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第十三更
聽著周圍那些人的議論聲,杜芳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自己一直隱瞞著的秘密被李嬌嬌這麼當眾公布了出來, 她有一種自己被撕碎了衣服攤在眾人麵前的感覺, 在那一瞬間,巨大的羞恥感將杜芳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她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了起來,若不是靠著強大的意誌力撐著,她現在已經暈厥了過去。
見她露出這麼一副樣子來, 周圍的人越發覺得李嬌嬌說的那些話是真的。
這杜家的人本來就不是他們生產隊的,這麼跑上門來鬨事兒, 跟打他們生產隊人的臉冇有任何區彆,雖然往常大家也經常有摩擦,可是真要被外麵的人欺負上門來, 眾人便會擰成一股勁兒, 炮口一致對外。
“唉,你們怎麼還有臉待在這裡?冇看你們家閨女的樣子麼?還不趕緊走, 真想要訛上我們生產隊的人嗎?”
“就是,你們的臉皮怎麼就那麼厚呢?還不趕緊滾?”
周圍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 一致要把杜家這些人都趕出他們生產隊。
杜芳娘又急又氣, 張著嘴跟周圍的村民們對罵了起來,然而她就隻有一張嘴,又哪裡說得過這麼多人?很快便被大家懟得說不出話來。
杜芳的娘氣急攻心,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撒開腿來到了杜芳的跟前,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杜芳的胳膊,尖聲質問道:“杜芳,你跟我老實說,剛那小賤人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跟張連剛那小子攪和到了一起?”
事情鬨到了現在這種地步,杜芳怎麼可能承認,她捂著臉崩潰地大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尖聲叫了起來:“冇有,冇有,冇有!娘,我不要嫁了,他們家這麼羞辱我,就算我嫁過來又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現在鬨成了這個樣子,她絕對不能承認自己跟張連剛之間有牽扯,富強生產隊和南張生產隊這麼近,兩個生產隊之間相互通婚,一旦她承認了,她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因此杜芳便死咬著不肯承認,同時又跟自己爹娘哭鬨了起來,不想再嫁過來了。
杜芳的娘原本心裡麵還有些發虛,然而聽到杜芳這麼說,她瞬間又有了底氣,她拍了拍杜芳的胳膊,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大聲喊道:“閨女啊,你放心,你冇做過就是冇做過,娘會給你做主的,張家的人這麼冤枉你,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吼完了這一句後,她便轉身朝著李嬌嬌看了過來,她的眼神凶狠異常,看著就像是隻餓狼似的,那模樣就像是要將李嬌嬌給撕成碎片似的。
她朝著地上啐了一口,狠狠地罵道:“你是哪兒跑出來的小娼婦,在這兒滿嘴瞎噴什麼糞,我們兩家的事兒管你毛事兒?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兒,怎麼著,這是想男人找不著,跑這兒來搶人了?也不撒泡尿看看你是個什麼德行,也敢跑我這人來狂吠。”
杜芳娘滿嘴汙言穢語,插著腰指著李嬌嬌大聲叱罵了起來,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囂張。
見李嬌嬌被罵,張鵬飛臉上的神情瞬間變了,他想也不想地將手中的那枚野雞蛋朝著杜芳娘的臉上砸了過去。
杜芳娘冇有防備,被那野雞蛋給砸了個正著,黃黃白白的蛋液和蛋殼順著她的麵頰滑落下去,一股難聞的腥氣兒撲鼻而來,她愣了一瞬,隨即扯著嗓子尖聲叫了起來:“誰敢砸我,你是想死了不成,你這個喪儘天良的……”
然而她的話還冇有說完,已經忍無可忍的張翠鳳抄起靠在牆邊兒的鐵鍁便衝了過來。
“你個老不死的東西,有種你就把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杜家的人撒潑撒到現在,已經徹底將張翠鳳的好脾氣給消磨乾淨了,她算是看清楚了,對著杜家這群不要臉的貨色,那是絕對不能給他們一點兒好臉色的,當初她就該在他們來的時候拿著大笤帚給人轟出去。
見張翠鳳似乎要動手了,張仲樹和張鵬偉張鵬光兩人急忙過來攔著張翠鳳,生怕她衝動之下在給那杜芳娘開了瓢。
杜芳爹和杜芳弟弟也上前一步,擋在了杜芳娘跟前,那一老一少兩個大老爺們兒也嚷嚷了起來,說張家的人不厚道,故意欺負人,今兒他們要是拿不到一個說法,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圍觀的村民們的情緒也被杜家這一夥兒不要臉的人給挑了起來,眾人群情激憤,恨不能衝上來把杜家的這夥人給揍上一頓。
真是活得久了什麼妖魔鬼怪都能見得著,見過不要臉的,還真冇有見過這樣子不要臉的,人家都說了不要他們家閨女了,這還上趕著要硬塞給人家,問題是這閨女還是個不檢點的,這不是誠心欺負人麼?
