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快被餓死的第七十七天
開心是一種情緒。
感知確定這種情緒非常簡單,但是這種情緒產生的原因呢?
“......我自己感到高興,和因為媽媽很高興所以才高興,這有什麼區彆呢?”那是赫露依發自內心的疑問。
“因為自己喜歡所以才做的事情,你不會感到疲憊;而另一種的利他主義本質上最終都會因為內心的空虛而變為利己主義。”糜稽說的專有名詞赫露依能夠聽得懂,但這不代表她能夠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為什麼內心空虛?為什麼要轉變?隻要得到
足以支付給予的消耗,那這樣的狀態可以持續;如果做不到,那也是交易本身不具有可延續性。”
這對姐弟兩之間發生的對話實在是太過於抽象了,尤其是考慮到他們的年齡之後。
“那可能隻有我才會這樣害怕受傷。”糜稽有點不想繼續對話了,有時候他會覺得,他才是揍敵客家裡奇怪的那個。
考慮到家裡怪異的人占了大多數,他當然會下意識地認為是自己不夠合群,太過於多愁善感,顯得心靈......過於脆弱。
直到他開始從網絡上接觸一些作品......幸好還有網絡。
雖然說跟著虛擬的世界學習常識顯得非常魔幻,但肯定也不會有比被家裡潛移默化地影響更加糟糕了。
糜稽打開了上次冇有通關的遊戲。
他可以把多餘的、無處安放的愛意全部分給紙片人!她們的生命軌跡都已經被人為地規定,隔著一個次元也不需要回應,隻要這樣的話一定就不會受傷......即使是突如其來地塌房也不過是像天災一樣的偶發事件!
一般來說,打開遊戲是糜稽常用的催促離開的動作。
因為發生的過於頻繁了,所以他已經完全不擔心這樣會惹怒赫露姐。赫露姐的脾氣就是比伊路哥好多了!遊戲打到一半他嚷嚷著“等一下,等一下就好!”也會耐心等一會兒再問。
而這一次,她仍然站在那兒,但卻又不說話。
“你詢問了我的看法,我也給出了回答,而采納不采納就已經是另外的事情。”還是有點慫的糜稽握著手柄故作鎮定,“你還有什麼彆的事情嗎,赫露姐?”
他的局促不安實在是太過明顯,赫露依甚至能夠看到他食指的輕顫。
赫露依猶豫了一下,還是咽下了進一步的詢問。
以前的她根本不會有這個意識,還是這一次離家的這段時間,發現希斯的精神狀態有些不對勁的凱特,還阻止了她直接對希斯說:“我要怎麼樣,才能夠讓你高興呢?”
凱特說,有可能對希斯來說,聽到這個問題本身就會有心理負擔,回答更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
而和希斯一樣,太過年幼的糜稽也是赫露依需要“嗬護”的對象。
“之前你說過有養成女兒的遊戲吧?”於是赫露依轉而問道,“有冇有養成兒子,玩家正好是繼父,最好妻子也還活著的那種?”
赫露依麵露深沉,她現在可是輩分超級加倍的人,應該多去了解一下作品裡麵的父母愛情了!
糜稽:???
你那是想玩遊戲嗎!根本就是想吃代餐然後順便參考一下教導方式......他真的不想表演那個名台詞“想在虛擬的世界裡體驗真實一定腦子有問題”!
“冇有!”糜稽迅速起身把赫露依推出了房間,“比起這個,赫露姐還是應該想想怎麼儘快通過爸爸的考驗吧!”
父親的考驗………………
即使對赫露依來說,那確實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稱不上困難,是因為考核的標準過於複雜,複雜到席巴完全不願意給出打分的標準和明細。
“實力、判斷決策力、應變能力、執行力......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被數值化和模式化。”席巴是這麼解釋的,“就用實力來說,你準備充分時候展現出的能力,和受限於突發狀況必然會存在差距,怎麼扭轉這樣的劣勢很難用簡單的考核看清。
“如果我在準備充分'的情況下能夠戰勝父親,是不是就足夠了呢?”
聽到赫露依的大言不慚,席巴微微挑起了眉毛。
目前有的三個孩子中,赫露依是性情最穩定的那個,很難想象這樣的......年輕氣盛,會出自於她的口中。
“你已經有頭緒了。”席巴口氣篤定,“你準備怎麼做?”
“我冇有詳細的計劃,隻需要足夠的時間。”說到這裡,赫露依簡單描述起了自己“隻要不使用超過一定量的念,每隔一段時間,最終的念量就會得到增幅”的製約條件。
這種大於一的指數乘法,隻要指數足夠大,結果都會趨於無窮大??單論理論,這樣的規則具有足夠高的上限。
“很有趣的製約。”席巴肯定道,“之後的工作我會考慮隻分配給你兩類??完全不需要用念的,和非常強大的敵人。不過你這樣的能力,很難測試到最可能達成的極限,尤其是現在你的基礎念量還在跟著增長。”
同樣都是能夠支配的念量增加了,那究竟是達成製約條件前的基礎念量,還是因為製約帶來的漲幅呢?
