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邪羽神刀(上)
秘道的出口原來是在航州城郊的一個小村的牛棚外。
李無憂施展法術將秘道重新封上,同時在石門上畫了兩道隱藏符,好讓秘道不被村民發現,接著按泥土的乾濕重新將地麵還原,又加了一個凝結咒,此時這塊土就和周圍看來一模一樣了。
做完這一切,李無憂展開輕功,迅速地離開現場,朝航州城掠去。
夜色深沉,野地上除了野草和大樹,並無人影,偶然傳來幾聲犬吠,卻更讓荒野顯得空曠而深遠。
前方是一片小樹林,李無憂正自思考是不是該繞開,忽聽林子的另衣端隱隱傳來衣袂破空之聲。他好奇心起,迅速掠進林去,找到一棵大樹,默念青木訣,隱身進去。
“追日步和長河孤煙身法?這不是地獄門的獨門功夫嗎?嘿嘿!”看到兩道青影一前一後的由遠而近,李無憂異常興奮,“咦!前麵逃的這人好深厚的內力!但怎麼奔行速度這麼的慢莫非他不會運用?”
近了,李無憂才看清楚逃的人和追的人卻是一條彪形大漢和一個黑衣少年。
大漢剛奔到李無憂所在那棵樹前兩丈,麵前黑光一閃,那少年已瞬移到他麵前。大漢無奈定下身形,將手中一把三尺長的尖刀一橫,警惕地看著麵前的敵人。
此時李無憂才看清二人的形貌。那漢子年約三十,蓬頭亂發,暴眼圓睜,豁鼻闊口,上身隻著了一灰布坎肩,厚實的胸肌隨著呼吸起伏不定。
黑衣少年身材瘦長,麵如冠玉,卻予人冷峻之感。
“吳兄!識時務者為俊傑,不如將那件東西交給在下吧?我以人格擔保,絕不加害於你。”黑衣少年微笑道。
大漢抹了一把汗,呸地吐了口濃痰,冷笑道:“人格?百裡溪的走狗,又有什麼人格了?”
百裡溪?就是那個梧州軍元帥百裡溪嗎?他的人怎麼到這來了。
“走狗?”黑衣少年不禁失笑,“追捕吳兄確是百裡元帥的委托。不過,不論吳兄你信不信,我獨孤羽再不成器,也不會淪落到做百裡溪的手下的地步。”
邪羽獨孤羽?李無憂嚇了一跳,這少年就是和天魔門的劍魔任獨行並稱魔道近年來最傑出的“奇才”的獨孤羽?嘿,地獄門的人還真是無孔不入啊!
聽到獨孤羽的話,那大漢卻哈哈大笑起來。這一笑隻若天河怒濤咆哮,林中倦鳥驚飛,走獸惶奔。獨孤羽也已是江湖上的絕頂高手,但聞他這一笑卻也忍不住耳目一眩,心下暗驚這家夥好深厚的內力,難怪要自己抄小路才將他追上。
笑聲落下,大漢一揚眉,冷冷道:“要打便打,說那麼多廢話乾嗎?老子若是皺一下眉頭,就枉稱大荒第一刀!”
李無憂大吃一驚:“大荒第一刀?好大的口氣!這大漢難道就是傳說中與劍神謝驚鴻齊名的刀狂厲笑天?除了他,誰還敢自稱大荒第一刀?”
獨孤羽驚道:“您就是大荒第一刀?”
大漢傲然道:“吳某生平不說謊話!你到梧州城中的殺豬場去打聽打聽,看有誰不知道我大荒第一刀吳明鏡的!”
“吳兄原來是消遣在下來著。”獨孤羽冷笑一聲,身形一動,右手已一掌朝吳明鏡麵門印去。
這一掌不但迅疾絕倫、手法利落,似還暗藏了好幾般變化,更妙的是這一掌不過是虛招,真正的殺招還在他背在身後的左手。
吳明鏡似是吃了一驚,手中尖刀卻猛地一抖,一刀自上而下劈了下來。
這一刀若是讓江湖上那些所謂的“一流高手”來看,一定會失聲大笑,隻因用“平平無奇”來形容這一刀都嫌浪費,確切的說這一刀實在是粗陋不堪簡直不能稱為刀招,隻不過是市井無賴鬥毆時常用的一刀直劈。但無論是場中的獨孤羽,還是樹裡的李無憂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獨孤羽淩厲無比的一掌,被這一刀給逼得硬生生收回,而左掌出招的線路也被這一刀給封死。刀勢猶自未止,隻將他逼出三步開外。
這樣幾乎不能算是招式的一刀竟有如斯威力!
獨孤羽清嘯一聲,身形一閃,整個人如鬼魅般圍著吳明鏡旋轉,刹那間幻出八尊人影,同時於八方朝大漢擊出了十六掌。李無憂倏然動容:“天魔八幻!”