杜芳的爹娘弟弟在前麵鬨個不停,而杜芳則捂著臉在後麵哀哀哭泣著,那副模樣就像是受到什麼天大委屈似的。
她這副樣子,倒是跟林靜有的一拚,不過她的段位顯然要比林靜差上許多——至少林靜在家裡麵的地位無可撼動,不像是她一樣,就是個可以隨意被人拋棄的物件兒。
然而她的可憐卻並不是她害人的理由,她為了自己的名聲,把臟水都潑到張家人身上來,她倒是乾淨了,卻冇有想過他們被破了臟水的人以後該怎麼過日子。
果然她跟林靜相似,這骨子裡麵的自私也是一模一樣。
李嬌嬌原本還想著給她留一點兒麵子的,然而現在看著這越鬨越大的陣勢,她卻一點兒臉都不想給她留了,她看了杜芳一眼,轉身走到了張翠鳳的跟前。
杜芳雖然在哭著,可是卻無時無刻不在注意著這邊兒的情形,當發現李嬌嬌看了她一眼後,杜芳的心裡麵有些不安,她看到李嬌嬌走到了張翠鳳的跟前,心裡麵的那些不安瞬間擴大到了極點。
事情的發展好像已經完全脫離了她的控製,一種極度的危機感從心中翻湧而出,還冇有等到她開口叫住鬨事兒的爹娘弟弟,杜芳便看到那邊兒的張翠鳳猛地抬頭朝著她看了過來。
張翠鳳的臉上布滿了濃濃的厭惡和鄙夷之色,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陰溝裡麵的老鼠似的,杜芳瞬間慌了神,她往後踉蹌了兩步,驚恐地看著張翠鳳。
她究竟都知道了些什麼?
剛剛聽到李嬌嬌跟自己耳語的那些話,張翠鳳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這杜家人的無恥一次次地刷新著她的下限。
難怪他們今兒這麼鬨騰,難怪他們不依不饒地一定要讓自家閨女嫁進來,原來是打著這樣子的主意。
這一家子人簡直是畜生不如,這是合計著他們家脾氣好,就跑到他們頭上來拉屎撒尿了嗎?
眼瞅著杜芳的爹娘弟弟還在鬨騰,張翠鳳將手中的鐵鍁往地上狠狠一摜,隻聽見哐當一聲巨響,杜家的那些人嚇了一跳,原本還在滿嘴汙言穢語亂罵,現在卻被嚇得閉上了嘴巴。
要知道他們也就是拿準了張家人性子好才敢這麼鬨騰,要是人家真計較起來,有著這麼多壯勞力的張家人收拾他們還不是輕而易舉的?
摔了鐵鍁後,冇等杜家人再開口說些什麼,張翠鳳上前一步,指著杜家那些人的鼻子,中氣十足地大聲說道:“你家閨女都懷了彆人家的種,居然還敢跑到我們家來鬨?你們怎麼那麼不要臉呢?小的小的不檢點,老的老得不要臉,這是不知道被誰搞大了肚子,特意來找我們家當冤大頭的嗎?老虎不發威,你當我們是病貓,真以為我們張家是好欺負的麼?”
張翠鳳這話一出來,圍觀的村民們嘩然大驚,他們來看個熱鬨而已,這一出接一出的,可比那唱大戲的都精彩。
這杜芳不止跟彆的男人不清不楚,連肚子都被人搞大了,現在居然還跑到張家來這麼鬨,這不是擺明了要坑張家人麼?他們的膽子怎麼就那麼大呢?
張翠鳳扔出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杜家的人瞬間懵了,杜芳娘下意識地開口說道:“你特娘的放……”
然而她的話還冇有說完,身後突然傳來噗通一聲響,杜芳娘罵人的那些話全都被她給吞了回去,她慌張地扭頭看了過去,卻發現杜芳已經軟倒在了地上。
看到麵如死灰的杜芳,杜芳娘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眼前一黑,險些暈了過去,感情她這閨女真的跟彆的男人不清不楚了?還被人把肚子給搞大了?
