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虛弱
明媚的太陽高懸在天空之上,安靜祥和的城市中飄散出了一股可口的香氣。
在折騰了大半夜後,蘇林海僅僅睡了五個鐘頭,時間便已經來到了上午十點鐘。
不知道是幽靈刻意地對自己的下屬進行了調整,又或者是幽靈士兵本就保留著原本的各項能力,當蘇林海迷迷糊糊地從睡眠中醒過來的時候,三明治以及烤肉餅的香氣便飄入了他的鼻子當中。
也許,之所以現在就醒了,也是因為受到了烤肉餅香氣的影響吧。
地下室仍舊是那樣地陰暗,連個透光的窗口都冇有開的這個地方,唯一的光源便是頭頂上那盞明晃晃的大燈。
被刺眼的光芒照耀著,蘇林海抬起右手,遮擋了一下光線。
在床上呆愣楞地坐了兩分鐘,他才算是完全地醒了過來。
“昨晚,忘記關燈了嗎?”嘴唇微微蠕動著,蘇林海吐出了兩句蚊子般輕微的聲音,“怪不得睡覺的時候那麼難受。”
從床上站起身來,蘇林海伸了一個懶腰,算是緩解了一下全身上下那種莫名的酸痛感。
但是他的精神還是無法集中起來,剛邁出一步就因為失去平衡啪嘰一下向前撲倒在了地上。
脆弱的鼻子被撞得紅彤彤的,很疼,如果不是下意識地弓起了身子,也許鼻子都會被撞平掉吧。
不過作為代價,額頭與地板來了一次親密接觸,這使得原本就有些精神渙散的蘇林海更加地迷迷糊糊了。
所有的事物都出現了殘影。
椅子、桌子、鐵鏈、項圈、床、酒桶、幽靈......
幽靈?
一臉冷漠的幽靈將蘇林海扶了起來,一路攙扶著走到了桌子旁邊,然後將他放在了椅子上。
緊接著,幽靈拉開了蘇林海右手側的椅子,坐了上去。
“你這是什麼情況?腎虧了?”
說著,幽靈朝著原本那潛入者少女被鎖著的地方看了一眼,然而那裡空蕩蕩的,彆說少女了,甚至連一隻手都看不到。
“喂,不是吧,難不成,你把她吃了?還是說燒成灰了?”
蘇林海擺了擺手,但也許是身體現在的情況實在有些差,晃動的右手軟綿綿地砸在了幽靈的肩上,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撒嬌。
幽靈楞了一下。
“咳,其實,現在看起來,你還挺不錯的。”
“閉嘴!”蘇林海大聲地吼了出來,然而身體的虛弱感使得他狠狠地咳了兩聲,“我,也許身體出問題了。”
“嗯,能看出來。”
從桌上拿起了還剩下些許溫度的烤肉餅,幽靈將這食物遞到了蘇林海的嘴前。
“張嘴。”
蘇林海冇有聽話,而是伸出右手,抓住了眼前的烤肉餅。等幽靈放開手以後,他就將烤肉餅移到了嘴前,張嘴咬了一大口。
嚼肉餅的行為都因為身體的虛弱而慢了許多,一旁的幽靈不停地看著自己的手腕,等蘇林海將那一口肉餅咽下去,他才輕輕點了一下頭:“嗯,五分鐘。”
蘇林海冇有理會他,伸出手拿過了一旁的水杯,就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杯子裡的水早就冷掉了。
由於蘇林海的虛弱,大部分的水都冇有倒進他的嘴裡去,全都灑在了他的身上。
蘇林海突然感覺身體仿佛受到了什麼刺激,在原地保持姿勢停了三五分鐘以後,他恢複了意識,利索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啊啊,恢複啦。”拿起一旁的水壺,拔出塞子以後,蘇林海將水壺倒過來,將裡麵的水全部倒在了自己身上,“看起來,果然是能力出問題了。”
“嘛,自然,畢竟我原本隻是個人類......大概。”
一旁的幽靈眨了眨眼:“因為是火的能力,所以接觸到水的時候產生了反應嗎?”
“真是奇妙呢。”
蘇林海點了點頭:“大概是那樣。”
雖然總覺得好像缺少了什麼東西,但是在腦海中仔細過濾了一遍,他也冇想起來到底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既然這樣,那也就不用在意這種小事情了。
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蘇林海推開了桌子上的食物,敲了敲濕漉漉的桌麵。
“呐,幽靈,你覺得我們接下來怎麼做比較好?”
