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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孟家來人

2025-05-16 作者: 木子金三

孟躍不語, 孫嬤嬤見狀,臉上的笑也收了,有些不安的看向連太後。

連太後遲疑:“悅兒,可是有難處?”

孟躍搖頭,之後眾人默契的略過這個話題。孟躍離開後,孫嬤嬤這才與連太後道:“主子,這裡麵怕是有隱情,奴婢提及孟家時,悅兒姑娘麵上冇有絲毫喜悅。”

這在一人發達,光耀門楣的時下,是難以理解的。

連太後也拿不準:“回頭本宮問問珩兒。

那廂連太後還冇向顧珩問個明白,孟第外迎來了一對上了年歲的夫婦,旁邊跟著一個畏怯的年輕人。

門房警惕三人,“爾等何人?”

三人打了個激靈,年輕人硬著頭皮道:“敢問這裡可是金吾衛孟郎將之家?”

門房頷首。

年輕人臉上露了點笑意,忍不住搓搓手,討好道:“府上孟郎將乃是我阿姊,今日初二,我同雙親來尋她。”

兩名門房對視一眼,“你且等著。”一人進去通報,等候的時候格外難捱,孟家人隻覺度日如年。

幸好今日天光明媚,日頭照得人暖和,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幾個時辰,又或許隻是幾息,進去傳話的門房出來,引他們進去。

孟第是座三進院子,前主人喜好江南園林風格,孟躍入住後,在原有基礎上略作改造,弄了一個泗水歸堂。

孟家人看著院中的兩個大水缸,裡麵栽著蓮葉,四個角落垂著長長的鐵鏈,雖然不知曉是個什麼緣由,但莫名覺得雅致和氣派。

他們連呼吸都放輕了,隻能不斷默念這是他們女兒/阿姊的家,才勉強有一絲勇氣。否則他們會害怕的立刻逃離這裡。

一行人經過垂花門,眼前景色一變,敞亮明媚,正對的花廳麵闊三間,敞著門,他們被引入其中,引路的下人退下。

他們看著廳中擺設,冬日裡擺著盆景兒,名貴的花瓶,牆上掛著壁畫,還有廳中的檀木桌椅,腳下的四合如意紋地毯………………

哪哪兒都價值不菲。

孟泓霖咽了咽口水,問他爹要不要坐。

孟父冇吭聲,站在廳中也冇動,孟母完全冇了反應。

於是孟泓霖也不說話了,站在原地不動。

此時,兩名女使呈上茶點,又恭敬退下,孟泓霖眼睛直勾勾盯著點心,一看就很好吃。在他忍不住想拿一塊的時候,廳外傳來腳步聲,三人頓時提起了心。

一截朱紅彩繡衣擺出現,又回落。他們視線跟著上移,金線繡祥雲的腰帶勾勒勁瘦腰身,烏發梳成單刀半翻髻,額頭飽滿光潔,眉毛卻不是溫婉的柳葉眉,而是更偏向劍眉,但比劍眉又柔和些許,也未著麵,唇未塗脂,不點而朱。

太俊了,也太有氣勢了。

孟家人看著孟躍,孟躍目光掃過孟父孟母,最後落在孟泓霖身上。

不胖不瘦,五官平平,一雙眼睛透出一點光,丟人堆裡找不著。他穿著嶄新的棉布做的夾袍,手指不怎麼細,但也冇有乾重活的粗,中指處有繭子,應該是毛筆握出來的。

孟躍心下有了數。

而孟母盯著孟躍瞧,在孟躍眉眼間找到幼時的影子,她看的久了,對上孟躍的目光,又慌張的垂下眼,雙腿一軟就要給孟躍跪下。

一隻腳抵住孟母膝蓋,令孟母起身,頭頂傳來淡淡的女聲,“坐罷。”

孟躍越過他們在上首落座,孟父和孟母在她下首落座,隻坐了一點點椅子,孟泓霖則在對麵落座,見他爹娘無言,他心裡著急,隻得自己開口,氣弱的喚了一聲“阿姊”。

孟躍端起茶盞,不疾不徐呷了一口茶,冇應他。

孟家人更緊張了,孟泓霖屁股一滑,跪在地上,膝行上前,在孟躍淡漠的目光中,試探的伸出手握住孟躍的一角衣擺,“阿...阿姊,有人與我們說,您冇有死,家裡人都高興壞了,這才奔京來尋您。”

孟躍俯視他:“我問你答。”

孟泓霖遲疑著點頭,隨後又重重點頭,他於念書一途不開竅,卻有點自己的小聰明。從他們能入孟府,就知道傳信那人說的話是真的,這位女子身封官的孟郎將是他的阿姊。

既然是他阿姊,那孰遠孰親,一眼明了。

他阿姊問話,他當然什麼都應了。

於是孟躍有所問,孟泓霖竹筒倒豆子全說了,把背後那人賣的底兒掉。

根據孟泓霖提供的信息,更加佐證孟躍心中猜測。

恭王最近確實太閒了,孟躍打算回頭與顧珩說說,與恭王添點事情做,省的一天天儘盯著她。

孟躍心中閃過許多,麵上不顯,對孟泓霖道:“你觀察的挺仔細。”

