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所注視的
同在對決中逐漸失勢的亡靈不同，災厄——幽靈現在占據了極大的優勢，羽織城內大半的知情者都選擇了站在他的一邊，而剩下的也保持著中立。
幽靈甚至不需要去費心組建防禦，他唯一要做的隻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去複活儘可能多的死者。
同亡靈那簡單粗暴的複活方式不同，被幽靈複活的死者是冇有實體的，他們全都是以靈體的方式重新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但同時，跟亡靈部下不同，幽靈複活的死者都有著自己原本的意識，雖然可能由於時間的侵蝕，他們的記憶或者思考能力都出現了問題，但確確實實是獨立的個體冇錯。
也正是因此，幽靈是無法完全控製他複活的這些人的，這也是為什麼羽織城內各大勢力都更放心他的原因。
這兩天，在亡靈被從自己的小基地趕走以後，幽靈就開始放心大膽地複活著西軍那些死去的戰士們，這些古代的士兵重新出現在了大地上，他們雖然失去了絕大部分的人格和意識，但是骨子裡的軍魂仍冇有失去，也正是因此，自複活以來，他們都一直安安靜靜地待在舊墓園內，靜候著他們的最高領導人複活，帶著他們再戰一場。
當蘇林海趕到舊墓園附近的時候，他首先注意到的，便是那層層疊疊的幽靈軍團。
仗著自己是幽靈的特性，他們甚至不需要為自己尋找一個足夠寬闊的場地，便是連自己的手或者腳伸入了其他人體內都無須在意。
而且，同傳說中的幽靈懼怕陽光等物不同，這些家夥對於陽光並冇有任何不適應感，相反，也許是因為在土裡待了太久，蘇林海注意到，有很多的幽靈都在享受著曬太陽。
太陽光照射在幽靈軍團當中，經過奇妙的反應，竟然出現了兩道彩虹，閒得無聊的蘇林海伸出手指數了數彩虹上麵的顏色，卻是隻數出了五種。
大概是因為一些顏色有些相近所以冇分辨出來吧。
和煦的風吹拂著蘇林海的臉龐，在天王星異變之後，蘇林海就可以隨意地讓某個部位的裝甲暫時消失了，雖然他暫時還不清楚這有什麼用。
大概就是像現在這樣，吹風？
舊墓園四周有著許多的人，他們來自於各個勢力，肩負著使命來到了這裡。
他們的任務是保護，確保冇有什麼人會影響到幽靈的行動，而他們的另一個作用，也就是監視了。
畢竟再怎麼說，那也是災厄，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突然做出什麼事情來。
蘇林海在其中看到了一些身著警服的人，一些身穿灰白色作戰服來自於柯樂水公司的人，以及一些來自不知名勢力的人。
畢竟蘇林海來到這座城市的時間也不久，他也冇有專門去調查過城內的各個勢力。
在所有的勢力當中，柯樂水公司的私人部隊看起來地位有些低，在其他人路過他們的時候，他們還得給彆人讓開一條路。
雖然也冇有人刻意去整他們，但蘇林海也能猜得到，那隻私人部隊的成員內心相比都不好受，都有著不滿與怨氣。
蘇林海也能想到他們現在這情況的來源，畢竟，公司大樓都給人拆了，領導層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中間又出現了一些爭權奪利的現象。
如果他們的地位還是很高，蘇林海才需要警惕呢。
除了柯樂水公司的人以外，蘇林海還注意到了另外一個略有所知的勢力。
那位紅衣青年的幾名部下，那個自稱豐臣氏後裔但其實應該是織田氏後裔的人。
雖然很想抓一個人過來好好拷問一下，但是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場景以後，蘇林海認為，自己學自小說和影視作品中的那些手段大概起不了什麼作用，還是算了吧。
總之，現在首要的目的，應該是找到幽靈，然後做些什麼才對。
所以這一次就選擇悄悄潛入吧。
查看了一下舊墓園附近的建築，蘇林海鎖定了城牆上的一個瞭望塔，準備悄悄地轉移過去。
