??”

兄弟倆相擁落淚,原是傷感場景,但眾人悲傷之餘,莫名覺出一絲好笑。

莊太妃用力抿了抿唇,克製住笑意,上前拍拍昭王的背,剛要寬慰幾句,看見一旁的連太後,她鼻頭一酸,也紅了眼眶:“連姐姐,此去一彆,山高路遠,難有再見時,還望連姐姐保重。

連太後垂眸欲語,卻是哽咽了,“…….……你……你也保重自身。”

孟躍夾在中間,左側兄弟分彆,右側姐妹情深,她倒顯得格格不入了。

孟躍清咳一聲,提醒顧珩和連太後,“人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陛下往後還要依靠十五哥。事後十五哥亦要回京述職。如此大功,陛下封賞,珍寶金銀無數,更遑論宮宴。”

言外之意,以後逢年過節,隻要昭王願意,攜妻兒和母妃回京是尋常事。

承元帝已經去了,如今是奉寧時期,左右不過顧珩一句話,尋個借口,也隻是給群臣一個交代罷了。

孟躍一提,顧珩和昭王都反應過來:是喔,現在是朕/十六弟繼位,兄弟團圓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嗨呀,那他們如此依依惜彆,就顯得矯情肉麻得很。

顧珩和昭王默契的鬆開對方,匆匆話彆幾句,昭王就攙扶母妃上馬車,車輪滾滾,不多時就消失在長街儘頭。

顧珩摸了摸鼻子,彆開臉,不好意思看孟躍。

孟躍忍笑,知道他好麵兒,也不戳破他。

孟躍攙扶連太後上鳳輿,與太後同乘。

一行人回宮,顧珩忙不迭處理政事,孟躍莞爾一笑,轉身回鳳儀宮。

一刻鐘後,奉禦前來,“臣見過……………”

孟躍抬手免了他的禮,手擱在案上,奉禦上前,取了絲帕蓋住手腕,這才為孟躍號脈。

奉禦神情凝重,隨著時間過去,眉頭緊蹙,孟五娘和紅薯也跟著提起心。

少頃,奉禦收回手,遲疑道:“敢問皇後,可有舊疾?”

孟躍若有所思,不答反問:“是何脈象。”

“這......”奉禦被問住,欲言又止,孟躍加重語氣又問了一遍,奉禦跪地道:“表麵看,皇後脈象尋常,甚至從容有力。但細細一探,脈象非是有力,而是發沉,是內有寒邪之症,且根深蒂固,不易察覺。”

孟躍心頭咯噔一下,勉力鎮定問:“會如何?”

奉禦遲疑:“現下來瞧,皇後怕是...怕是......”

“怕是難孕?”孟躍輕聲補充,但語氣裡帶著一絲反問,希望奉禦否決。

然而奉禦低下頭去。

正殿鴉雀無聲,孟五娘驚慌失措的望向孟躍,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孟躍闔目,吐出一口濁氣,這個結果她意外,又不是很意外。

當初她坑了顧琢一把,被顧琢派人追殺,深秋時節她在寒江泡了大半夜,後來養好傷,她又著了恭王的道兒,體內染毒,能撿回一條命都是萬幸,還要身體恢複如初,卻是奢望了。

“......你退下罷,這事莫聲張。”孟躍疲憊吩咐。

奉禦應是。

正殿傳來紅薯小心翼翼的喚聲,“主子......”

這可怎麼辦啊。

紅蓼感覺前路一片灰暗。

陛下和皇後好不容易才結成連理,怎麼就冇有一個好結果呢。

鳳儀宮愁雲慘淡。

日落黃昏,孟躍前往紫宸宮,與顧珩一道用晚膳,顧珩因為白日的事,還有些不好意思。

孟躍略過不提,與顧珩閒話家常,燭火盈盈,孟躍忽而道:“如今阿珩國事繁忙,可還在看醫書?”

顧珩搖搖頭,“如今不怎麼看了,躍躍怎麼突然問這個。”

話落,他警覺上前,逼近孟躍,“是不是躍躍身子不適。”

孟躍撫摸他的臉,仰首親親他唇角,“今日奉禦給我請了平安脈,冇事情。”

顧珩半信半疑,他反手扣住孟躍手腕,給孟躍號脈,隱隱覺得孟躍脈象不太對,但一時又號不出什麼。

孟躍無奈道:“真的無事。”

“好罷。”顧珩作罷。

夜深了,帝後二人洗漱,孟躍先行上床,顧珩一身中衣躥上來,迅速放下床帳,把孟躍撲倒,小狗一樣胡亂親著孟躍的臉頰,頸子,他的吻濕濕的,令人癢癢的。

孟躍笑著抱住他的腦袋,捏捏他的臉,雙眸明亮含笑:“阿珩,你也近而立了,怎麼還這樣急躁,嗯?”她尾音輕揚,猶如一根羽毛在顧珩心尖尖劃過,撓的他心癢難耐。

他忍不住又親了親孟躍,理直氣壯:“你我夫妻,告過祖宗天地,通傳天下,再是名正言順不過,我親親我自己的娘子怎麼啦。”

孟躍心頭發澀,麵上卻笑起來,“不怎麼,如阿珩所說,名正言順。”

顧珩雙眸愈發明亮,忽然身側一陣拉力,他隻覺天旋地轉。

下一刻,他仰躺床上,孟躍坐在他腰間,朦朧的光影下,孟躍眼如水波,婉轉多情,“今晚換個花樣。”

顧珩喉頭一滾,當下有了反應。

床帳內傳來一聲輕笑,隨後跟著含糊解釋,很快都化為曖昧的低吟。

次日,孟躍遣紅薯出宮,與劉生聯絡,尋找婦疾聖手。

冇想到當日紅蓼折返,一同的有劉生,還有一名女子。

“民女陶素靈,拜見皇後。”

孟躍吩咐左右:“來人,賜座。”

陶素靈受寵若驚,她仍跪在殿內,向孟躍道明來意。

當初孟躍將玉佩留與陶郎君,若是陶家有難,可憑信物求援。

冇想到陶素靈拿了信物,一路北上,而究其原因,是她並不想如千萬女子一般,嫁人生子。

“民女雖愚鈍,但心向醫理,惟願此身全心全意投身醫道,還請皇後成全。

孟躍心有所動,“你的醫術是誰教的?”

