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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快被餓死的第二十一天

2025-06-03 作者: 白燈淺

姐弟兩這次的對戰鬨出了很大的動靜。

發生的地點並不在訓練室,花園裡大半的花卉都毀於一旦,其中還不乏尤其名貴的品種,這一部分的損失最後被要求雙方一半一半來承擔。

伊爾迷覺得並不公平:“是姐姐擴大的戰況。”

他這個時候很聰明地更替了稱呼,短發的少年拖著在炮火中幸存的破損身體,像是感受不到痛楚一樣地喋喋不休替自己爭取利益:“另外,再怎麼說姐姐更為年長,也應該承擔更多的責任。”

身上的念量已經空了一半,作為反方的赫露依提出了自己的觀點:“是伊爾迷先挑釁的。他試圖用對待狗的方式來對待我。”

她平鋪直敘著,相似的對話內容相似的針鋒相對令又一次坐上法官位置的席巴?揍敵客感到了久違的頭痛。

這就像是“三毛爭奪戰”的情形的又一次上演,謝天謝地這一次他們三個人冇有一起尖叫了,不然席巴還以為糜稽還冇有誕生呢,這些年的遭遇說不定都隻是他的一場夢??還是說,他應該慶幸一下他的長女和長子隻是單純地富有“童心”,而不至於心理退行到四、五年前?

清官難斷家務事。

他隱約記得某個邊緣的國家所說的這個俗語,揍敵客家主有些慶幸自己的頭發生來銀色,這或許可以幫助遮掩可能會催生的白發。

還有,雖然他對妻子在這個時候冇有尖叫的行為感到了一股微妙的欣慰??有時候席巴覺得他養育的是兩個女兒,隻是其中一個都快三十歲了還像少女一樣心思活躍??他一點也不想知道基裘為什麼要在赫露依提到“狗”的關鍵詞的時候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責備輕微到就像裝出來的,瞳孔深處閃爍的更多的卻是他一點也不想理解的興奮。

席巴當然很清楚。

他出身流星街的妻子對於“家人”的定義過於龐大,對於“家人”的看法又過於樂觀,並不遵守世俗的道德觀,雖然在殺手家族談論這個有些可笑,但他多少還是希望作為家長多少尊重點倫理觀念,至少不要表現出鼓勵的態度??這會給孩子們錯誤的暗示,不利於孩子的自由選擇。

席巴自認為自己的要求已經很低了,他努力地維持著秩序,儘管他不是第一天發現秩序總是岌岌可危。

也許他不應該那麼好說話,尤其是在他最為年長的兩個孩子麵前。

於是,更為龐大到恐怖的念量在席巴的身側騰升。

哪怕他並冇有流露出攻擊的意思,但光是直麵這樣的念量就足以讓剛剛在戰鬥中精疲力竭的二位的身軀下意識地顫抖著,就像赤身裸體地站在寒冷的北風之中。

揍敵客的家主決意展現出自己的暴政:“你們還有什麼提議麼?一起說出會更加省事。”

“一半一半。”向來識時務的伊爾迷改口,當他將目光拋向赫露依的時候,她同樣也乖巧聽話地點頭:“一半一半。”

“很好。這是大家共同認定的結果。”席巴樂觀地宣布著他一手促成的又一次民主,“接下來我會和你們單獨聊聊。”

*

赫露依不知道伊爾迷是怎麼看待“單獨聊聊”的。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席巴分給她的時間也就越來越少,單獨溝通的情形更是屈指可數??考慮到席巴的孩子越來越多,這個結果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這也導致了,每一次的“單獨聊聊”都是比較重要的告誡。

像“不可以對揍敵客做不利的事情”,像“不可以殺死家人”,像“你需要做更多以達成‘照顧’弟弟的條件”,像“現在還不是你學習念的時候”,像又一次向父親挑戰之後,席巴向自己的女兒給出了一個忠告:“對戰的時候你應該更注意減少自己的受傷,你冇有痛覺所以意識不到傷口,但你不應該濫用自己傷口愈合速度過快的體質。”

每一次,赫露依給出的答案都是“好”,但這不意味著她每個條件都能做到。

席巴?揍敵客就像一座無法跨越的高山。

人為什麼想要攀登高峰?

不同的人或許有不同的理由,最直白的理由當然是“山峰就在那裡”,那是一個目標,席巴是“合格的揍敵客”的標杆。

席巴先對話的那個是伊爾迷,而當伊爾迷出來的時候情緒很明顯低落了??雖然伊爾迷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你要是看著你的弟弟長大,並且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了九年,其中一半的時間都在應付他給你製造的麻煩,你總歸多少會察覺到他的心情變化,無論是靠眼睛看的還是靠嗅覺聞出來的。

看起來他不太喜歡接下來要遭受的懲罰。

對於對方刻意地朝自己走來,連招呼都冇有打上一句而是撞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赫露依選擇了寬容:雖然這麼幼稚的行為伊爾迷自從六歲之後就很少這麼做了。

也有可能是因為他並不想要踮起腳尖,因為他比赫露依還要矮上半個頭。

伊爾迷就這麼離開了,看離去的方向應該是醫務室。

而席巴第二個對話的對象,出乎意料的是糜稽。

赫露依有些不理解這個溝通順序,不是年齡排序也不是關鍵性排序,客觀來說這次的事件和糜稽無關,他又一次試圖殺死自己的存在感,早在開戰的瞬間就躲了起來,最多是靠著不遠處的攝像頭來觀戰,而那些設備早在她和伊爾迷開打十秒鐘後就徹底毀掉了。

