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八章 興師問罪(下)
“這個自然,一切以蒲掌門為左。”
數名掌門人異口同聲地道。
本來以為這個禦靈宗掌門隻是個軟柿子,所以未曾放在心上,可眼下一看,卻並非是如此。此人哪裡是什麼軟柿子,明明就是個大強手大勁敵!剛剛他和唐殷裂的戰鬥眾人可是記憶猶新,曆曆在目!幾個呼吸就斬殺掉了一個化丹初期的修仙者,這等的力量,又豈能小覷???甚至還有些人見狀心頭正在大呼幸運大呼僥幸呢!!!
發現這樣一種局勢後,這些老精怪頓時就心思各異了起來。
本來嘛,他們其中大部分人過來,那都是為了切割好處,瓜分利益,至於什麼為“門下長老弟子報仇討理”,那都是借口,那都是托辭。畢竟事實就像蒲子義剛才所講的那樣,人都死了,要不要“報仇”要不要“雪恨”,那都是活著的人一句話的事。特彆是對於他們這種一宗之掌來說,利益最大化才是出發點,所以“有價值的死”那才值得他們高喊口號為其“複仇”,“冇有價值的死嘛”……嘿嘿嘿嘿……那對不起,“隻能恕我心有餘而力不足,無能為力了!”
因此,此行要他們過來喝湯分羹那冇問題,但你要讓他們力扛強敵,乃至是賠上性命,不好意思,根本不可能。真要發生這樣的事情,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不成。
“怎麼樣?馗掌門可還心中有疑?”
蒲子義笑著說道。
“好,我信了。”
馗易點了點頭,畢竟他也是一宗之掌門,所以對於這些人的內心想法那是可以共通一二的。因此略一思索,便理清了原因頭緒。
“那好,既然馗掌門也是坦直快爽人,鄙也有一事相告,還望馗掌門海涵見諒。”
“客氣,蒲掌門請講,馗某定當洗耳恭聽。”
蒲子義點了下頭,麵容驟現歉意,道:“如此的話,鄙就如實相述了。”
“請說。”
馗易伸出左手道。
“剛在準備踏入貴宗之前,曾遇到過幾個‘蟊賊小鬼’,這些人脾氣頗大,性子頗急,還不待我上前多問幾句,他們便喊打喊殺,要驅趕驅除我等。這個……”蒲子義故作尷尬一笑,道:“馗掌門你也明白,我等今日都是掌門長老,平日裡誰人敢對自己這般大呼小叫,故此……一言不合,就雙方口角爭鬥了起來。而裂空門的唐掌門脾性本就直烈,所以一動手就少了幾分分寸,這不,當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我們才發現他們,嗯,他們乃是你們禦靈宗的當值長老……這個……”
馗易皺了皺眉頭,惑聲說道:“敢請蒲掌門他們的模樣是?”
蒲子義冇有答話,隻是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了數麵腰牌似的器物,接著便隔空一點,將它們儘數給交遞到了對麵馗易的手上。馗易伸手接住這些腰牌器物,低頭一看,頓時眼角一搐,心情瞬沉。
隻見這些腰牌似的器物,其正麵都纂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禦靈宗。
而麵對這些纂刻著禦靈宗大字的腰牌,馗易又如何不認得?
這些東西不正是自己所刻發的禦靈宗長老牌麼?上麵三個字跡古樸遒勁的“禦靈宗”大字,不是他馗易的親筆手書,又是何物???
所以,在馗易剛一接到這個東西之時,他的心境,就沉下去了半截。
……看來自己這邊……是有人死了……
……隻是……
……是誰呢……
馗易微微輕吸了一口氣,然後將這些長老腰牌逐一翻過個看到,頓時,一股股的怒火怒氣霍然迸射,而且每看過一個後,他的臉色就陰沉了一分。一……二……三……四……五……五個,足足五個禦靈宗的門中長老被坑殺在了外麵……馗易一時間感覺到心在滴血,渾身上下氣憤得難受。
五個門中長老,那可是足足五個門中長老啊!要知道禦靈宗整個宗門的長老人數加起來才多少?眼前這一下就十去五六,你叫馗易這個做掌門的如何不抓狂,如何不氣怒???
當馗易看到最後一麵腰牌上的“屈義洪”三個字時,眼中怒火猛然一暴,但僅僅數息,他又稍稍低下了腦袋,輕輕地吐了一口氣後亦再慢慢地吸了一口氣。
這個期間,蒲子義一直都將目光放在了馗易的身上,因為彆看馗易隻是一介區區的金丹修士,可就他剛才展現出來的力量來看,那份聲勢,那份氣息,至少是化丹後期……甚至直逼化丹巔峰也是不無可能。在這樣的一種背景下,蒲子義要是還輕敵大意,不屑一顧,那才真是腦子進水,嫌命長了。不過,當他看到馗易一吐一吸之後,他就明白,事情有得談了。麵前這個“馗易掌門”並不是什麼一時頭腦發熱就會全然不顧,殺人償命的主……此人麵對如此狀況還能壓下意氣……實屬不簡單啊……
“算……算了,此事他們也有不對之處……麵對諸位掌門長老,太冒失了點……”
馗易突然開口說道。
隻是他的內心深處是不是也如話語這般,那就不得而知了。
“好!”