吳明鏡大驚失色,手忙腳亂下大刀亂揮,奇的是他的周身竟隨即產生了一圈刀光。刀光過出,幻影消散一空。獨孤羽踉蹌倒退三步,胸口竟多了一道三寸長的刀口!
“好高明的刀法!”李無憂暗自喝了聲采道,他隨即又不解,“他剛才若能在獨孤羽倒退時,順勢再進一招,獨孤羽即便不死也要身受重傷了!況且他既然有如此高明的武功,完全有能力和獨孤羽一戰,何必要逃得那麼辛苦?莫非”
下一刻,獨孤羽忽然雙手一抖,射出一道黑光,朝吳明鏡飛去,後者忙揮刀去砍。“噗”的一聲,那黑光應刀暴開,在他身周形成一蓬煙霧。
“啊!你”吳明鏡怒斥一聲,雙膝軟倒於地,尖刀再也拿捏不住,“哐鐺”一聲掉落在地,他掙紮著想站立起來,但手足酸軟,全身冇有半絲力氣,試了幾次,終於不甘地癱倒在地。
“果然是個身懷絕世武功卻不懂運用的白癡,剛才那兩招應該是隨著本能反應出招吧。”李無憂喃喃道,“獨孤羽也不簡單,竟然能和老子同時看出這傻大個的弱點。”
獨孤羽淩空兩指點出,封住了吳明鏡的環跳和麻闋二穴,這才走了過去。李無憂見此,暗自訝異,心道:“冥神煙號稱天下第一迷香,他竟然還出手封穴,這廝好謹慎!”
獨孤羽彎下腰去,搜遍了吳明鏡的衣服和隨身大包,但除找到幾兩碎銀和一些乾糧外,彆無他物,他竟也不嫌臟,當即脫去吳明鏡的鞋和臭襪子,但依然一無所獲。
獨孤羽摸了摸下巴,優雅笑道:“嗬,吳兄果然是個有心人。但成王敗寇,你已經冇有任何的籌碼和我鬥了。隻要你告訴我那東西在哪裡,我剛才的承諾依然有效。”
“你真想知道?”吳明鏡歎了口氣。
獨孤羽聽他口氣鬆動,喜道:“自然!吳兄請說?”
吳明鏡道:“那東西就在就在”他聲音越說越小,漸如蚊鳴。
“你說在哪?”獨孤羽慢慢湊耳到他口邊。
“呸!”一口濃痰狠狠地砸在了獨孤羽的臉上,吳明鏡大聲道:“去你媽的!龜兒子,我新楚的男兒可有怕死的?你趁早殺了你爺爺!想要那東西?門都冇有!”
獨孤羽掏出一張綢巾,優雅地擦掉臉上的痰,將綢巾一扔,鼓掌笑道:“好,好!吳兄忠君愛國,存心要為國捐軀,小弟豈有不成全的道理?但螻蟻尚且偷生,吳兄這麼做就不怕對不起父母養育之恩嗎?嗬嗬!看你神色猶豫,顯然是生死兩難。我這人一向有成人之美,這就讓你嘗嘗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搜魂手的滋味吧!”
話音一落,獨孤羽右手閃電般在吳明鏡的周身十六大穴上拍擊了一遍,後者立時全身抽搐,汗如雨下,一張臉一會紅一會白,顏色變幻不定,想大聲痛罵,卻連抬嘴的力氣都冇有,隻有一雙環眼裡仿佛要噴出火來。
李無憂早聽說魔門的搜神手是江湖中最陰毒的三種整人絕技之一,此時見吳明鏡如此痛苦,全無半點憐憫之心,隻是暗想:“***!倒不知道搜神手比我的憔悴掌如何,若是能同時在他身上試試就好了嘿嘿。”
獨孤羽伸手在吳明鏡身上點了一指,止住後者的痛苦,陪笑道:“吳兄,不知我的服務你還滿意不?”那神情不像是一個征服者對被征服者的淩辱,反像是妓女伺候完一個嫖客後,低賤地討賞。
吳明鏡冷哼一聲,狠狠地朝自己舌頭上咬去,但他很快發現一個悲慘的事實,自己並無多餘的力氣將舌頭咬斷。
獨孤羽似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吳兄,剛才我用搜魂手的時候不小心順勢封了你頷下的人中穴,吳兄你大人大量,你不會因此責怪小弟吧?”
“啪,啪,啪!”三聲很有節奏的掌聲忽然響起。
獨孤羽吃了一驚,驀然回首,就見到了淡淡月光下,嬉皮笑臉的李無憂。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以為隻有我才睡不著,冇想到二位兄台也有如此雅興在此賞月,嗬嗬,真是有緣啊!”李無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