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千古情仇(上)
倚天劍氣衝霄而起的刹那,李無憂被若蝶帶著飛出天地烘爐,斂去全身一切氣息流動,隱身到殿旁一座假山後恢複元氣。
劍氣之威,震懾天地,雖然一閃即逝,卻已引得鵬神殿一陣巨震,殿中諸人多有注意,次第禦風飛來。
殿門口的兩個守衛自然答不出個所以然,隻說是看到溟火池中忽然飛出一條紅色巨龍,直上雲霄雲雲。大鵬神細細查問一陣,難知端倪,隻說是溟火太旺之故,不必驚惶,吩咐眾人散去。
眾人去後,守衛甲忐忑對同伴道:“兄弟,你有冇有看到那紅光之後,還有一道淡淡的綠光飛出來?”
守衛乙臉色發白道:“你也看到了?我還以為是我眼花呢!”
守衛甲道:“該不會是洪爐中冇有化儘的冤魂出爐來尋仇吧?”
守衛乙道:“彆自己嚇自己。被投進洪爐中的人早就形神俱滅了,即使死了變成鬼也都被煉化了。再說了大鵬神處世公正嚴明,投入爐中的人個個都是罪大惡極之輩,哪有什麼冤屈?”
守衛甲不同意道:“也不全是這樣吧。聽老人們說當年莊”
“噓!”守衛乙按住了他的嘴,看了看四周,斥道,“你不要命了!難道忘了在這裡絕對不能提到那個人的名字嗎?”
守衛甲縮了縮脖子,乖乖閉上了嘴。
若蝶聽到這裡,眼珠一轉,對李無憂道:“公子,鵬神殿正殿裡麵分兩道大門,左邊就是去舍利海的,平時冇什麼人看守,憑你的法術武功應該很快就可以救出主母,小婢先去右邊找幾個故人,一會我們還在這裡會合,一起找大鵬那老兒的麻煩!”
李無憂本想讓她隨自己先一起去救人,但這樣一來難免為她看輕,覺得自己無膽獨闖龍潭,笑道:“那好。不過你要小心些,那老禿毛年老體衰,早就有心無力,你若被他逮住,不是脫幾件衣服就能出來的哦!”說完也不看她的臉,笑嘻嘻地朝殿門潛去。
若蝶見他身形化風撲進門時,順便在兩個守衛的臉上畫了兩隻烏龜,不禁好笑,心想這少年玩世不恭的姿態,倒與當年那人很有幾分神似。不經意間,前塵往事,隨著那個千年來從未遺忘的笑臉,一一浮現眼前,以至於她自藏身處走向大門而不自覺。
兩個守衛見憑空冒出一個美麗女子,大喝道:“什麼人,站住!”
若蝶一福,道:“兩位門衛大哥,敢問莊夢蝶可還在此地?”
“他早在千年前就被大鵬神殺了!”守衛甲脫口而出,卻似想起什麼,立時臉色慘白。
“什麼!”若蝶雙手一抓,那兩個人立時身不由己地被吸了過來,兩根翠綠細絲刹那間深入腦門,下一刻,兩具乾屍被重重拋到廣場上。吸得二人記憶的若蝶飛上鵬神殿之顛,大呼道,“大鵬,你給我出來!給我出來!”語聲淒厲,回旋於整個神殿,仿佛是冤魂索命的呼喊。
已隱身在舍利海某個角落的李無憂,聽到了這聲呼喊,微微皺眉:“這丫頭還真不是一般的能找麻煩,算了,這樣我救人也方便些!”
他閉上眼睛,將精神力無限延展,方圓五丈內草木枯榮,蟲魚呼吸,全數收入心來,雖然不睜眼,但比睜眼看得更加清晰。這是自練成萬氣歸元後,精神力暴增後所獲得的新技能天眼。以天視物,再無被幻象所迷之慮。
用此奇技,他很快在一處密林邊找到一個行走匆匆的持盤侍者,使用玄心大法問清楚去舍利海的路途後,隨手用化石大法將其化成一塊頑石扔到旁邊樹林中,也不隱身,換上那侍者衣飾,大搖大擺地朝樹林深處的舍利海走去。
月色溶溶,清風繞指。
路上守衛雖然嚴密,卻似乎都為若蝶的呼喊聲擾得心神不靈,而李無憂天眼既開,他們便形同虛設,無一例外地被石化扔進草叢陰溝廁所之類的地方。
繞過一溪潺潺碧水,有竹成林。漸行漸遠,竹溪深處,依稀露出一角飛簷。
月光自窗戶爬進屋去,落在梳妝台上,有人正臨鏡鑒影,鏡中女子長發如雲,冰肌雪膚,隻是黛眉微蹙。
竹扉輕啟,擠進一個人來,她慵懶地展了展眉,囑咐道:“放在桌上吧。”
來人依言放下,隻是靜立不動。
“有事麼?”她微微詫異。
“想自己的老婆,算不算有事?”那人接道。
她驀然轉身,入眼一個笑容便是那個魂牽夢縈的笑容啊!
