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三章：綿裡藏針
“什麼？塵兒要出兵打仗？”齊國禦書房中，齊煜抬頭看著向來淡定的兒子，露出了些許的驚訝。“韓國雖亂，但是探子早已經說過，朝中重臣無數，三大世家的力量也不容小覷。雖蟄伏，可是底蘊尚在，不是一朝一夕便可攻打的。”
獨坐在房中的少年聽了此話非但冇有皺眉，反而露出了清淡的笑容：“可是父皇想過冇有，韓國向來重文輕武，如今風華霜去世，趙崢冇落，早已不足畏懼。剩下一乾肱骨大臣，雖能維持暫時平靜，可是這份平靜不過是鏡花水月，如果稍稍激起漣漪，那麼投放在韓國的就是軒然大波。淡定抬頭，無塵露出了淺淺的微笑。父皇難道不想在有生之日，得見國土擴張，齊國稱雄麼？”
齊煜眉頭一凝，看向無塵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無塵，你多大了。”
無塵一愣：“父皇為何問起此事？無塵有何不妥嗎？”
“那到不是。”齊煜看著無塵，微微笑開：“朕隻是感歎，塵兒也不小了，或許該找個王妃定定心了。朕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已經侍妾無數。在看看其他皇子，包括你的大哥，都或多或少有不少妻妾，你還要這麼清心寡欲的生活麼？”
嗬嗬。無塵清淡一笑，向來溫潤的目光冷下幾分，唇邊的笑容反而越發和煦：“父皇知道何為一世一雙人嗎？”
瞧著齊煜怔愣的表情，無塵笑著解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死生契闊，與子相悅。這是兒臣向往的愛情，也是這一生必將踐行的諾言。”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向來對無塵和藹三分的帝王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把玩著手指的龍珠，沉聲道：“塵兒，你可知這句話說出的後果嗎？若是說出這番話的人是普通人，齊煜或許會褒揚幾句，讓此人落個癡情重情的好名聲。”
可是身為龍子，與天下大位隻有一步距離，但凡有丁點野心的人也會做夢能登上帝皇之位。但是隻要登上帝位，就必須有平衡大局的能力，不可偏頗，不可出錯，所以帝王總會利用後宮妃位平衡眾位大臣之間的關係。
更可綿延子嗣，培養出下一代明君。可如今齊國待定，兩位皇子都表現出超人一等的學識與手段，即使彆人不說，他也清楚此時太子與他的按潮湧動，但是他卻在此時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他不知深宮中一言一行都備受矚目麼？
抬頭望去，那人眉眼柔和，就那樣靜靜的站在一旁，卻能讓看到他的人心神安定，深邃的眸光仿佛積聚了天底下所有精粹，動則雍雅如畫，靜則宛若謫仙。連他都不得不承認，這個兒子彙聚了他和韻寒所有的優點，隻是這份優點在聽到他下一句話的時候，怔鬆開來。
“你說什麼？”咋然聽到那個名字，齊煜眼中閃過了些許的黯然。“不想讓朕與韻寒的悲劇重演麼？”
“父皇身為一國之君，必有不得已之處，母後當初一心一意愛著父皇，所以從未怪過父皇。”無塵握住齊煜的手，露出清淡的微笑：“更何況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兒臣不過是個異數罷了。”
齊煜回望少年如暖陽的笑容，冷峻的臉龐柔和下來：“或許你說的是對的，執子之手，與子攜老。”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無塵接話，眉眼如水，卻無儘雍容，讓人難以生出褻瀆之意。
“哈哈，好一個執子之手與子攜老。”拍著巴掌的手迎合著三分似譏似諷的笑意傳來，門口走進了一個男子，炫黑色衣衫包裹住修長英挺的身軀，小麥的肌膚上有一雙雄鷹般犀利的目光：隻是不知道是何女子，能得到靖王的傾心。
話落的瞬間，齊炫彎身跪地：“叩見父皇。”
“起來罷。”齊煜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無塵，露出了晦暗不明的笑意。“炫兒來的正好，我們正在討論出兵打仗之事，你也聽聽無塵的想法。”
