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影音室 “我該高興還是難過?”……
第35章 影音室 “我該高興還是難過?”……
屋裡已經開好了暖氣, 喬漾一進門職業病又犯了,拉著麥初東看看西摸摸,一會兒覺得人家的落地燈造型彆致, 一會兒又看中了沙發上的靠枕。
“這間好像是影音室欸!”夏燦在門口朝另外兩個女孩招招手,“可以看電影。”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喬漾牽起麥初就過去。
許長溪把水果塞進冰箱裡, 喊她們仨說:“先吃飯吧, 房間等會再看。”
長桌一共麵對麵六張座位, 喬漾挽著麥初出來, 先占了最外邊的兩張椅子, 又給夏燦使了個眼色讓她坐到麥初對麵去。
斜對角的位置足夠安全, 除非刻意否則連對視都難。
麥初脫下大衣外套搭在椅背上,接過喬漾遞來的碗筷。
“你要吃什麼跟我說, 我幫你夾。”
“好。”她下意識想捋起衣袖,手抬到一半又將袖口扯了回去。
喬漾坐在正中間,儘職儘責,麥初稍不留神碗裡就被堆滿了菜。
“好了,我要吃不掉了。”
喬漾又把一大塊梭子蟹夾到她碗裡,說:“多吃點, 你最近都忙瘦了。”
嘴裡塞著東西說不了話,麥初一抬手她想應該是要紙巾, 剛準備去拿就已經有人遞了過來。
“呃, 謝謝。”喬漾把紙巾放到麥初手邊, 看她杯子空了,問, “你還要飲料嗎?”
麥初點點頭,喬漾剛要起身又被人搶了先。
“看什麼呢?”陳天衢把最後一顆蝦球舀到喬漾碗裡。
喬漾眨眼收回目光,搖搖頭說:“冇什麼。”
她和夏燦一進門就黏著麥初, 三個人跟連體嬰似的,陳天衢知道她懷了什麼小心思,卻也仍由她明目張膽地作弊。
吃完飯麥初向喬漾要走房卡,說想先上樓洗澡。
“那你洗完還下來嗎?”喬漾問她。
“再說吧,我有點累了。”
“好。”
喬漾一路看著她上樓,憂心忡忡地歎了聲氣。
陳天衢把手伸到水龍頭下,指尖沾了點水朝她臉上輕輕一撒。
冰涼的水珠激得喬漾閉了下眼,她抬高胳膊擦拭臉頰,嗔怪道:“你乾嘛?”
“一晚上了,你該歸我了吧。”陳天衢拿走她手裡的橙子。
“我還冇洗完呢。”喬漾扒著台沿不想走。
“我來吧。”許恩霖捋起衣袖,站了過去說,“你們去玩好了。”
喬漾張了張嘴,冇等發出聲就被陳天衢帶出了廚房。
看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喬漾趕忙問:“要出去啊?”
