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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南下

2025-05-16 作者: 木子金三

孟躍帶人一路南下,在中州短暫停留,收購汝窯瓷和鈞瓷,後又在平州大量收購毛峰翠蘭, 都是趕在今歲收的新茶,口感上佳,他花錢如流水,彆說達木一行人看的瞠目結舌,劉生他們也是心驚膽戰。

這花錢也太猛了,郎君不怕貨壓手裡?

天色晚了,眾人在路上歇息,達木遞給孟躍一隻烤羊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道出心中疑惑。

他感謝孟連穗帶他南下,儘管孟連穗一再強調他帶孟連穗打通隆部與瑞朝的馬路。

燭火映出年輕人清俊的眉眼,孟躍用刀片下幾塊羊肉,一邊笑道:“達叔,你曉得的,江南文風盛,好風雅,汝窯瓷以天青色為主,那群文人士紳愛極。茶葉更不必提,都是今歲的好茶,我此前下江南,與那群茶農接洽過,今歲提早傳了信,讓他們給我備著,省了中間人賺差價,那群茶農歡喜,我也

歡喜。”

“你看著我如今大筆的銀子花出去,平攤到每一份貨品,價錢卻很便宜,等入了江南地界,不消幾日,那裡的大小商鋪就能給我吃乾淨。”

“小商鋪?”達木更驚訝了,之前冇聽說還同小商人來往啊。

孟躍道:“達叔有所不知,同大商人往來是省事,可一著不慎就得被人拿捏。我與小商人往來,一來探聽消息,二來分攤風險,不叫人卡我脖子。”

她把羊肉片放饃饃上,把饃饃對折夾著吃,達木樂了,也學孟躍的吃法,含糊道:“連穗,你這腦瓜子真好使。我家小子有你一半本事就好了。”

想到這兒,達木又發愁。

孟躍笑道:“瑞朝有句俗語,父強子弱,父弱子強。怪來怪去,還是怪你太過能乾,你家裡人有依靠,難免懈怠了哈哈哈。

這話把達木說的忒高興,隆部冇有瑞朝人說法文雅,但是一個男人撐起一個家,在隆部也是頂頂受尊敬,說明這個男人特本事。

兩個人說說笑笑,好不熱鬨,一旁的劉生收回目光,將精切的羊肉片夾饃裡,遞給孟九。

孟九用濕麵巾擦著臉,見狀撇開目光,柳眉蹙道:“太?了。”

說話的調調黏黏,像細雨綿綿的花叢,水霧裡都裹著香,甜??。

張澄眼珠子骨碌碌轉,朝劉生行去,不經意拍了一下劉生的胳膊,隨後劉生跟著離開。

人後,張澄直勾勾盯著劉生手中的羊肉饃,從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綠豆糕,九娘子,誇過的,換不換?”

劉生與他交換,一個拿著綠豆糕朝孟九行去,一個拿著羊肉饃朝陳荷行去。

陳昌生吃張澄的心思都有了,我拿你當兄弟,你覬覦我妹妹?!

人乾事?!

陳荷接過羊肉饃,卻冇有立刻吃,她問:“你呢?"

張澄悄悄吸氣,把肚子撐起來,“看,鼓的。”

陳荷不疑有他,蹲坐在火堆旁,捧著羊肉饃吃的香,張澄坐她身邊,單手托腮望著她,眼中含笑。

陳荷悄悄紅了耳朵,幸好光線暗,這才不明顯。

陳昌氣的咬牙切齒,張澄那個臭結巴,氣死他了啊啊啊!!

孟熙捂著小嘴鑽進阿娘懷裡,母女倆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笑意。

夜深了,留下一隊人巡邏,其他人歇下。

天明時分,眾人啟程。

他們抵達下一座城,改走水路,直抵江南地界兒,果然如孟躍所料,她這邊租賃院落,剛放出消息,就有大大小小的商人找上來了。

劉生他們忙的團團轉,孟躍提出銀錢不足,可以物換物,不拘是字畫古玩,綢緞玉器等,商人狡猾,總有人以次充好,孟躍便帶著手下人和達木他們一起把關。

陳昌他們學的很快,也是孟躍看重的好苗子,再過些日子,孟躍打算把陳昌他們扔出去曆練。

“喲,這不是孟郎君嗎?”

一道揶揄聲音響起,陳昌等人蹙眉,任誰都能聽出其中惡意。

孟躍抬眸,來人一身墨色綢子衣裳,細白皮,吊梢眼,小撇胡,兩側飛翹,一副精明相。

屋內其他人麵麵相覷,有人問:“吳東家,你與孟郎君相識?”

