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四章：一個問題

皇宮

秋末了，菊花開了滿庭粉嫩，也即將化為殘泥，花開花謝，春去秋來，搖曳生姿著最後一抹妖嬈，綻放竭儘所有的繽紛妍秀。

站在望月樓上，錦少登高遠眺，看那一望無際的天空，聞那沁人傾心的空氣，聽那耳光呼嘯的寒風，任耳邊發絲輕舞，整個人迎立在風中，仿佛即將遠去的大鳥，表情充滿微笑。

這是她最喜歡來的地方，望月望月，雖名望月卻可眺天空，俯大地，十八層的高台，兩丈高的距離，透過這裡她可看到綿延萬裡的韓國，地界遼闊，版圖宏大，心靈境界到達一種從未到達的高度。

她喜歡這種高度，這樣能讓她領略到內心感受與思想智慧突於巔峰狀態的靈動飛揚，仿佛立於泰山之巔，麵臨天地江河，俯視雲山雲海，太陽從靈魂中升起，萬丈豪情隨風飛揚。在這裡可以拋卻私心雜念，忘記憂愁煩惱，因為一切的一切跟雄奇的大自然相比，都顯得渺小如塵。

所以在進入望月樓的門口兩側，擺上了一副對聯：登泰山而小天下，望明月而去塵埃。其實她還有很多詩句冇說，例如欲窮千裡目，更上一層樓。再例如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不過一個青樓女子會太多隻會遭人懷疑。所以任胸中溝壑萬千，亦不能鋒芒畢露。

“就知道你肯定在這裡。”韓睿帝看著張開手臂，似要擁抱天地的女子，微微一笑走了過去。

“恩？”錦少眉目一挑訝異道：“你不是上朝去了嗎？”

揮走一眾奴仆，韓睿帝靠在旁邊的欄杆上道：“當然是下朝了。”

錦少做到了旁邊的石桌之上，拿起了酒壺微笑道：“平日裡早朝最起碼持續兩個時辰，今日怎麼會這麼早？”

韓睿帝不答，隨後看了錦一眼淡淡道：“趙錚要求朕恢複淑妃的後妃之位。”

錦少喝了一口茶，隨意道：“陛下既然已經恢複了趙將軍的職位，何不將淑妃一同赦免？何苦令君臣失和，朝政不穩。”

韓睿帝靜靜的看著錦，眸光專注而深沉。“你真的想恢複淑妃之位？”

錦少一愣望向韓睿帝：“如果對陛下的大業有所幫助，恢複又能如何？”

眸中閃過一絲失落，諸葛雲轉身看向了天空，雲霧飄渺，寒風瑟瑟，即便是身著披風，依舊能感受到陰冷的風。這些突然令他生出了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但是更多的冷意不是從外界而來，而是來自他的內心。“好，依你的意思，恢複淑妃後位，搬出冷宮。”

“依我的意思？”錦少瞟了一眼韓睿帝，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冇有。”驀地回頭，韓睿帝淡淡一笑：“即使發生了朕也會保護你的。”

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錦少微笑：“還是讓我來猜猜看吧。”站起身走到韓睿帝的身後，輕輕的抱起他，清楚的感覺到他肌肉顫了一下。“是不是朝臣威逼皇上，下令廢除我呀？”

眸中光芒一閃，韓睿帝道：“你如何知曉？”

輕輕閉目，錦少靠在他的肩膀淡淡道：“昨日在鞠翠苑聽到了一些流言。”

流言？諸葛夜眉頭微蹩，沉聲道：“什麼流言？”

錦少微微一笑，搖頭道：“其實冇什麼，幾個小丫頭偷偷議論罷了。”抬頭便是韓睿帝深邃的眼眸，錦少苦笑道：“她們說朝中臣民已經揭竿而起，要將我這個妖孽廢除，還說我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儘管韓睿帝表情依舊不變，可是眸中的光芒已經越發冰冷，許久攬住了錦少的肩膀，若有所思。鞠翠苑，鞠翠苑嗎？

“其實皇上不用這樣的。”幽幽一歎，錦少低聲道：“我冇有強大的外戚，也冇有令朝臣信服的能力，如今得到如此多的恩寵，難怪遭人詬病。”

“不許你胡說。”韓睿帝捧起了錦少的臉龐，眸中閃過了一絲愛戀：“朕說過會保護你，就一定會保護你的。”

真的能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錦少抬頭：“皇上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韓睿帝一愣隨後笑道：“說罷。”

“如果有一天”

“皇上。”話未說完，門口傳來了尖細的聲音，韓睿帝看向了吉公公：“何事？”

捕捉到韓睿帝臉上的不耐，吉公公高揚的聲音也小了起來，隻低聲道：“剛才魏統領傳來的消息，公主已經回宮。隻是”看了一眼韓睿帝，又道：“隻是還帶了一個男子，無塵公子，江湖上人人稱頌的神醫。”

驀地，身軀僵直了一瞬，無塵公子，無塵公子，這四個字像是一記炸彈，將錦少帶笑的容顏完全凍結。

神醫無塵？似是感覺到錦少的異動，韓睿帝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知道了。”

“你認識無塵？”揮走了吉公公，韓睿帝將錦少下巴抬起，幽如月夜的黑眸對上了錦少。

慌亂由心而生，錦少想搖頭可是話語出來卻變成了：“有過一麵之緣，他曾經救過我。”說完這句話錦少撇開了頭顱，轉向了其他方向。

“哦？是嗎？”韓睿帝收起狐疑的目光，微笑的攬住了錦少的肩膀，清淺的笑容升起，隨後吻了吻她的額頭，輕笑道：“既然救了愛妃，那自是該感謝一番。”

勉強笑了笑，錦少點頭。

“對了，瑤兒剛才想問什麼？”

笑容再次僵住，錦少垂頭，遮住了眸中的恍然：“冇有了，也不再有了。”

聲音淡淡的飄蕩在天空， 不在肆意輕狂，不在溫潤恬美，像是步履蹣跚的行路人，充滿了未知的苦澀。蕭瑟風中，飄零的落葉灑在地上，猶如墳頭的燒紙，瞬間撲簌，打著旋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