蒲子義聞言輕手一拍,讚歎道:“真不愧是馗易掌門,果然氣度非凡,肚量無匹,我蒲某人佩服,佩服!”
馗易聽了,麵上並無喜色,隻是冷淡地說了句“好說”,便不再接對方的言語。
其實若是易地而處,自己和蒲子義掉個方位,那麼馗易肯定就不會這般好說話了。即使不當場揮劍斬殺,那也要發雷霆之怒,聲色俱厲,非罵對方一個狗血淋頭不可。但眼下,馗易卻不能這樣去做,因為勢比人強,對方掌門眾多且還有諸名長老相伴,自己能殺得了一個,難道還能殺得了這一群?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馗易現下有天瑜之光加持,想要以一敵眾,那還是有些異想天開,白日做夢。
而且馗易心中十分清楚,剛剛那一下瞬斬唐殷裂,究竟存在著多大的水份。如果不是對方一開始就掉以輕心,壓根看不起自己,那自己想要一擊得手,一擊功成,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按照馗易自己的估計,就算最終能贏得過對方,那也要頗費一番手腳,要是對方還藏有什麼大殺招大底牌的話,或許想要取得勝利,亦都不易。畢竟這唐殷裂可是一宗之掌,相比剛剛才晉升化丹不久的風梁,前者無論是修為還是底蘊,那都遠不是後者可以企及的。要是讓自己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和對方打一場,那麼誰輸誰贏,還真說不準!至多就是自己的贏麵高一點大一些罷了,說什麼百分之百取勝,那是自欺欺人,馗易自己都講不出口來。
特彆是現在這群人已經有所警醒有所警惕之後,再想要複製剛才的“瞬殺”之舉,幾乎就是天方夜譚,癡人發夢。
因此眼下的馗易,那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了。
而且他保住自己掌門威嚴臉麵的目的已然達到,再接著針鋒相對下去,基本已經是意義全無,還不如見好就收,興許還能落個楚河漢界,再無衝突。當然了,就算是為自己考慮,接下來他也應該服軟,否則一旦惹起了眾怒,“區區”天瑜之光,怕還真不一定能護得住他。
“其實我等都是克製之人,主要是那唐掌門……唉……不過反正他已經命喪在馗易掌門您的手中,如此一來,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蒲子義雖明麵上是致歉惋惜,但其實他這些話的真正用意乃是轉移矛盾,推脫乾係,反正這裂空門的唐殷裂已經身亡,所以不用白不用,不推白不推,“死人是無法反駁說話的”,這句話蒲子義可是深知其髓的。
正所謂一推六二五,無“債”一身輕,也就是這麼一個意思了。
冇有了“虧欠”,後麵的事情才好談。
蒲子義一行人既然來了,那麼於情於理,都不可能空手而歸,不然傳了出去,便是天大的笑話,讓他們還有什麼顏麵去麵對宗門各級弟子?因此這馗易強歸強,但想一根毛不拔就打發掉他們,那也是做夢。而且通過一段時間的冷靜後,這些宗門掌門自然是看出了唐殷裂為何迅速敗亡的端倪,心中暗暗一比劃,就明白隻要自己不囂張輕敵,那麼絕對不會被瞬間擊敗擊殺。既然如此,人多勢眾的自己又何必膽怯懼怕了對方?
能當上一宗之掌的人,那都不是呆愣傻夫,何況現下這一群人都是宗門實力高過禦靈宗的存在,因此隻要局勢稍定,那麼對於得失利弊的權衡,都是片霎完成,毫不拖諉。
“冇錯啊,馗掌門,其實我們都是明察秋毫之人,但奈何唐掌門他性子太暴太急,所以……唉……”
金雨山蒲子義剛一道畢,這些掌門長老頓時就心中明悟,立刻會意道。
反正這唐殷裂也已經死了,正所謂是“死無對證”,有什麼“臟水”通通朝他身上灌潑即可。而且可以預見的是,裂空門一旦喪失了唐殷裂這個宗門裡唯一的化丹修士,未來的衰敗,便也就板上釘釘,顯而易見了。這樣一來,誰還願意為他出頭?為他報仇?
甚至有一些心地陰暗的掌門,已經悄悄在心中盤算回去後如何搶奪裂空門的資源,瓜分裂空門的好處。
這,便也才是真實的靈界。
弱肉強食,虎歿狼吞,赤裸裸,血淋淋!!!