吳四郎望向孟躍,撇了撇他的小翹胡,笑而不語。

孟躍神情淡淡:“去歲江南鬨了一場大事,諸位不知?”

吳四郎神情變了,冷沉沉,其他人竊竊私語。

“是六皇子一事罷?”

“雖然對大商人不地道,但對咱們來說卻是好事......”

吳四郎提出借一步說話,孟躍欣然應允,兩人去了對麵西廂房,經過院中時,廳內忙活的劉生瞧見,微微攏眉。

孟九心思一轉,脫了天青色外衫,裡麵一件胸繡荷花的杏色訶子裙,她扯了一件薄紗披在肩頭,又取了兩支牡丹簪在發髻間,妖妖嬈嬈的給西廂房送茶點去了。

劉生眉頭蹙的更深,他跟前不知名的小商人苦了臉,“劉掌櫃,真的不能再讓價了嗎?”

劉生沉默。

小商人:…………………

西廂房內,吳四郎剛落座欲言,孟九呈著茶點而來,擱茶點時,美目流轉,似真似嬌的瞥了吳四郎一眼。

“九娘子,我......”

孟躍:“咳??”

孟九繞到孟躍身後,為她捏肩捶背,小意溫柔,吳四郎羨慕不已,這九娘子年歲是大了些,可實在風情萬種。

看不出來孟連穗還挺會享受。

他自覺跟孟連穗是一條道兒上的人,俯身湊近,那口黑色的爛牙吐著臭氣,孟躍後仰避開。

吳四郎落了麵兒,頓時沉臉:“小子,生意場不是好混的。六皇子已經倒台,你指望誰護著你。”

他就是要以此拿捏孟連,得意的端起茶盞,撥了撥茶沫,剛要喝,卻聽見孟躍輕笑一聲,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卻無笑意,“是啊,六皇子倒台,我還活蹦亂跳到處跑。”

吳四郎頓住,一雙眼睛精光乍現,落在孟躍麵上,“你什麼意思?”

孟躍似笑非笑:“你覺得我是什麼意思?”

六月的枇杷甘甜多汁,孟九坐在孟躍身側,素手纖纖,撚了一顆枇杷緩緩撕開,露出金黃的枇杷肉,她喂至孟躍唇邊,還用一隻碟子接著汁水,省得濺落。

吳四郎見孟躍溫香軟玉在側,高深莫測的模樣,又窩火又顧忌,最後氣咻咻擱下茶盞走了。

孟九呸了一聲,要將吳四郎端過的茶盞扔了。

孟躍笑道:“彆扔,他還會來的。”

孟九這才作罷,她找了找肩上的薄紗,又撫過墮馬髻,未有簪,僅簪了兩朵鮮豔的牡丹,眸如春水,“郎君,你覺得我這樣好看嗎?”

孟躍點頭,少頃又道:“離了隊伍莫如此,外麵的人很壞,見色起意,會欺負你。”

孟九噗嗤笑出聲,冇了故作的媚態,笑聲輕快,嬌嗔道:“才不給外人看,回頭野男人又要醋了。”

孟躍笑笑,並不插手孟九和劉生之間的事。每個人有自己的緣法。

午後東廂房裡,孟九趴在劉生懷裡,把玩著劉生的頭發,吐氣如蘭:“我那是給郎君送茶點呢。”

“她那麼年輕,冇點驕奢淫逸的做派,怎麼唬住那群老狐狸。

劉生不語,隻將懷中人的更緊了,孟九嬌滴滴喚疼,“你個冤家,輕些。”

劉生頓時紅了耳根,手上一鬆,懷中人跑出幾步開外,孟九挑眉,“你就醋去罷。”

她笑著跑遠了。

劉生抬起手嗅了嗅,指尖殘留牡丹花香,眉目舒展,笑著搖了搖頭。

次日巳時,吳四郎又來了,與吳四郎一道來的,還有兩張陌生麵孔。

陳昌將三人引去西廂房落座,底下人奉上茶水,一炷香後,孟躍烏發半束,寬袖敞袍,攬著美豔動人的孟九進屋。

孟躍在上首落座,麵色淡淡,朝三人頷首示意,孟九軟軟靠在他肩頭。

三人目光一會兒在孟躍身上,一會兒在春情無限的孟九身上,互相遞了個了然之色。

他們怕是打斷孟連好事了,難怪連穗眉宇間帶著不虞之色。

真個毛頭小子,天天趴女人肚皮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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