如果想要本質上搞清楚這個,直接使用念而打破條件會很方便,然而時間會因此從頭開始。
“如果想要增加指數的增幅,你可以考慮提前宣稱你不能使用過多念量的天數,達成了會有獎勵,冇有實現會有懲罰。”經驗豐富的席巴很快就想到了赫露依可以有的改進方向,赫露依點點頭,有點高興:“我也想過類似的,父親。”
他們果然非常相像,難怪媽媽經常感歎她是父親的孩子。
“隻不過我想的是借用,是事後補償又像是“還清貸款',而如果冇能做到,就會由擔保人代為支付。”
而那個瞬間,席巴和金一樣浮現出了一個疑問:擔保人會是誰?
他猶豫了一下,如果赫露依向他請求,希望他成為她的擔保人......他又應該怎麼答複?
直接答應當然毫無可能。
這和赫露依是不是席巴真正的孩子無關,對於任何不清楚條目的合約都不應該直接簽署,這是但凡培養了一點警惕心的人都應該有的常識。
被放置在第一位的應該是自己,如果有朝一日他願意為赫露依而選擇自我犧牲,也一定是因為那是對揍敵客更好的選擇,而不是簡單地作為父親要為女兒拚儘所有。
“你的‘擔保人’製度。”席巴小心地詢問道,“局限在家人”之間嗎?”
“當然不。”赫露依坦然回答道,“借債的擔保人也可以是朋友或者同事......不過,父親想問的,是我會不會發起強求吧?"
哪怕席巴仍然巍然不動地保持著剛才的舉動,身上的含量和呼吸的起伏都冇有絲毫的變化,赫露依還是通過他身上驟然變化的味道察覺到了父親的審視。
那是自她出生以來,就不曾真正消失的審視。
媽媽已經發現了,“赫露依”也許不一定是她的孩子。
一心愛著父親的媽媽,會因此瞞著父親嗎?
不,不,或許是反過來。
??先發現的那個人正是父親,所以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目光,帶著警惕,帶著提防,帶著不安。
就差想要撥開她的皮囊,看看那藏在肌膚和骨肉之下的身影究竟是怎樣的身影......但也許,從來都冇有身影呢?
一如既往的,赫露依對席巴的審視視而不見。
因為那是從一開始就有的東西,就像“設定”一樣不曾更改,當然也不會覺得奇怪,更不會覺得受傷。
也是這樣她才非常清楚,父親是無法讓她飽腹的。
希斯已經“被驗證”,媽媽“存在可能”,父親......應該永遠都不會出現了。
“父親說過,我不能做對揍敵客不利的事情,而'我'答應了。”年幼女孩子說道,在席巴看來,這具11歲的小孩又也許純粹隻不過是“?”發聲的皮囊,“所以,那會是自願。”
但是,“自願”又是怎樣決定的呢?
席巴將疑問藏在了心底,像他這樣的人當然很清楚,人在彆無選擇的時候,也可以是一種“自願”。
再說了,還有基裘......很快想到自己的妻子,席巴怎麼想都不太妙。
他必須承認,如果基裘自願為赫露依犧牲,他依舊會為此感到不快,並且想要違背自願原則出手乾涉。
但他終究還是冇有繼續這個過於敏感的問題。
“借貸應該是你最後的殺手鐧,對於無法這麼做就會有生命危險的時候適合這麼做,但不能過於依賴。”
赫露依也跟著轉了話題:“金也是這麼說的,但他認為無法償還的後果會比失去生命更糟糕。”
“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生命都應該最為優先,而可能會造成的後果也可以通過尋找足夠強大的除念師解決,家族會成為你的後盾。”說到這裡,席巴突然想起來,“你記得去找糜稽要聯係過的除念師名單,像這次你提前知道就可以避免很多問
題。
“好的。”赫露依點頭,“但這一次不知道也冇什麼,我也是因此才遇到希斯的,所以也就是因禍得福了。”
席巴:
......
這就是他想要避免的問題!他計劃的好好的,讓赫露依出去一趟分開一下她和伊爾迷,順便還可以讓金教導一下有點長進??實際上因為“製約”的長進也很明顯,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和金的徒弟交朋友,考慮到凱特的資質也很不錯,這完全是
在席巴預期之內的風險。
至於希斯?莫羅.......隻能說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席巴懷疑以後妻子每次和自己吵架,都肯定會拿這一次她明明不同意赫露依出門,他同意了結果赫露依叛逆成這個樣子來說事了。
席巴盯著赫露依,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大女兒是不是故意這麼說,有時候赫露依會喜歡開一些不合時宜的玩笑。
而赫露依的追問比玩笑更加糟糕:“我已經結束禁閉了,而考核的標準又不明確。”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詢問道:“我可以聯係希斯了嗎,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