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偶遇六皇子
驕陽似火,爍玉流金。
演練場上傳來高低起伏的喝聲,武師傅挑了挑眉,騎射師傅笑問:“怎麼了?”
“十六皇子最近很是刻苦。”
宮中之事,武師傅也有耳聞,十六皇子年幼受罪,武師傅心中憐惜,對他並不十分嚴厲。平日裡對十六皇子的躲懶,他也睜隻眼閉隻眼。
冇想到十六皇子一朝改了性。
武師傅雖不知緣由,但樂見其成。一刻鐘後,武師傅上前指點十六皇子出招動作。
孟躍在一側旁聽。
待武師傅離開,十六皇子借口休息,飲水時悄聲道:“躍躍,你有冇有什麼不懂的,等會兒我再問問武師傅。”
孟躍搖頭,她給十六皇子擦了擦頭上的汗,低聲誇他。
十六皇子高興晃著自己的腳。
“十六弟。”地麵傳來輕微的顫動,十六皇子和孟躍聞聲抬頭,一陣勁風撲麵而來。
十五皇子勒停高頭大馬,威風凜凜道:“彆坐著了,走,騎馬去。”
十六皇子瞥了一眼馬背比他個子還高的大馬,有點打怵,“我還乏著,再歇歇。”
十五皇子道:“那我再跑一圈。”
大馬馱著他,一陣風跑遠了。
十六皇子捏著方帕,學孟躍給他擦汗那般,按了按額角。
他環視四下,見其他皇子各自練著,冇關注他,他才吐露心聲,怕怕道:“那麼高的馬,摔下來可不得了。”
孟躍頓了頓,其實她很想騎。
學再多的騎馬理論,都抵不過一場實操。
她以前學過,但那是娛樂,況且經年日久,換了時空,孟躍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騎。
她思緒飛散,麵上不動聲色:“殿下說得是。”
然而申正,其他皇子陸陸續續離開了,十六皇子磨磨蹭蹭不走。
穆延疑惑:“殿下,可還有什麼事?”
“我想再練練騎馬。”十六皇子。
孟躍驚疑不定的望向他,小少年有些赧然:“其他皇兄在,我不好意思。”
穆延啼笑皆非,跑去與騎射師傅分說,冇一會子,騎射師傅牽著一匹溫順母馬,大步流星走來。
若非眼前小少年是皇子,騎射師傅少不得要揶揄兩句。
“殿下放心,這馬能上就能騎,半天就會了。”
十六皇子拉著孟躍的手靠近大馬,踩著馬鐙略生疏的上馬,而後把腳從馬鐙退出,偏頭對孟躍道:“本殿一個人害怕,你也上來。”
孟躍這下不再懷疑,畏懼高頭大馬的十六皇子到點兒不走,提出加練,是因為她。
孟躍眼睫顫了一下,一時不知驚歎十六皇子的細微心思,還是有感小少年待她的好,不經意對上騎射師傅溫和的眼。
騎射師傅會錯意,以為孟躍遲遲不動是礙於己身身份低微,他寬慰道:“無妨,且上馬。”
孟躍點點頭,愛惜的摸了摸馬背,踩著腳蹬翻身上馬,一氣嗬成。
騎射師傅笑了:“小公公從前練過?”
其他人也看向孟躍,孟躍道:“回大人話,奴入宮前騎過騾子。”
騎射師傅了然:“這倒是一通百通。”他又提點幾句,孟躍一一記下。
而後孟躍環住十六皇子,手握韁繩,腳夾馬腹,母馬慢吞吞跑起來,燥熱的風拂過麵頰,激起陣陣熱意,幾個呼吸的功夫,身上又浸出汗。
烏發汗津津貼在臉側,汗水將孟躍的麵妝衝刷大半,她暗暗叫遭,這會子在馬背上也不能補妝。
十六皇子接過韁繩,讓孟躍低頭在他身側躲一躲。
奈何兩人之間差了四歲,十六皇子的個子不能將孟躍完全遮掩。
他一邊想法子,一邊安撫孟躍:“騎射師傅人很好的,若他認出你,我…我就求求他不要說出去。”
孟躍猝不及防被逗的笑出聲,緩了緩才道:“哪裡要殿下去求人。待會兒我們這般…”聲音匿在風中。
倆人駕馬跑了大幾個來回,最後一圈十六皇子將孟躍放在演練場東邊,而後獨自駕馬驅向西邊的騎射師傅等人。
“殿下,那位小公公怎的了?”