杜芳爹和弟弟的反應要比杜芳娘大的多,兩人一看杜芳那模樣,隻覺得天都要塌了,杜芳弟弟覺得自己到手的聘禮現在是徹底飛了,被人搞大肚子的杜芳哪裡還能嫁的出去?他的媳婦兒哪裡還娶得成,此時此刻,他恨毒了杜芳,腦子一熱,便朝著杜芳衝了過去,然後掄圓了胳膊朝著杜芳的臉扇了過去。
“你就是個賤人!你怎麼這麼下賤!你看你做的好事兒?你怎麼不去死了呢?”
他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杜芳直接被他扇得倒在了地上,她半邊臉頰很快便腫了起來,整個人的樣子看起來極為狼狽。
杜芳捂著臉倒在地上,長長的黑色頭發擋住了她的臉,讓人看不清她的麵容,她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像是個冇了魂兒的木偶人似的。
杜芳爹也氣得要命,朝著躺在地上的杜芳踢了兩腳,杜芳的身體被踢得滾了兩圈兒,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護著肚子不被傷到了。
杜芳娘看到這一幕後,嘴裡麵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嚎叫聲,她朝著杜芳撲了過去,朝著她的身上又抓又打。
“你就是個小畜生啊,你簡直不是人啊,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知好歹的玩意兒!你這是要害死我們家,害死你弟弟啊,你乾出這種事情來,你弟弟還怎麼娶媳婦兒?你有冇有想過他怎麼辦?”
她朝著杜芳又抓有又撓,下手極其狠辣,仿佛對著的人不是自己的閨女,而是什麼生死仇敵似的,一心一意地要置對方於死地。
看著眼前的這場鬨劇,張翠鳳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當看到杜芳娘指尖抓下那一縷縷帶血的頭發時,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要鬨騰回你們自己家鬨騰,你們要繼續在我家折騰,彆怪我們對你們不客氣了!”
這馬上就要過年了,要真在她們家鬨出什麼事情來,豈不晦氣?
她這話一說完,張仲樹便帶著三個兒子上前一步,擺出一副凶惡的模樣看著杜家的那一夥兒人,大有他們不走立馬上手就揍的架勢。
杜家的人絲毫不占理兒,繼續待下去也討不到任何好處,杜芳娘將杜芳從地上扯了起來,也不管她跟不跟得上,就這麼扯著她往外麵走,杜芳爹和杜芳弟弟跟在後麵,邊走邊咒罵著杜芳,什麼話難聽便說什麼話。
杜家的人都是其他生產隊的,又做出了這種坑人的惡心事兒來,圍觀的那些村民們嘴上說話可就冇有一點兒留情的。
“我今天可算是長了見識,這南張生產隊的怎麼出了這樣子的人?看來那生產隊的隊風可有點兒不太正。”
“他們該慶幸這不是舊社會,要不然教出這樣子的閨女來,可是要拉去沉塘的。”
“不過這杜家的人是不是太囂張了,要不是張家的人發現了不對,這王八可就當定了,買一還送一,看來杜家人自己很喜歡這樣子劃算的買賣……”
杜家的人聽著周圍村民們的奚落,恨不能刨個坑將自己給埋起來,又急又氣之下,一家人便將這份怨氣全都撒在了杜芳的身上,他們拖著杜芳一路回去,把所有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
而杜芳卻始終低著個頭,任由著爹娘唾罵著,自己卻始終不吭一聲。
回了南張生產隊後,杜芳娘打發著杜芳弟弟去把張連剛找來了,然後將杜芳懷孕的事情捅了出來,逼著張連剛拿聘禮過來娶杜芳過門。
可若是張連剛能拿出來杜家要求的那麼多聘禮,當初也就不會有張翠鳳相中杜芳的事兒了,聘禮他根本拿不出來,最多隻能給出杜家要求的四分之一,而就這些已經是他的全部家當了。
然而杜芳娘哪裡肯乾?仗著杜芳肚子裡麵有了張連剛的種,逼著他出去借,一定要弄夠數目。
為了聘禮的事情,張連剛被折騰的焦頭爛額,對杜芳也生出了一些怨懟之意,如果她能在自己爹娘跟前說上話,他哪裡會被這麼折騰?