陶素靈意外,冇想到皇後不怪她私拿玉佩,反而問起旁的,她穩了穩心神,“不瞞皇後,民女的醫術皆賴翁翁所傳。”

孟躍將手擱在案上,“你來為本宮診脈。”

不止陶素靈,孟五娘和紅薯也驚住了,陶娘子年歲輕,哪裡比得上宮裡的禦醫。

陶素靈告了一聲冒犯,上前為孟躍號脈,她麵色嚴肅,不複膽怯。整個人的氣勢都發生巨大變化。

想想也是,真正膽怯者,哪敢離家北上。

一盞茶後,陶素靈收回手,向孟躍一禮,“脈象所看,皇後內有寒邪,以致月事不調,難有身孕。

紅蓼和孟五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驚喜。

誰也冇想到這樣年輕的娘子,是真有本事!

孟躍麵上不漏分毫,隻是問:“可有法子治?”

陶素靈神色猶豫,欲言又止。

孟躍緩了聲,安撫道,“無事,你儘管說。”

陶素靈跪地禮道:“回皇後,民女聽聞宮中搜羅大量醫書,若皇後肯允民女翻閱,民女估摸有四成把握。”說完,她神情惴惴。

四成把握很低了。

冇想到皇後眉目舒展,親自扶她起身,“本宮不但允你隨意翻閱宮中醫書,你有疑問,儘可請教宮中禦醫,隻要你治好本宮舊疾,令本宮有孕,即刻入太醫署。”

不等陶素靈推辭,孟躍又道:“你若無心官職,本宮也會儘全力支持你投身醫道。’

這話說到陶素靈心底,她跨過千萬裡,求到孟躍跟前,就是為此。

皇後知她懂她,不枉她冒這回險。

陶素靈心中湧動萬般豪情,鄭重許諾,“民女一定全力而為,不負皇後。”

孟躍頷首,命紅薯將陶素靈帶下去,殿內的劉生這才得以開口,“皇後,您的身子......”

“從前冒進,落了病根兒。”孟躍幾句話帶過去,轉而提起孟九,“她身子重,你派人多看些,留意臨盆時間。”

劉生應是。

宮裡突然多了一個醫女,並冇有引起什麼水花。

恭王那邊打聽到陶素靈籍貫,他不知內裡緣由,還以為陶素靈又是孟躍招攬的人手之一。

一個丫頭,成不了事。

又數日,探子回報,周家人進京了。

恭王甚為滿意:“陳府富貴,女兒女婿錦衣玉食,卻讓丈人家吃糠咽菜,怎麼說得過去。”

恭王看向探子,漫不經心撫著自己指間的的紅寶石戒子,“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王爺。”

屋外日光烈烈,蒼翠碧葉間,蟬鳴聲聲,是夏日獨有的風情。

恭王看著樹乾上不斷鳴叫的雄蟬,取了手上戒子去,沉悶一聲響,戒子和雄蟬先後落地。

恭王冷笑,“縱你廢除宵禁,掩蓋禦史死諫一事。但你心腹生事,你是大義滅親,還是包庇屬下呢?躍兒??”

恭王想想那個畫麵,就頭皮發麻,渾身愉悅的發顫。

帝後又如何,非叫你們不得安生。

風吹樹葉沙沙,蟬鳴一時愈發激烈,仿若應和。

轉眼數月,孟九生下一子,宮裡流水般的賞賜進入劉府。

孟躍親自探望,眼下天還熱著,孟九坐月子很是難受,她看著孟躍,臊紅了臉,“屋內餿臭,恐汙了皇後眼。”

“不妨事。”孟躍小心翼翼抱著孩子,隨即命人打開一點窗子,嬤嬤遲疑,孟九道:“聽皇後的。”

忽然,孟九看見屋門人影晃動,“誰啊?”

原是陳荷和孟熙在屋外探頭探腦,嬤嬤把人帶進屋,隔著一扇屏風與孟九說話。

孟熙關切道:“我聽說九娘子生產時吃了大苦頭,不知現下好些冇。”

孟九的底子不大好,後來仔細將養著,才懷上孩子,也是百般小心,但生產時還是進了大罪,大夫說她往後恐是再難有孕了。

孟九也說不出什麼滋味,一時慶幸,一時後怕,一時感慨。

她能和劉生有一個孩子,已是老天垂憐,再貪心就過了。

況且,女子生產實在痛人,她也不想再經曆一次。

孟熙與孟九話了一會子,孟躍開口打斷二人,讓孟九歇息,她帶人出去了。

劉生在屋外侯著,孟躍笑道:“本宮與熙兒說說話,你忙你的。’

劉生這才告退。

孟熙纏著孟躍說話,很是開心,而陳荷則神情懨懨,似有心事。

於是,三人進了偏廳,孟躍詢問陳荷發生何事。

陳荷忙不迭搖頭,“冇,冇事,我隻是擔心九娘子,昨夜冇睡好。”

孟熙撇撇嘴,“才不是呢,皇後您不知道,周娘子的娘家人尋來了,把陳府弄的一團糟,還禍禍荷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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