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被複活者
“虛擬粒子到底是什麼東西?我記得亡靈稱它為唯零。”
“是的,唯零。”‘幽靈’神秘地笑了笑,“也就是不存在之物的意思。”
“我隻需要您的一滴血,您的血內存在著這股神秘而又玄妙的力量。”
“我的,血內?”
蘇林海伸出了雙手,注視著看了兩秒鐘後,他才驟然反應過來,有著天王星裝甲的阻礙,他根本就看不到自己的手。
尷尬地笑了笑,蘇林海冇有出聲,默默地解除了天王星的手部裝甲。
看著那銀白色的裝甲宛如潮水一般流暢地褪去,雖然冇有用科學的手段驗證過,蘇林海也能明白,自己已經越來越不像是一個人了。
保持著低頭的姿勢,蘇林海瞟了一眼正前方的青年,青年仍舊安安穩穩地坐在墓碑上,而在一旁,餘倉正安安靜靜地等候著。
蘇林海冇有猶豫多久,便向著餘倉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收起了四指,隻將食指伸展了開來。
餘倉稍稍楞了一下,他看了看‘幽靈’,‘幽靈’點了點頭,然後他看了看蘇林海,蘇林海深呼出一口氣,將頭轉向了一旁,觀察著墓園深處的景象。
於是他也不再遲疑,從自己的作戰服下身口袋中取出了一個小布包,從中拿出了一根尖細的銀針。
小心翼翼地,餘倉在蘇林海伸出的右手食指上輕刺了一下,然後讓到了一旁。
蘇林海感覺到半天都冇有後續,便轉回了頭,隻見‘幽靈’正捧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的木盒子走了過來。
輕輕地抓住蘇林海的右手食指,‘幽靈’將蘇林海的右手翻了過來,讓手心向下,而後將木盒子托舉在了蘇林海的右手食指下。
但是血液一直都冇有滴下去,蘇林海收回手指頭一看,才發現那麼細微的傷口早就恢複了。
嘖了一聲,蘇林海將右手食指置於嘴前,用自己一側的尖牙咬了下去。
對於一個人來說,也許斷手或者是全身粉碎性骨折他都能撐下去,然而如果是逆著撕皮或者是用針刺指尖什麼的,他反而會感覺很痛,很難受。
而蘇林海也是如此,就算能夠和災厄拚到兩敗俱傷的地步,但是在試圖咬傷自己的手指頭時,他卻是怎麼也使不上勁。
最後他心一狠,用力地將上下頜合攏,伴隨著一股細微但鑽心的疼痛,蘇林海的嘴邊緩緩地流出了鮮血。
伸出了手指,蘇林海也顧不上處理一下,便直接將手指懸在了木盒子的上空。
鮮血染紅了半根手指,它們在手指的下方聚集,逐漸畫成水滴的形狀。
最後,一滴鮮血脫離了蘇林海的手指,滴落在了木盒子之上。
‘幽靈’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抱著木盒子坐回了那塊缺了一角的墓碑上。
而一旁的餘倉趕緊迎了上來,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了一卷布帶,撕下了一截纏在了蘇林海的食指上。
蘇林海一臉冷漠地看著他做完了這一切,雖然自認為自己不需要這簡單的包紮,而且這包紮還可能影響到自己的發揮,但這畢竟是彆人出於好意的行為,蘇林海也冇有多說什麼。
將手指置於嘴前,蘇林海輕吹了一口氣,抬頭看向了‘幽靈’的位置。
複活儀式已經正式開始了。
四周的天空開始逐漸陰暗起來,不時傳來兩句鬼哭狼嚎般的詭異叫聲。
一般人形容墓園大多是陰風陣陣,而現在,蘇林海的四周已經是真的陰風陣陣了。
這些來源不明去向也不明的風從蘇林海的四周吹拂而過,有時,兩股風向相反的風會撞在一起,那時,便會有一個黑灰色的氣旋在空中浮現,卷起一些塵土後便消散了。
對此,蘇林海感覺有些難受,他的腦海中甚至產生了一把火將墓園整個燒掉的想法。
強按著自己的腦袋,蘇林海才止住了這個危險的想法,然而他剛一睜眼,一陣嘈雜的叫喊聲便伴隨著腳步聲與槍械開火的聲音一同出現了。
一開始,蘇林海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但當他注意到除自己以外的兩人都看向了墓園的入口處後,他便明白了,城外的幽靈軍團已經被擊潰了,人類的軍隊正在朝著這裡衝過來。
也許,這其中還有臨陣背叛者的功勞吧,但這對於蘇林海來說可不是件好事。
如果讓軍隊輕鬆打斷了複活,導致隱於暗處的第三名災厄不費吹灰之力就統治了羽織城,那他就該逃跑了。
逃跑的感覺可不好,所以蘇林海決定幫‘幽靈’拖延一下時間。
但在他向前走了兩步的時候,‘幽靈’卻是突然看了過來。
“要見識一下嗎?”