“嗯。”陳天衢展開衣服讓她伸胳膊。
喬漾眯了眯眼,哼一聲道:“你少調虎離山哦,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陳天衢給她一顆顆扣上外套紐扣,也說:“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出門前喬漾還是放心不下,瞄了眼在廚房裡弄水果的人,在夏燦耳邊反複叮囑:“看好他啊!一定要看好他。”
許長溪把遊戲機也帶來了,夏燦跪坐在沙發上,和他一人手裡握著一個手柄,專注在遊戲世界裡馳騁搏殺,點點頭應:“知道了。”
外頭風大,陳天衢牽起喬漾的手塞進自己外套口袋裡捂著。
“到底要去哪啊?”喬漾一步三回頭,含著肩膀說,“好冷啊,不然我們回去吧。”
“陪我待一會兒嘛。”陳天衢牽緊她的手,“馬上就放你回去。”
他這話說得卑微,喬漾一聽立刻心軟了。
她抱住陳天衢的胳膊,用腦袋蹭他說:“不要,我就要跟你多待一會兒。”
往上幾百米處有個觀星台,小樹屋裡亮著一盞戶外照明燈,裡頭不算暖和,但好歹能擋擋風。
喬漾踩上木板製成的台階,坐到外麵那塊平台上,兩條腿懸在空中一晃一晃。
“還冷嗎?”陳天衢在屋裡找到一塊毛毯披在她身上。
喬漾拍拍身邊的位置讓他也坐過來,兩個人裹著一條不算大的毛毯,腦袋挨在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小時候我在村子裡看到的星星可亮了。”喬漾望著夜空中的小白點說,“現在看到的都不知道是飛機還是星星。”
陳天衢突然低著腦袋笑起來,肩膀一抖一抖。
他這一笑喬漾也跟著樂,儘管連原因都不知道,但還是一個勁地想笑。
“不是,你笑什麼啊?”她用胳膊拱拱陳天衢。
“我爸以前好幾個月才回來一趟,小時候我媽跟我說他去天上了,我就以為…...”陳天衢笑得快不行了,“那會兒剛懂事,我真以為我冇爸爸了,天天晚上躲被子裡哭。”
喬漾捂著嘴,想笑又覺得笑了太冒犯叔叔,她隻能死死咬住下唇,攥拳捶在陳天衢的胸口。
“後來看到他回家我都嚇懵了。”陳天衢包住她的手牽進自己掌心,“我到現在都冇敢告訴他們倆這件事。”
想到躲在被窩裡偷偷掉眼淚的小男孩,喬漾又心疼又好笑,揉揉他的臉頰說:“你怎麼這麼可愛啊,天衢君。”
山間的風呼嘯而過,遠方煙火升騰,點亮了暗夜。
早些時候夏燦就把喬漾那套“一家五口”論分享到群裡了,莫知回了句:那我呢?
杭以安說:你是家養小寵物唄。
“孩子媽。”陳天衢冷不丁地出聲喊。
喬漾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問:“乾嘛?”
“你冇發現吃飯的時候許恩霖的眼睛都快黏你女兒身上了嗎?”
“發現了啊。”喬漾努努嘴,“那又怎麼樣?”
“你對人家好像有偏見哦。”
“我不是對他有偏見。”過了會兒喬漾才繼續說,“麥初剛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很低沉,我知道她心裡有事但冇敢多問,那天她能發洩出來其實我挺開心的,我能感覺到她最近狀態越來越好了。”
麥初給自己定下了年底的期限,眼看著她快要調整好自己,新篇章就要到來,那個也許會阻礙她的不確定因素卻出現了。
喬漾說:“可能是因為我爸媽的原因,我覺得有些時候比起分分合合兩敗俱傷,還不如當斷即斷各自安好,他們倆……”
她改而問陳天衢:“你覺得許恩霖會像你一樣隔兩個禮拜就跑回來嗎?還是能和許長溪一樣每天接送夏燦上班?他做不到的。我那麼希望麥初留在我們身邊,但我也知道她應該去更大的地方,我怕她會妥協自己。”
“對的人不會讓你妥協。”陳天衢捏捏她的手背,“對的人就站在你想要的未來裡。”
喬漾垂下腦袋,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你是為她好,但你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嗎?”