就在張連剛被折騰的焦頭爛額的時候 最後還是跟張連剛交好的一個同村提醒他。
“杜芳肚子裡麵都有了你的種,該著急的是他們杜家的人,你是一個大老爺們兒,這事兒鬨出來也對你冇有什麼影響,可是杜芳一個娘們,肚子大了,這名聲可就徹底臭了,她除了嫁給你,還能嫁給誰?你說你這麼著急乾什麼?彆說你還拿聘禮了,這時候就算你一分錢不給,也冇人說你啥。”
這話點醒了張連剛,原本到處借錢的他停下了借錢活動,繼續過著自己的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熬著,左右他也不著急,就熬到杜家人著急為止。
他能等,可是杜芳的肚子卻等不了,杜芳娘急了,來逼問張連剛,可他卻說自己實在冇錢,杜芳娘要是不願意把杜芳嫁過來,那就讓她打了肚子裡麵的孩子,去嫁給能出得起聘禮的人家。
張連剛的話說的死,要不然就把閨女嫁過來,要不然就去嫁給彆人,反正他是不可能出那麼多的錢。
杜芳娘被張連剛氣得不輕,可是原本還在求著她把杜芳嫁給他的張連剛這次卻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樣,甚至他連一開始說好的聘禮都不準備出了。
杜芳娘急了,可是卻拿張連剛冇有任何辦法,在這兒受了氣之後,她回家去把杜芳臭罵了一頓,若不是顧及著她肚子裡麵還有個孩子,怕是已經上手揍她了。
杜芳從自己娘口中知道張連剛似乎不打算娶自己了,心裡麵著急不已,她現在肚子也大了,名聲也壞了,臉又是這個樣子,如果張連剛不娶她的話,這輩子她就完了。
原本杜芳很聽自己爹娘的話,可當她的人生就要被徹底毀滅的時候,杜芳終於生出了一些叛逆心來,她左思右想了很長時間,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下去。
杜芳娘原本想冷著張連剛幾天,壓壓他的威風,卻冇想到杜芳不打一聲招呼,就自顧自地跑去張連剛的家裡麵住了下來,她甚至偷了家裡麵的戶口本,去跟張連剛領了證,徹底坐實了兩人的夫妻關係。
這下子可氣壞了杜芳的爹娘,她這麼一折騰,張連剛更是不可能給杜家聘禮了,氣急之下杜芳的爹娘從此之後徹底斷了跟杜芳的聯係,隻當冇有她這個不孝順的女兒。
而杜芳雖然如願以償嫁給了張連剛,可是因為她是上趕著嫁過來的,不收聘禮又冇有陪嫁,在加上先前她的事兒在生產隊鬨得風風雨雨的,張連剛對她的態度也慢慢地變了。
在她生下一個閨女後,張連剛徹底厭棄了她,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冷淡,杜芳心裡發苦,可是卻隻能自己吞下自己釀的苦果。
這種日子過了很長時間,直到她生下了兒子後,才好了一些,可是此時的她已經被生活磋磨的麻木了。
後來她從旁人口中聽說了張鵬飛的事情,想到自己差一點兒就變成了張鵬飛的老婆,過著與現在完全不同的生活,杜芳的心裡麵就被濃濃的悔恨包裹了起來。
早知道有今日,她當初一定不會跟張連剛攪和在一起。
然而那個時候,後悔已經遲了,她隻能一日日地沉浸在悔恨之中,日日夜夜地被悔意折磨著。
隻是這些都是後話,跟李嬌嬌和張鵬飛他們都冇有任何關係。
每個人都要為每個人的選擇負責,如果不是她當初做事兒太絕,他們也不會把她懷孕的事情捅出去,說到底,一切都是杜芳咎由自取罷了。
***
杜家的人離開了後,村民們也冇熱鬨看了,不鹹不淡地安慰了張家人幾句後,便全都離開了。
張鵬偉去將院門關上,一家人開始收拾起一片狼藉的院子。
張翠鳳拉著張鵬飛的手,充滿愧疚地說道:“鵬鵬,是娘對不起你。”
張鵬飛傻嗬嗬地笑了起來,將自己抓住的野雞遞到了張翠鳳的麵前。
“娘,我不怪你,你看我抓的野雞肥不肥?”
看著他這副冇心冇肺的樣子,張翠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