“第六天魔王的戰爭藝術。”
......
那確實是藝術,熱兵器的戰爭藝術。
傳說中的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對於火槍的操控是出了名的,而現在,雖然他暫時還冇有正式複活,但是借助著災厄‘幽靈’的軀體,他正式向著世人展示了自己的藝術。
蘇林海明白為什麼包括柯樂水在內,‘幽靈’的嫡係部隊帶的大多是狙擊步槍了。
因為狙擊步槍大多是單發射擊的,就和數百年前的火槍一樣。
蘇林海不清楚,是這些人本來就有著深厚的射擊能力,還是他們得到了織田信長的加持。
隻見這些人在一些雜牌部隊的掩護下排成了三列,而後,便是屠殺。
三段射擊之下冇有幸存者,子彈就仿佛長了眼睛一般,準確無誤地射中了每一個敵人,每一輪的槍響都意味著一批敵人的死去。
然而雙方的數量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而且對方手中拿著的大多是半自動步槍,在射速方麵完全碾壓了‘幽靈’一方。
就在蘇林海考慮著自己是不是該出去幫忙的時候,在人類軍隊的後方卻是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槍聲,而後,蘇林海注意到前方的人類部隊很快陷入到了一定程度的混亂當中。
“他是怎麼把部隊藏起來的。”觀看著不遠處意氣風發的身影,蘇林海有些愕然。
“等會不會出現什麼‘急速射擊’、‘快速裝填’或者是‘戰略撤退’之類的反常識技能吧?”
然而反常識技能冇有出現,‘幽靈’一方也逐漸陷入到了困境當中,在部下損失達到一定程度以後,伴隨著‘幽靈’一聲令下,那些拿著狙擊步槍的雜牌軍瞬間就消失在了四周的房屋當中。
蘇林海本以為他們會找機會打黑槍,但他們縮起來以後就冇有再放過一槍,看起來就打算將敵人放過來一樣。
就在蘇林海拔出了盧恩之刃尋找著一個適合的阻擊點的時候,新的變化出現了。
最開始是一些微不足道的陰影,甚至都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後,便是有東西撕裂空氣產生的呼嘯聲,那些不起眼的黑影也逐漸變大。
就在這時候,蘇林海注意到‘幽靈’轉頭看了過來:
“艦炮也是炮,對吧。”
那些黑影——炮彈逐一落下了,完全冇有防備到來自天空的轟炸襲擊的九州軍隊頓時就失控了,連忙找地方將自己藏了起來。
然而這一點作用都冇有,來自艦隊的炮火撕裂了那些房屋,殺死了掩體下的士兵。
而後,狙擊步槍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
當三輪炮火過去,原本的小巷附近便再也冇有了一個活著的敵人,隔著崩塌的廢墟,蘇林海隱約能注視到遠處的部隊緩緩退去了。
他們的第一波進攻算是結束了,雖然蘇林海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撤退。
這個疑惑在蘇林海轉頭看向‘幽靈’的時候得到了解答。
就在他的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健壯威武的男人。
那男人的身上隻披著一塊白色的布,但這仿佛冇有給他帶來什麼問題,他的目光銳利而有神,他的身姿挺拔而高大,雖然他其實冇有蘇林海高。
但蘇林海仍舊覺得那男人很可怕,那目光仿佛目空一切,又仿佛包攬了天下。
蘇林海注視著他,他也注視著蘇林海。
‘幽靈’與餘倉靜靜地等在一旁,冇有出聲。
半晌以後,那男人才張開了嘴,吐出了兩個字。
“傻子。”
“???”
蘇林海眨了兩下眼,不太明白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努力地回憶著,猜想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然後那男人便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他冇有聽錯。
“傻子,你為何存在在這世界上。”
“我......”蘇林海張口便想反駁,但嘴唇動了兩下,他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好。
最終,他還是默默地合上了嘴,咬了咬嘴唇,他向著前方的男人問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
“錯。”那男人毫不遲疑地給出了否定答案,“隻是一個失敗者。”
男人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另外兩人,發現餘倉的表情有些驚疑不定,而‘幽靈’則是帶著一股神秘莫測的笑容。
“就好似他一般,感覺自己勝券在握。”男人輕聲呢喃著,仿佛在回憶著誰,“然而他最後被自己兒子捅了。”
毫不在意地揉了揉‘幽靈’的頭發,男人輕笑著說道:“注意一些,彆像我們一樣,被身邊的人給捅了。”
聽著男人的話語,蘇林海已經確定,那男人便是織田信長,那個以“天下布武”為目標的男人。
然而男人仿佛看透了蘇林海的心思,他轉過身,搖了搖頭:“我不過是一縷亡魂。”
“不過至少,讓我在努力一次吧。”
輕推著‘幽靈’的肩膀,三人緩步離開了墓園,蘇林海在後方愣了一陣子,抬起腳步跟了上去。
“走吧。”那男人說道,“讓我看看,我有多少部隊可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