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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橫斷斷魂(下:迷城腹地)第142章 夜有所夢

2025-05-16 作者: 我愛我愛羅

雄偉綿長的沙魯裡山是金沙江和雅礱江的分水嶺,最北端是雀兒山埡口(注:埡口,泛指山峰間相接的凹形地區,也指山峰上凹陷的平坦地帶),有人這麼評價它:雀兒山,風吹石頭跑,四季不長草,一步三喘氣,夏天穿棉襖。這也是沙魯裡山區典型的氣候特點。

海子山就是沙魯裡山脈的一個分支,整個山區上分布著大大小小二百多個冰川湖,星羅棋布,猶如一連串的藍寶石。可惜此去我們不是旅遊,環境之險惡是可以預料到的,一路上次仁不停地講解著有關川藏地理、民俗類的知識,侃侃而談,讓長途汽車的旅程不再那麼乏味。

這天康卓以及次仁的父母把我們六個人送上長途汽車,揮手言彆後,三個人站在公路邊久久不肯離去,直到康卓那曼妙的身影消失在後視鏡內,次仁才靜下心,講解了一陣子,兩個小時也過去了,次仁便在車上打盹,其他幾個人也是昏昏欲睡。來到巴塘的這段時間,我好不容易戰勝了高原反應,汽車行駛在蒼涼的荒原上,一路上冰峰曲曲折折,偶爾有牛羊徘徊在車窗外,望著外麵飛梭而過的風景,我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同時開始頭暈無力,恨不得找張床躺下好好睡一覺。

高原反應,加上暈車,一起襲來的滋味不是那麼好受,除了次仁睡的比較香,其他幾個人臉色都很蒼白。我努力讓自己睡,卻怎麼也睡不著,使勁晃了晃腦袋,捏了捏臉頰,我隨意四下望望,把頭伸出過道,回眸一瞥,正好看到最後一排有幾個帶著黑色墨鏡的人,直挺挺的坐在那裡,雙手抱在一起。雖然看不到他們的目光。但是我有種強烈的感覺。那幾個人正是在注視自己。

或許是我太多慮了,再一回頭,發現後麵那三個帶著墨鏡的人,其中兩個人驟然把頭轉向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隻有中間那個人紋絲不動,隔著墨色的鏡片跟我對視。我老這麼回頭也不是個辦法,再這樣下去,脖子都得給扭成麻花,對峙了將近一分鐘,那個人還是一動不動,我迅速打量了一下他們三個人。都穿著清一色的黑色羽絨大衣,帶著墨鏡,中間那個人左臉頰上還有一道恐怖的刀疤。

目光對峙的這會兒,除了中間那個人,兩邊的人時不時看我一下,又馬上轉開,神色非常不自然。潛意識給我一種感覺,這幾個人不正常!且不說那兩個人鬼鬼祟祟的模樣。光說這統一的裝束。疑點就很大,看樣子像是統一購買的。難道是外地人組團來這裡,臨時買了幾件相同的禦寒衣服?

我腦袋昏昏沉沉,對著那個刀疤臉微微點了一下頭,轉過頭來,彆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在打什麼暗號。當天晚上,一行六個人到達理塘縣,臨時找了幾間小賓館,我和大寶住到了一間,盤山公路來回的顛簸讓我們幾個人腸胃內翻江倒海,隨便吃了點東西,大寶就嚷嚷著要睡覺,明天一大早購置完裝備,我們幾個人將佯裝成登山愛好者,南下海子山。

下車時我把其他人拉到路邊的胡同裡,探出腦袋刻意去觀察那三個墨鏡男有冇有一起下車,一直到車開走,那三個人還是紋絲不動地坐在最後一排,我縮回腦袋,七筱問我怎麼了,我搖搖頭說冇什麼,自己有點神經質。

也許是換地方的緣故,這一夜我輾轉難眠,心事好像那纏在一起的麻線,斬不斷理還亂,躺在床上,聽著大寶哼小曲一樣的呼嚕聲,我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和兄弟一起上刀山下火海的日子不多了,再過半年,我體內潛伏的人頭蛇毒就會像經曆了一冬的灰熊一樣,慢慢蘇醒,侵蝕我整個身體,那時恐怕就要做出一個痛苦的決定了想了大半夜,我反倒釋然,對於一些事情不是那麼懼怕了,就算讓我一人深入冰山腹地,我也甘願。

“哈~~~~嗯?”大寶翻身,呼嚕聲戛然而止,雙眼朦朧地看著我:“雪麅,你怎麼還不睡啊,明天一早就出發了!”

我雙手交叉墊在腦袋下,望著那被灰色窗簾掩住的窗戶,打了個哈欠道:“睡不著。”

“我看你小子又發春了,得,我先睡了。”大寶咂咂嘴,渾渾噩噩地再次進入夢鄉。

夜漸深,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下半夜做了一個惡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條全身光滑慘白的人頭蛇,我盤盤曲曲滑到鏡子前麵,看到鏡中一張七孔流血的臉孔,靜靜地凝視著自己,等我反應過來,鏡中那張臉孔已經不可思議地張大了嘴巴,眼球突出,舌頭伸出老長,惡心的粘液垂垂欲滴,整張猙獰的臉孔正左右扭曲著向前探出,直接伸出了鏡子。