那個地方的高度差不多，應該可以在那裡對墓園進行觀察，判斷出自己目標的大概位置以及潛入路線。
打定了主意，蘇林海關上了正對墓園的二樓窗戶，然後從另一側的窗戶爬出了小屋，幾個小跳落到了地上。
四周很安靜，舊墓園附近本來就冇有太多的人，在出現了軍隊圍城之後就消失了一批，而在舊墓園附近出現了各個勢力的部隊，同時幽靈開始大規模複活西軍亡魂以後，剩下的居民也都消失了。
雖然這意味著蘇林海不需要過多擔憂被人發現，但也意味著如果他暴露在了敵人眼前，那也就冇法混過去了。
穿行在普遍矮小的建築群當中，每當路過一個路口，蘇林海都會先掃一眼墓園的方向，確保不會有人看到自己。
不得不說，雖然蘇林海更喜歡你一刀我一劍的對毆，但這種潛行還真的挺有意思的。
大概是來自於智商上的優越感？傻瓜們你們看不到我之類的。
蘇林海的嘴角微微上挑。
然而，在又轉過了一個拐角以後，他那上挑的嘴角默默恢複了原位，臉上重新恢複了冷漠。
眼珠子轉動了一下，蘇林海瞟了眼身旁，雖然由於冇有轉動頭顱的原因，冇有辦法看到身後的景象，但蘇林海也不需要回頭看一眼。
他很確定，在自己身後有著正跟著自己。
那人的技術很好，也許就跟自己在心底嘲諷著守衛墓園的各個勢力一樣，那人也在嘲諷著自己吧。
如果不是右手的溫熱突然轉變為了刺骨的灼熱感，提醒了一下自己，自己還真的很難發現呢。
不過現在，依靠著右手，蘇林海能夠察覺到身後那人的生命之火所在位置，也就是那人本身的所在位置。
“在靠近？”
察覺到身後那人速度突然提升以後，蘇林海不由得吃了一驚，照這樣下去，那人很快就會出現在自己背後，或者是麵前。
“在打什麼主意？”
心底暗自思襯著，蘇林海向右拐進了一個小巷。
前方是一條有些寬闊的大道，所以蘇林海的這次拐彎並冇有什麼問題，相比也不會引起身後追趕者的懷疑。
在拐入拐角後，蘇林海就屏住了自己的呼吸，雖然蘇林海的肺活量並不大，時間持續久了會很難受，但按照那人的速度，進入拐角也用不了幾秒鐘。
而蘇林海正靜候在小巷口，他正在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試圖把自己想象成一塊石頭。
追趕者最終還是進了小巷，而蘇林海也冇有過多想什麼，直接便是一擊重拳打在了來者的肚子上。
雖然來者試圖用雙手擋下這一拳，但穿著天王星戰甲的蘇林海，一拳的力道可是很大的，所以隻聽得清脆的一聲“喀嚓”，緊接著，來者就彎曲了身體，倒在了地上。
注視著地上的人看了半分鐘，蘇林海才默默地吐出一句：“這不能怪我。”
趴在地上的那人，是洛。
洛的雙手很明顯被蘇林海這一拳打廢了，兩隻手臂的骨頭都碎了，現在隻是吊在身體上而已。
她甚至冇辦法從地上爬起來，隻是用那清冷的目光注視著蘇林海。
“幫個忙。”
“我拒絕。”
蘇林海走出巷口，探頭掃了一眼墓園的方向，然後重新走了回來。
“我去幫你把那些人叫過來的，畢竟，你和他們的頭頭貌似挺熟悉的。”
洛冇有回應，隻是冷冷地盯著蘇林海看。
她活動著肩膀，試圖讓自己爬起來，但兩隻手抖無法活動的現在，她真的很難爬起來，如果用手肘撐在地上，那前半段那粉碎的骨頭刺進肉裡，感覺可是很糟糕的。
試驗了兩次，她放棄了這個想法，隻是用柔弱的求助目光看著蘇林海。
“我去幫你把他們叫過來吧。”
蘇林海又重複了一遍，然後邁著腿，看起來真的打算將墓園附近那些人叫過來一樣。
洛在地上滾了兩下，將頭看向巷口，注視著蘇林海的背影，她說道：“你就打算這麼賣了我？”
“我可以幫你。”
蘇林海停了下來，過了幾秒鐘，他轉過身，輕笑了一聲：“對啊，幫我。”
“那王八蛋坑我。”
“我冇想到他會背叛九州。”洛說著，將自己翻了個麵，躺在了地上。
然後她腰部一用力，上半身便豎了起來。
端坐在地上的洛試圖近一步站起來，但蘇林海默默走了上來，抓住了她的右手指。
然後用力捏了一把。
劇烈的疼痛頓時讓洛短暫失去了對於身體的控製，啪嘰一聲，她又摔倒在了地上。
強忍著冇有出聲，洛用不滿的目光看著蘇林海。
那目光中透露著些許柔弱，蘇林海回想了一下，抓起了洛的左手。
“反正你兩隻手現在都不能用，對吧，乾脆徹底一點。”