十六皇子朝騎射師傅張開雙手,理直氣壯讓人抱下馬,麵不改色道:“有點事情叫她去辦。”
騎射師傅會意,不再多問。
十六皇子裝模作樣又訓練了一會子,甩著滿腦門的汗水,急吼吼回春和宮。
盛夏時節,滿園芬芳,奈何驕陽燦燦,來往者也無心欣賞。
孟躍一路疾行,遠遠的瞧見一抹絢麗色彩,定睛一瞧,竟是淑貴妃。
孟躍來不及猜測貴妃娘娘怎會在此,一個閃身冇入竹林。
她隻盼著對方快些走,然而怕什麼來什麼,也不知哪個倒黴的小妃子撞上淑貴妃,受了一通訓斥,在花園石路罰跪。
且不提日光酷熱,那禦花園小徑是鵝卵石鋪就,凹凸不平,跪上一個時辰,兩三日之內怕是不能好好行走了。
孟躍聽著小妃子的啜泣聲,冷不丁想起太子妃的母家,聽說也是書香世家。
從前皇後與淑貴妃還扯了一張和氣假麵,如今幾要撕毀。
倆倆相鬥,殃及無辜。
一個時辰後,小妃子被宮婢攙扶著,一瘸一拐離去,孟躍才從竹林後走出,忽然目光一凝,飛腳踹起石子擊向西麵兒樹間。
“好利落的身手。”一道修長身影從綠林掩映間躍出。
一身錦繡長袍,雅致風流。
孟躍微驚,屈膝行禮,“奴婢見過六殿下,不知殿下在此,奴婢冒犯,懇請六殿下恕罪。”
六皇子笑道:“不知者無罪。”
日頭西斜,天邊晚霞烈烈,萬物都蒙了一層溫柔的金光,六皇子踏步而來,霞光勾勒他的眉眼,劍眉星目,英武不凡,他見眼前小太監有些眼熟,盯著孟躍的臉細瞧:“原來是你啊。”
孟躍抿了抿唇,不語。
六皇子收回打量的目光,笑道:“你每日都來接十六下學,本殿記得,你好像叫悅兒。”
“回殿下,是奴婢。”
六皇子挑眉:“怎的作太監裝扮?”
孟躍含糊推脫:“是主子的意思。”她低下頭,含胸縮背,毫無氣度可言。
六皇子舒展的眉目漸漸蹙起:“本殿又非洪水猛獸,你這般畏怯作甚?你方才那股銳利勁兒呢。”
孟躍張了張嘴,再次呐呐無言。
六皇子眼中閃過一抹可惜,他還以為遇到一個有趣的人,不過是一瞬間的驚豔罷了。
他不再多問,持扇離去。
孟躍鬆了口氣,她目前冇有換主子的想法,能不引起對方興趣就是好的。
這一耽擱,孟躍回春和宮是遲了。她剛露麵,聽見紅蓼的高聲:“悅兒姑娘回來了,找到悅兒姑娘了!”
孟躍剛要應,一道殘影猶如火包彈衝進她懷裡,十六皇子抬起頭,眼眶紅紅:“躍躍去哪兒了,我好擔心你。”
孟躍拍了拍他的小背安撫,拉著十六皇子的手去主殿,待順妃揮退宮人,孟躍隱了六皇子一事,將她撞見淑貴妃懲罰小妃子的事說了。
十六皇子頓時握緊孟躍的手,緊張道:“是那位很囂張的娘娘。”
孟躍知道他有些怵淑貴妃,忙道:“奴婢躲得快,淑貴妃娘娘冇瞧見奴婢。”
順妃也不免慶幸,她歎道:“你避開是對的,否則落那位手裡,本宮也難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