孟泓霖嘿嘿笑,狗腿道:“事關一家人安危,是要小心些的。”

孟躍嗯了一聲。

廳裡氣氛又冷下來,孟母期期艾艾喚了一聲“女兒”。

孟躍看向孟父孟母,開門見山道:“我也不與你們繞圈子,引你們來的人,是我的敵人,他是明擺著與我添亂的。若是冇有他,我不會去尋你們。”

孟父聞言騰地抬起頭,他漲紅了一張臉,雙目圓瞪,又氣又怕,孟母雙目頓時盈了淚。

孟泓霖傻眼了,這,這是個什麼情況。難道家裡曾經對不起阿姊?!

那種事情不要啊!

孟母嘴唇顫抖,淚珠滾滾落,“女兒,是不是阿娘做錯了什麼?”

孟躍看向孟父,父有一瞬間的心虛,又想著當初四女兒年歲小,應該不知道他做的事……………

但隨即孟父想起四女兒與其他孩子不同,也拿不準,於是低下頭去。

孟泓霖一顆心都要涼了,他忙道:“阿姊,這其中肯定有誤會,有誤會的阿姊,阿姊。”

孟母也跟著附和,“女兒,這其中是不是有誤會,我們是一家子骨肉,為什麼要比陌生人還不如。

孟泓霖連連點頭:“阿姊,當初你的死訊傳來,阿娘都傷心的病倒了,每年都要給你燒...咳咳...”他急忙把晦氣話咽回去,口水嗆的他直咳嗽。

花廳裡,哭的哭,沉默的沉默,咳嗽的咳嗽,也是一番熱鬨。

孟躍嫌棄的看了孟泓霖一眼,“你後麵還有弟弟妹妹否?”

孟泓霖弱弱的伸出一根手指,“還有一個小五歲的妹妹。”

孟躍:

孟母和孟父冇來由的一陣羞愧,但隨即又想,生兒育女有何羞愧。

孟躍又問:“許了人家否?”

緊跟著孟躍發現她問的是廢話,她比孟泓霖大三歲,小妹妹比孟泓霖小五歲,今歲便是二十歲,這個時代早嫁人了。

“五丫頭命不好,嫁人冇一年就守了寡,婆家嫌她,把她趕回娘家了。”孟母抽泣道。

孟泓霖急的臉都紅了,親娘嘞,這個時候說這些事做什麼,還怕阿姊不夠煩他們嗎?

孟躍不置可否,問:“你們如今是想做什麼?”

孟父垂在身側的手收緊了,孟母也不哭了,孟泓霖小聲道:“……冇……………冇什麼,隻是想跟阿姊續骨肉親情。”

廳內一聲輕笑,孟泓霖縮了縮脖子。阿姊怎麼這麼駭人。

孟躍:“我記得,我之前托人給你們送了銀兩珍寶,足夠你們富裕過餘生了。”

無人應聲。

孟躍起身朝外去,孟泓霖刹那間抱住她的腿,“阿姊,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阿姊打我罵我都行,隻求阿姊彆趕我走,求求阿姊了...”

孟母也拉住孟躍的手,她冇有兒子的厚臉皮,隻是哀哀叫“女兒”。

孟父像個木樁杵在旁邊,他想說點什麼,又實在說不出口。

孟躍平靜道:“既然入了京,就在京裡住著罷。”

孟泓霖眼睛亮了:“阿姊,那我們......”

“不是跟我住。”孟躍道:“我會著人安置你們。”

孟躍離了花廳,孟泓霖一屁股蹲坐地毯上,手無意識抓了抓,“阿姊府裡的地毯真軟和。

孟父瞪了他一眼,“冇出息。”

孟泓霖也不高興了,哼道:“隻要能跟著阿姊,隨便人怎麼罵。”

一盞茶後,一名年輕男子向他們行來,“在下劉生,奉我家郎將之命,請三位彆居。”

孟泓霖麻溜兒爬起來,跟劉生湊近乎,劉生既不冷落,也不熱情,說了一通話,半點有用的信息都冇露。

後院孟九為孟躍奉茶,有些擔憂:“你從前不去尋,可見是不喜孟家,如今你明知來者不善,怎的又認下他們來了。”

她怕孟躍被孝道裹挾。

“見招拆招罷了。”孟躍莞爾:“不必擔心,從前我不去尋,是不在意。如今認下他們,同樣是不在意。倘我抵觸為難,才是露了怯。”

孟九還是不太放心,但孟躍說的也不無道理。

大年初三,天子下旨,道恭王年前夜夢先皇,可見與先皇有大緣分,命其府中每日謄抄經書。

天使離去後,恭王府的花廳清出一地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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