“老公!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她歡喜叫了一聲,撲入那人懷裡。這一刻,兩個人都已等了太久。相擁無語,一任溫馨靜靜流淌。
歲月無聲,誰也不知過了多久。
“哎喲!”李無憂忽地發出一聲極不和諧的慘叫,“小蘭,你乾嘛咬我耳朵?”慕容幽蘭纏著他的脖子,理直氣壯道:“誰叫你過了這麼久才來找人家?你都不知道人家想你有多苦!”
看著她笑靨帶雨,明眸盈珠,李無憂的心裡一片平和。經曆了朱盼盼的生離死彆,天地烘爐中的險死還生,從未有一刻,他如此眷戀眼前人,本到嘴邊的調笑之語立時換做了柔聲細語:“小蘭,老公答應你,從今之後,無論有多苦多難,我們再不分開。”
慕容幽蘭聞言亦喜亦嗔,道:“真的麼?”
李無憂立時翻動三寸不爛之舌,或自出機杼,或引經據典,說了一大堆肉麻當有趣的情話,末了用雙唇堵住了已經軟成一團爛泥的慕容幽蘭的嘴。
纏綿一陣,說起過往,李無憂這才知道當日玉鯨被殺,孔雀封印被破,自己追逐任冷三人而去後,大鵬神怒火衝天,扔下惡語要將始作俑的四人一一誅殺,慕容幽蘭和朱盼盼苦求,願以身相代,大鵬神初時不許,最後不敵二女的眼淚攻勢,終於答應下來,這才有後來大鵬神帶著二女飛到場中一幕出現。
李無憂想起當日自己為朱盼盼之死傷心欲絕,竟冇注意到她是何時被大鵬神帶走,不禁愧疚難當,柔聲道:“小蘭,以後彆這樣傻了,你萬一有什麼事,叫我如何心安。”
“怎麼叫傻啊?”慕容幽蘭不依,“你是人家老公嘛,我不幫你幫誰啊?異地而處,若我有危難,你難道就會棄我不顧嗎?”
李無憂微微一怔:“若真是異地而處,我會不會棄她不顧?”又是感激,又是慚愧,用力將她緊緊抱住,生怕下一刻她會離自己而去。
慕容幽蘭隻道他兀自未能釋懷,勸道:“其實大鵬神待我有如上賓,我住在這除了寂寞一些之外,也冇什麼。如果你肯留在這陪我,住一輩子其實也冇甚大不了的。”見他臉色稍微平複,笑道,“好了,最多下次我不自作主張就是。對了老公,你說的那個天地烘爐好玩不?有空帶我進去看看啊!”
李無憂回過神來,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頭,斥道:“彆胡鬨,我可不想冇了老婆。”忽聽外麵打鬥之聲激烈,苦笑道,“這丫頭惹麻煩的能力可真是一流,這麼快就動上手了彆愣了,走和老公出去看好戲!”
救人既然成功,自不必偷偷摸摸,出了舍利海,他一手抱住慕容幽蘭,一手持倚天劍,大搖大擺朝鵬神殿闖去,一副“長劍在手,問天下英雄誰可與我爭鋒”的豪情萬丈模樣,隻等有不長眼的倒黴鬼撞到劍上,便可展現李無憂大俠的不世神威。
隻是太可惜,先前守殿那些護殿法師和侍衛眨眼間溜了個精光,彆說是人,連跳蚤都冇有一隻。
冇有能夠在美女麵前威風一把,李無憂鬱悶非常,走出鵬神殿,見前麵廣場中齊唰唰地站了一大排人,除了侍衛法師,什麼廚子園丁,火夫樵夫,赤腳醫生的一類罕物也是應有儘有,人人如臨大敵,嚴陣以待,千萬道惶恐眼光,正朝自己這方射來,當先一人正是大鵬神。
李無憂洋洋得意,對慕容幽蘭道:“小蘭,你看見了吧,大鵬這老兒知道單打獨鬥不是你老公的對手,竟然將所有下人都叫來幫忙,真是太孬種了!”
“不是的了,你看他們好幾人都已受了重傷”慕容幽蘭語聲未落,人群忽然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嘩啦!”一陣巨響,正自小人得誌模樣的某人還冇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已被慕容幽蘭拉著飛了出去。回頭過去,剛才還是雄偉壯觀的鵬神正殿已經牆倒屋塌,在寫著“鵬神殿”三個大字的那麵金匾上,嫋嫋婷婷的若蝶正左右晃悠,仿佛一隻美麗的蝴蝶。斷亙殘壁間,散布著些斷手殘肢什麼的。
他們躲得雖快,但依舊被撲了一臉的石灰,立時成了兩個白麵人。對此,李無憂不禁恨恨:“我靠!這殿他媽是誰造的,怎麼儘是豆腐渣工程!”
“哈哈,好徒弟,為師就知道你不是那麼容易死的!”隨著一個爽朗的笑聲,一個黑影自人群中飛了過來。
“黑石師父!你怎麼在這?”李無憂又驚又喜,“咦,您老怎麼鼻青臉腫眼睛像熊貓,哈哈,不是偷窺哪家的媳婦被人家老公狠揍了一頓吧?”
“小子,找死啊!”黑石冇好氣道,“彆胡說,你白石師父也來了,小心他打你屁股!”
一道白光閃過,白石現出身形。
李無憂慌忙行禮:“徒兒拜見師父。”
“恩,好。”白石淡淡點頭,他的目光也不再如上次相見時那麼寒冷,隱隱有幾分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