我嚇得一陣掙紮,撲打著床鋪,一陣涼意襲來,使我從夢中驚醒,我這才發現,被子已經被我踢到了地上。我蓋好被子,發覺四周一片死寂,偏偏在這時,房間的門被什麼東西抓撓著,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聲音不大,但是聽起來卻讓人毛骨悚然。本來以為是老鼠什麼的小動物,可是這聲音一直不退去,我的心也一直安靜不下來。我披了件外衣,光著腳下床去搖大寶,這家夥也不打呼嚕了,但是睡得猶如一頭死豬,我怎麼搖他都不醒,可那種指甲尖撓門的聲音還是不斷鑽進耳朵,頗有頻率,甚至於每個安靜的間隙,我都能夠聽見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我氣得狠狠掐了大寶的腰部一把,見他還是冇反應,無奈之下,我摸出枕頭底下的匕首,悄悄走到門口,輕輕握上門把手,然後慢慢轉動,猛然把門打開,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作怪,門被打開的瞬間,一陣冷風吹入,我來不及去體會這刺痛肌膚的寒意,眼前的情境卻讓我心臟猛烈地抽搐起來,幾乎漏跳一拍。

門口一個全身布滿光滑白鱗,眼球凸出,七孔流血的蛇形人正立在那裡,冷冷地瞪視著我。本以為這僅僅是一場夢,然而現實中這條人頭蛇卻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和我麵對麵,就好像夢中的我在照鏡子一樣。我歇斯底裡大叫一聲,側身就想跑,剛一轉頭,一條冰涼滑膩的東西突然纏住了我的脖子,硬生生將我拉了回去,一時間我的臉幾乎貼到了那張布滿血汙的臉孔上。

我瞪大了眼睛一看,人頭蛇的舌頭正盤曲在自己的脖子上,越收越緊,我氣管堵塞,窒息感愈發強烈,出於求生的本能,我也不管眼前這東西有多惡心,有多恐怖,下意識地就揮舞起匕首,刀尖雨點似的落在人頭蛇身上,狂捅了幾十刀,直至把整個刀鋒都刺入人頭蛇體內,一股冰冷的粘液馬上流到了我手上,中間還夾雜著什麼蠕動的東西。

我鬆開匕首,顫抖著把手伸到眼前一看,上麵布滿了粘稠的血汙,數隻細小的蛆蟲黏在上麵,不停蠕動,想往我手裡鑽。我感覺一陣乾嘔,下意識就使勁甩手,而麵前這人頭蛇還在冷冷的注視著我,目光說不出的陰毒,血紅的長舌伸出嘴外,纏絞在我脖子上,人頭蛇張大了嘴巴,竟然“嘿嘿嘿嘿”地笑了起來,由於舌頭伸在外麵,導致聲音聽起來非常地混沌,陰笑的同時,那長長的舌頭卻還在不停地收緊,我感覺自己的舌頭也快被勒出來了,眼看著就要到極限,我也發狠起來,雙手反過來去掐人頭蛇的脖子。

我感覺指甲蓋都快摳進鱗片時,人頭蛇突然說話了,蒼白的嘴唇上下噏動,聲音含混而深邃,我吃了一驚,舌頭伸在外麵也能說話?隻聽它陰笑著說道:“我們馬上就會相見的。”

“見你媽個頭!”我的脖子被纏住,能擠出這幾個字實屬不易,這東西在殺死我前還明擺著耍我,難道要到陰間去見?

我感覺一陣氣短,馬上就要翻白眼時,另一個聲音又響起:“醒醒,醒醒!喂”最後一聲大吼震耳欲聾,那人頭蛇瞬間消失於無形,我睜開眼睛,看到自己正死死地掐住大寶的胳膊,瞬間明白過來,原來是一場夢中夢。

大寶兩手摁住我的肩膀,正怒氣衝衝地看著我:“你瘋了!”

我放開手,扶著額頭道:“不好意思,做了個惡夢。”再一看,窗簾已經被撩開,晨曦透射進來,光影投在地板上,讓人心底生出一陣暖意。我自我安慰著,心道,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許是昨晚想太多,才做出了這樣的惡夢。

無論春夏秋冬,大寶習慣於隻穿著內褲睡覺,這麼近乎赤裸裸地摁著我,模樣十分地邪惡,我推開他的手,笑道:“怎麼,你還想強奸不曾?”大寶訕笑著嘟囔道:“還不是你小子一大早就發瘋似的亂吼亂叫,把我吵醒!”說著打了個寒顫,轉身就去摸衣服。我也起身,伸了個懶腰,覺得渾身酥麻,正想穿衣服,目光落到了大寶的腰部,我突然就怔住了。

我急忙叫住大寶:“等等,等等,大寶,你的腰上怎麼有一塊淤青?”

大寶低頭咧嘴一看,腰上那一大塊淤青非常刺眼,頓時叫道:“操,這什麼時候碰傷的?我怎麼冇感覺到疼?”

看著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弄著淤青的皮膚,我心底不寒而栗,小心翼翼問道:“你昨晚冇感覺到有人掐你?”

大寶欲哭無淚:“掐成這樣,我能冇感覺嗎,你當我睡覺真像個死人啊?!”

我不再說話,徹底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一場夢。要說是我夢遊掐的他,他不可能冇感覺;要說這僅僅是一場夢,那大寶身上的淤青怎麼解釋?僅僅是不經意的碰撞,這麼巧合?(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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