“也罷也罷,既然挑事者已經被本掌門誅斬,那麼也算是給逝去的諸位長老一個交代,這件事……就這樣過了吧……”
馗易看著這一群“作假作秀”之人,心中既憤怒又無奈,他當然明白這群人是在推卸責任,信口胡謅。開玩笑,你們這群長老掌門可是一同結伴而來,怎麼可能在廝殺爭鬥之際隻有區區一個唐殷裂在動手?這不是信口雌黃,一派胡言麼?但縱使是馗易心間清楚明白,此時此刻,如此情勢之下,他也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揣著明白裝糊塗。不然再起紛爭,他勢單而力薄,或許想要保住自己的老命都不容易,還談什麼報複報仇???因此一念至此,馗易最終隻能咬牙忍下這份屈辱,吞下這份暗虧了。
“那好,既馗掌門已經手刃了仇敵,我們兩方便也嫌隙儘釋,一如始初……如此的話,蒲某人倒是想接著問馗掌門一個問題了。”蒲子義也是老世故了,說著說著就話風一轉,淡淡道:“不知馗掌門……”
“請講,馗某定當儘力。”
馗易也不把話說滿,隻是言之“儘力”道。
對於馗易的“文字把戲”,蒲子義也不在意,仍舊慢慢張嘴道:“馗掌門,鄙剛剛問過你貴宗是否有一名叫‘伏君’的門人弟子,你還記得麼?”
“伏君?”
馗易皺著雙眉默默地回想了良久,半晌之後,方才緩緩搖頭道:“蒲掌門,各位道友,不管你們信與不信,我馗易當真是記不得禦靈宗內還有個這樣的人物了。若是你們實在不放心,待會馗某人可當眾下達尋人令,隻要宗門之內真有此人,想必定然可以找尋得見,諸位以為如何?”
“好,既然馗掌門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等也就信了你,不過鄙想要問的,並不是這個伏君,而是另外一個人。”
“另外一個人?”
馗易聽到這裡也明白了個大概,他心想現在勢比人強,不管是誰得罪了這群人,自己都要“保帥丟車”,絕不含糊。反正等自己拿下了龍雨軒,日後便有的是機會找回場子撈回麵子,古人有雲,大丈夫能屈能伸,而且今日自己已經斬殺了一個唐殷裂,再做強勢狀,反倒是容易“物極必反”,徒惹眾怒。那樣,便不劃算,得不償失了。
這邊馗易才剛剛打定主意,蒲子義就開了口,道:“龍雨軒。”
“龍雨軒!?”
馗易霍然一驚道。
“冇錯,不知馗掌門是否知曉此人啊?”
蒲子義看著馗易淡淡笑道。
“這,這個……”
馗易腦子一時間千曲百轉,對於這個問題,對於這個名字,他是壓根就冇有做好準備的。而且對於“這個人”,他是想瞞也瞞不住,原因很簡單,龍雨軒在外麵並非一介無名之輩,雖然名號也說不上多“響亮”,但是相較於默默無聞的伏君,那還是要強上一大截的。至少這宗門內外,認識他的人……不少。
所以當聽到蒲子義說出這三個字之時,馗易一刹有些懵了,竟是不知該再怎麼繼續下去。
“怎麼了?馗易掌門?這個名字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我……我知道……”
在蒲子義等人地直接注視下,馗易不得不吐出了這個答案。
對於馗易的回答,對麵似乎並不吃驚,蒲子義聽完後微笑著說道:“既然馗掌門也知曉此人,那麼剩下的便容易了。”他說著聲音一頓,繼續開口道:“隻要馗掌門你交出這兩人,我等便立刻從貴地撤離,分毫不要,分毫不取,如何?”
若是平常,若是這個時間再早些天,那麼馗易根本就不會多猶豫,當即便可點頭應承。但現下麼……他卻躊躇踟躕了。因為馗易心中很清楚,那個什麼“伏君”倒是無所謂,可龍雨軒,那是萬萬交不得的。
一旦交了出去,那麼自己還如何突破境界?還如何增強修為??還如何延長壽元???所以於情於理,這個龍雨軒,他馗易都是不可能交付的。
瞬間,雙方的氣氛開始漸漸僵固了起來。
蒲子義一見對方不吭聲了,頓時也皺起了眉頭來,頗有些不悅地說道:“馗易掌門,難道你交兩個人都不願意嗎?亦或者……”蒲子義的聲音驟然一沉,道:“還是你覺得……我們太好講話了???”
蒲子義一邊說心中一邊暗罵馗易不上道,實際上他要這兩個人,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留個臉麵罷了。畢竟他們這麼多“掌門人”興師動眾,遠道而來,難道要空手而回?空手而歸??傳出去的話,那還不叫人笑掉大牙,輕視到底???
開什麼玩笑?這個老東西不會這麼“梗”,這麼不知“進退”吧?
難道他是舍不得異火?或者……他是舍不得那個什麼龍雨軒?
蒲子義微微瞥了一旁的楚河一下,心道:
記得楚河曾經講過,這龍雨軒乃是天資不錯,悟性尚可之人,而且很有可能還是下一屆禦靈宗掌門的繼承者……難道……是因為這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