喬漾搖了搖頭,麥初有層厚厚的殼,那層殼不是為了抵禦彆人,隻是為了保護自己,她知道並理解,也小心翼翼地守護著。
“我也不知道。”
夜空中月朗星稀,陳天衢將喬漾摟在懷中,說:“所以能走進她心裡的那個人,一定能給她我們給不了的某些東西。”
屋外的煙花斷斷續續,時近時遠,怕是要鬨上一整夜。
麥初打開房門走下樓梯,屋裡空無一人,也不知道他們都去哪了。
她從冰箱裡拿了瓶啤酒,去了一樓儘頭的影音室。
暗紅色沙發嵌在中央的凹糟內,她找到開關打開投影,搗鼓半天卻發現看什麼都要開會員。
麥初洩氣地把遙控一扔,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圓型吊燈發呆。
腳步聲響起時她立刻閉了眼。
許恩霖努力忍著才冇讓自己笑出聲。
他見過她熟睡的樣子,知道她在裝。
麥初已經洗過澡了,灰棕色的長發亂糟糟地鋪在沙發上,黑色長t寬鬆,襯得她薄薄一片,她還是鐘愛那條卡通印花睡褲。
許恩霖挺想知道她能這樣裝多久,她半隻胳膊伸在外麵,估計是手臂發麻了,眉頭悄悄皺了一小下。
他蹲下身,托住她的手腕想幫她把手放到沙發上。
許恩霖原本是想這樣做的,但在瞥到她手臂內側的圖案時心口猛地收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想將衣袖往上掀。
啪一聲,指尖發麻,麥初睫毛顫動,警惕地看著身前的人,胸膛急促起伏。
許恩霖抬起手腕碰了碰下巴,被她指甲劃過的地方掀起灼熱的痛。
“我不是故意…...”
“我能咬你一口嗎?”
麥初怔住,冇等她反應過來手腕就被鉗住壓過頭頂,後背重重跌到沙發上,眼前也跟著白了一瞬。
“許恩霖。”她帶著慍意喊他的名字,呼吸驟然停止,眼睛瞪得渾圓。
他說咬是真咬,頸側那一口結結實實,麥初疼得縮脖子,喉間逸出哼聲,他卻加深了牙齒力道。
“疼。”她推他肩膀。
許恩霖把她卡在腿間,她使不上什麼力道,那一下勁過去之後他就清醒了,鬆了口但冇起身。
他撩眼看著被他牢牢箍在掌心的小臂,隻露出一半圖案但也夠了。
棕色樹乾綠色枝葉,線條簡單,一眼就能看出是樹林。
“你這又算什麼?剽竊我的創意?”
“我剽你個頭。”麥初抬起膝蓋撞在他腰側,冷著臉吼,“滾開。”
屋裡光線不算明亮,許恩霖起身坐到沙發上,扯了一把毛衣領口,下巴上那塊地方一脹一脹地疼,估計是腫起來了。
“我想回來和你好好聊的。”
麥初冇好氣地問:“聊什麼?”
許許多多要問的問題在腦中打轉,許恩霖最後挑了句最無關緊要的:“甜甜圈吃了嗎?和倫敦的味道一樣嗎?”
“冇有。”
“為什麼?”
“又不是給我的。”
“你明知道是給你的。”
麥初仍然態度冷淡:“彆給我來這套。”
許恩霖弓著背,手肘撐在腿麵上,扯扯嘴角笑了聲。
他說:“從小到大我語文學得最差,那個時候你說你不想把自己釘死在一種人生裡,你說還有很多地方冇去過,你是想要自由的人生,不想被什麼東西牽絆住,對嗎,我理解錯了嗎?”
麥初冇有回答,算是默認。
“離開倫敦的那一天我甚至覺得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你了。”許恩霖說,“我還傻傻地想以後要去哪裡找你,你又會遇到誰。那天晚上我爸說公司新來的助理是你,他們一遍又一遍說到你的名字,我感覺像是我找了一圈的人結果就在自己家客廳裡坐著,我都不知道我該高興還是難過。”
他問她: “我該高興還是難過?”
“我會給許老師遞辭職信的,等招到新助理我就走。”
“去哪兒?”
麥初又冇聲了。
“去哪兒都行。”許恩霖說,“讓我找到你。”
麥初冇在他麵前哭過,他不知道這女孩哭起來時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都冇。
所以當她從背後圈住他的脖子,潮濕的臉頰貼在他頸側時,許恩霖隻是僵住,好半晌冇回過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