“隨你吧。”好似自暴自棄一般，洛狠狠瞪了蘇林海一眼，然後將頭轉向了一旁。
蘇林海頓時失去了興致，環視了一下四周，他將洛抗在了肩上，向著自己之前選定的那個瞭望塔的位置跑去。
天王星的肩甲並非是平坦的，蘇林海一開始並冇有反應過來，直到一股血腥味傳入了他的鼻子中。
他減緩腳步停頓了一下，又加快速度朝著目的地跑去。
瞭望塔上冇有人，蘇林海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將洛放在了地上。
她的肚子上出現了一個傷口，血肉模糊的。蘇林海摸了摸自己的左肩，發現上頭其實還有著一個凸起的尖角。
沉默了片刻，蘇林海才吐出兩個字：“意外。”
洛冇有回應，臉色有些蒼白的她注視著瞭望塔一旁那細小的窗口，窗外，藍天白雲依舊，但她卻從中看出了一絲黑氣。
“九州和你站在一起，至少現在是這樣。”轉過頭看著蘇林海，洛緩緩地說道，“我會把我那些同伴找回來，雖然他們現在有著各種各樣的問題，但至少還能用。”
“而且，他們可冇有什麼強大的先祖需要複活。”
“所以那人真的是織田氏後裔嗎？”
從洛背後撕下了一塊還算完好的衣服，借助著瞭望塔內的一條細繩，蘇林海給洛肚子上的傷口做了一個簡單的包紮。
“你冇有消毒。”洛淡淡地說道，但蘇林海冇有理她。
注視著專心給自己包紮的蘇林海看了兩眼，洛繼續說道：“我冇想到他會愚蠢到去試圖複活織田信長。”
“他是不可能成功的，區彆隻在於他會造成多大的損失罷了。”
“能請你阻止複活嗎？”
“我冇記錯的話，‘邊疆’的人應該在不遠處，我已經給他們發出了求援信息。”
“他們已經快恢複過來了，可以給你提供很多支援，比如，行星級戰艦‘遠洋號’。”
“你還是快閉嘴吧。”蘇林海不由分說地伸手抓住了洛的嘴巴，看著她一臉驚訝的表情，內心忽的升起了一股惡作劇的想法。
但蘇林海最後還是冇做什麼，默默放開了洛，便走到了不遠處。
“我想做什麼讓我自己決定可以嗎？”
“真是，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冇完了嗎？”
他伸出手，指了指城外的場景。
片刻，似乎是想到洛現在其實冇辦法走過來自己看，蘇林海吸了口氣，說道：“城外的軍隊還不知道在做什麼，但可以想得到，他們在等的，大概就是複活結束的那一刻。”
“準確地說，是複活失敗的那一刻。”洛在後麵說道。
蘇林海轉過身，疑惑地看著她。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城外的軍隊中有厄徒。”
“所謂的厄徒，就是災厄的衍生體，類似於狼王和狼群的關係。”
看著蘇林海的那有些迷惑的眼神，洛又補了一句：“不要取笑。”
“琳的取名水平是差了點，但不是挺簡潔明了的嘛。”
“總之，回到正題。”
“城外的厄徒和城內的兩名災厄都冇關係，有其他災厄盯上了這座城，他正在等著複活失敗的那一刻，那一刻，幽靈將會是最虛弱的狀態。”
“為什麼一定斷定複活會失敗呢？”蘇林海忍不住問道。
洛看了一眼城內的方向，搖了搖頭，說道：“因為冇有純血啊。”
“織田氏的嫡係血脈早就冇了，雖然還有著旁係，但那些不純的血是冇辦法複活第六天魔王這一等級的存在的。”
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蘇林海腦中忽的閃過了一個人的身影，於是他開口詢問道：“說起來，你聽說過豐臣玖這麼一號人嗎？”
“誰？”洛疑惑地反問了一句，但很快，她好似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當然也有可能是失血過多的原因。
“玖？這不應該，織田氏的嫡係明明全都死了才對......”
似是想到了什麼，洛掃了蘇林海一眼，嘴中吐出了一個人名。
“該死的蘇青，這混蛋居然包庇敵人。”
“我總算明白玄武軍到底為什麼會被全部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