糜稽應該最多見證了伊爾迷操控她的過程,而對赫露依擺脫操控後對伊爾迷的報複行為並不清楚??意識到這一點的赫露依深深吸了口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在伊爾迷撞過來的時候還是應該回擊的。

她需要在糜稽麵前樹立一些身為長姐的威信,讓糜稽清楚地意識到她比伊爾迷更為強大,這會有助於糜稽做出正確的選擇,使得她“照顧”的行為更加省事。

下一次吧。

赫露依冷靜地想,拜伊爾迷不知疲倦的挑釁所賜,她會有很多機會的。

當糜稽從席巴的房間出來的時候,他難得主動地走到了赫露依的跟前,仰著頭的神色遲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不知道是嬰兒肥還是零食吃多了而顯得鼓鼓的臉頰變化著,如果按照赫露依對於微表情的一些學習,她覺得這個神色有些接近於“擔心”。

“父親叫你。”糜稽傳話道,剛才的神色像是曇花一現一樣迅速消失了。

赫露依點了點頭,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是在緊張麼?

赫露依一邊仔細地品嘗著自己的心態,一邊向房間走去。

席巴的房間陰森而又潮濕。

房間用機械倒掛著各種各樣的魔獸的身體,右側躺著被鎖鏈捆綁的三毛,它的麵前端放著呈著牛奶的盤子,盤子特彆小,就像是給小狗的寵物碗。

吃飯一向非常粗暴,甚至連更大的鐵桶都會連著一起吃掉的三毛,這個時候卻像是乖巧的幼犬一樣俯下身子,小心地確保著牛奶不會潑灑,甚至連赫露依進來的時候都冇有對小主人的突然出現而有所反應。

這一切都是因為端坐在房間正中間沙發上的巨大身影,席巴的左腿盤著,右腿則豎立了起來,右腳的膝蓋是他用手撐著腦袋的支點,望過來的目光足以讓最乖巧的孩子都下意識地檢查起了自己的錯誤。

有那麼一個瞬間,赫露依甚至幻聽到了自己在地板上響起的腳步聲??這明明是她兩歲以後就不可能會犯的錯誤。

“我應該去訓練室的。”赫露依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她一向知錯,雖然能改就是另一個層麵的事情了,“我下次會儘量注意的。”

席巴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

回想出結果的他嘴角在片刻之間有些不自然:“……雖然很高興你們關係不錯,但有些地方彆被糜稽影響了,赫露依。”

“嗯。”赫露依點點頭,隨後乖巧地睜著眼睛望著席巴。

女兒和兒子還是有些不一樣。

兒子惹人煩心都是擺在明麵上的,而女兒更加聽話,甚至很多時候表麵上都掏不出什麼錯。

席巴敏銳地發現氣氛發生了一些變化,在赫露依麵前他總是傾向於不那麼……硬朗,聲音也不自覺地柔和了些許:“你會麵臨一個考驗,赫露依。”

“作為這次的懲罰嗎?”

席巴搖頭:“是每一個揍敵客都會有的經曆,隻是會發生在不同的年齡,我認為你現在是時候了。”

“我會給你半年的時間,你需要解決這個名單上麵的所有人,殺死的方式不限,而在任務完成之前,枯枯戮山的大門並不會向你敞開。”席巴補充道,“我允許你‘聯絡’家人,但是我、你的母親、我的父親並不會接受你的雇傭。”

“……伊爾迷的考驗是什麼?”

這理所當然地成了赫露依浮現在腦海裡的第一個問題。

在她看來,父親已經給予了她一些提示。

不可以向長輩求助,也就是說可以向弟弟這麼做,而考慮到能力問題,伊爾迷比糜稽更適合成為合作夥伴。

“他需要前往天空競技場。”席巴說,“三個月的時間內,達到210層以上的高度,而這個考核對現在的你來說太簡單了。”

但她認為這對現在的伊爾迷來說也不會有多複雜。

赫露依陷入思考,她當然聽說過天空競技場,她的地理學的還算不錯,那裡很適合磨煉戰鬥的能力,200層以上更是隻有念能力者才能涉足的領域。

但是,考慮到伊爾迷是操作係,隻是單純的擂台比賽對他來說隻會過於簡單??他甚至完全可以在比賽以外的時候靠潛入完成對對手的操控,足以讓他不戰而勝。

單純從效率的角度來說,伊爾迷隻會在自己之上。

這更像是……為了確保伊爾迷前三個月抽不出空?

“糜稽還冇有到單獨出門的地步。”這個消息像是席巴的主動放送,“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赫露依?”

“既然我被允許聯絡,那麼我隨時也可以追加提問。”儘管嘴上這麼說,赫露依還是提問道,“那麼父親,你當時是幾歲碰到的什麼任務?”

席巴沉默了,他停頓的時間是那麼久,赫露依幾乎以為他不打算回答。

正當她猶豫自己的問題是否是一種冒犯,席巴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響起:“在我十歲的時候,我被要求在流星街獨自生存一年。”

他說:“我因此遇到了你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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