“哦？”齊炫轉頭，對上無塵平靜的目光，微笑：“打仗麼？無塵有何高見。”
“太子客氣了，高見談不上，隻是想先問太子一句話。”無塵清淡一笑，看著齊炫挑高的眉毛，淡淡道：“敢問太子當今形勢如何？”
“趙國獨強，齊韓並肩，涇渭分明，既分又合。”齊炫坐在了齊皇的身旁，與無塵形成三角之勢力，而齊皇隻是淡淡的笑著，因為兩人知曉無塵這麼問必定有其原因。
“嗬嗬，太子說的是。隻是蒼茫大陸，天下三分，為何不過三年的發展，便能夠一躍升天，超越兩國？還有大哥所說的強弱？誰強誰弱？強在哪裡？弱在何方？如何去界定？”撥開茶蓋，任茶香嫋嫋，彌漫了一室氤氳。無塵笑望兩人，眉宇深處一片極致的冰純：“彆忘了趙國論文不如韓國博大精深，論武不如我國源遠流長，其國力，民力，財力，根本無法與我兩國抗衡，何以後來居上？何以獨占第一？”
“聽說是攝政王這三年的政績。”齊煜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齊炫，眉頭微擰輕聲道：“殺奸相，除佞臣，攻番邦，收民心，創科舉，識英才，雖然是個女子，但是冇人可以否認她的政績。隻是女子也隻是女子，這些日子趙國有些內亂，也冇見這個攝政王有太大的動作。”雖然第一次聽說公主攝政，他有些驚訝。可是畢竟是個女子，他猜想可能這個女子背後有一個智謀型的軍事，否則一個女子能有什麼見識。
不用看無塵也知曉這個父親心頭的想法，不過他隻是淡笑搖頭，轉頭道：“太子有何想法？”
午後的燦光透過窗棱照射進來，為清雅的書殿罩上了一層嫵媚的柔光。齊炫皺眉，對上無塵清澈深邃的目光，緩緩站起身來，憑窗而立，許久沉聲道：“是軍事。”
“番邦一戰，她所帶領的修羅軍團，所向披靡，其中錢顧兩將，共帶領一萬三兵馬，由西至南，潛入絮棉山，雙麵夾擊，直入瓦城，逼死了番邦王，成功收複番邦。此等戰績傳出，在這數年內必定無人與之爭鋒，不能說未戰先敗，但是對士兵的心態有很嚴重影響。”
無塵輕笑一聲，點頭露出了讚許的微笑，微一擺手，示意齊炫繼續說下去。
“狠辣決絕，聰慧無情，二十萬的百姓，說斬就斬，這個攝政王或許不是英雄，但是梟雄她當得起。”齊炫眉頭緊鎖，目光露出不知名的複雜之光：“因為這二十萬不光是斬給番邦人民看的，而是斬在整個大陸的。她是想借這個告訴眾人，她擁有睥睨天下的能力，有肯為她出生入死的士兵，她向世人證明，她是主宰，所有人隻能聽從不能違逆。如有違逆，她會不惜一切毀掉你。”
“所以受到財力、士氣下的我們冇有趁火打劫。所以在那麼大的輿論下，她輕易的登上了攝政王的寶座，而她的母親執掌風印，成為太皇太後。”
“所以呢，關鍵在哪？”無塵輕啄香茶，淡雅一笑，看向了兩人。
“所以，所以說來說去還是在軍！”話語猛的停駐，齊煜與齊炫同時看向無塵，露出了看小狐狸般的表情，仿佛在說，原來你在這裡等著我們呢。
無塵放下茶盞，看著兩人，露出了純雅的笑容。他容貌本就絕色，這一笑，俊雅如玉的容顏更添三分聖潔。齊炫愣了愣哈哈一笑：“好一個狡詐的無塵，差一點被你繞著走了。冇錯是軍事，但是誠如看花容易繡花難一樣，攻打韓國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否則如此好事，為何趙國不曾參與！”
“不曾參與？”無塵低笑出聲抬頭望向齊炫，眸光流轉處，溫柔一點一點溢露，鎖定你如水如夢，遠離你千丈寒譚，卻永遠像是隔了一層薄膜似的，讓人捉摸不透，又甘心膜拜。“大哥確定攝政王真的不曾參與麼？”
手中的茶杯落桌，發出叮當的響聲，可是兩人卻被愣住般，表情變了幾變。
“番邦琉璃一戰，齊國已然無功而返，若此因膽怯未戰，那麼未來隻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長袖一揮，眨眼間那個清雅的身影已在數米之外，唯留下如清泉溪水般動聽的聲音回蕩在四周，如綿綿柳絮，潺潺細雨，讓人在舒暢的同時心中升起冰寒：“不過不要期待攝政王有所懈怠，因為她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潛入趙國。是戰否戰，兩位慢慢考慮，無塵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