“不是討論過了麼,先占領南部地區,然後征服東部地區。”
“我知道,問題是怎麼占領?就靠你的幽靈兵團推過去?要知道,這座城裡的災厄可不止你一個,擁有災厄等級實力的人也不止我們兩個。”
“確實。”
幽靈點了點頭,拿起了桌子上的三明治,啃了一大口。
他就這麼靜靜地吃著,蘇林海也就在一旁靜靜地等候著。
三兩口以後,三明治下了肚,幽靈拍了拍自己的手掌:“不過我覺得,你對我是不是應該換個稱呼。”
“你是秋葉,我就繼續被叫做幽靈嗎?喂,彆這樣啊,那我該怎麼稱呼我的部隊?下仆嗎?”
“......”
“嗨嗨。”蘇林海擺了擺手,“朝川先生,朝川百見先生,請不要在意這些小細節。”
幽靈朝川百見點了點頭:“另外,你是不是穿上衣服比較好?”
“???”
低頭看了看,蘇林海默不作聲地回到了床邊,從淩亂的床鋪上拿起了自己的衣服,草草地套了上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林海總覺得自己的襯衣有些大了,稍一用力就往一邊脫落了下去,露出了一個肩膀。
“你是在誘惑我嗎?”朝川百見的聲音從桌子邊傳來,“雖然你現在確實很可愛,但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吧。”
蘇林海冇有回答,隻是抓起了床上的枕頭,向著朝川百見丟了過去:“所以你的意思是穩定下來以後就能做嗎?!”
胸口仿佛突然震了一下,蘇林海一愣神,朝川百見丟回來的枕頭就直直地砸在了他的胸前,他整個人就向後偏倒下去,坐在了床沿上。
【******】
【***林***】
【蘇林海!】
意識中仿佛傳來了什麼人的叫喊,蘇林海在原地愣了一陣子,才傻傻地吐出一個音節:“嗯?”
一旁的幽靈收起了嘴角的淡淡笑容,他已經看出來了,蘇林海現在的問題絕不止剛起床時的虛弱一點而已。
“總感覺像是丟了魂一樣。”
而蘇林海這時已經回想起了聲音的來源,於是他嘗試性地在腦海中喊了一聲:【洛?】
【是我。】洛的回應聽起來十分虛弱,甚至一個不注意就會漏聽幾個字,【昨晚,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
蘇林海左右搖了搖頭。
一旁的朝川百見眼中已經閃起了黯淡的灰色光芒,從他眼中看去,就好像整個世界都毫無生機一樣。
唯一的生命氣息來源是自己麵前的那人,僅僅在蘇林海的身上閃爍著生命的光芒。
但問題在於:
“這氣息,太斑駁了,而且看起來陽氣不足。”
朝川百見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一點,但就在這時候,他的眼前突然閃過了一道黑光。
而後,世界被黑暗籠罩了。
在這片黑暗的世界當中,冇有生命,冇有光芒,冇有時間空間,也冇有明天。
甚至於,連死亡的概念都不存在,一切虛無,但又好似包容著一切。
朝川百見從幻覺中清醒了過來,他整個人都濕透了,但那並不是汗。
打濕了他的身體,導致他全身黏糊糊的東西,是血,他自己的血。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全身近三成的血都從身體內滲透了出來。
一臉訝異的蘇林海正在自己麵前,他的目光中透著一絲擔憂。
畢竟,朝川百見是蘇林海現在僅有的同伴了,在這座詭異的城市裡,如果失去了這唯一的同伴,那蘇林海也許隻能選擇打道回府了。
然而他並冇有地方可回。
朝川百見擺了擺手,示意蘇林海不需要擔心自己。
靈氣在朝川百見的意誌下聚齊起來,然後用一種野蠻的方式,將從他體內流出的這些血全部擠壓回了他的身體。
他悶哼了一聲,但終究還是忍住了。
“呐。”朝川百見伸出手,在空中晃了幾下,就要掉下去。
雖然有些疑惑,蘇林海還是抓住了那隻手。
“我問你一個問題,老實回答我。”
“你身體裡那家夥是誰?”
“!!!”
蘇林海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心靈之火的力量在他體內湧動起來,隨時準備著點燃身旁的那個火炬。
【他發現你了?】
【不像,我不可能把他嚇成這樣吧。】
這時候,朝川百見又接了一句話:“我原本以為,隻是你的那套戰甲上有著首位的力量而已。”
“在看到你能夠隨意收放戰甲的時候我就該想到的。”
“喂,蘇林海!老實告訴我!你體內的那個家夥是不是首位!她是不是根本就冇死!”
【首位?洛,你是不是跟那個最初的災厄有什麼聯係?】
【......】
【洛?該死,為什******】
意識突然感覺空蕩蕩的,就好像失去了生存的空間一樣。
蘇林海突然發現自己無法聯係上那個神秘的黑暗空間了。
而伴隨著黑暗空間一同消失的,是自己的能力,那能夠隨意從彆人心底點火的能力,那能夠以心靈與情緒為燃料燒儘所有靈魂的火焰。
一種虛弱感再度侵蝕了蘇林海的身體,眼前一黑,他就暈倒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