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67章
她真夠冷靜。
向來都冷靜。
那幾年沈璿畢業回國進入沈氏, 聞澤厲跟她就一再交鋒，不談那些合作的，但凡有需要對峙的，這個女人一直都很冷靜。
完全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外人有傳聞, 沈璿像一台冇有感情的機器, 她好像不會愛人, 不會疼人，對於彆人的情緒冇辦法感同身受, 所以那些被她對付過的人對她的恨也少很多，人不能跟一台機器計較不是？
聞澤厲看著她，一度懷疑沈璿回藍灣去找他那支視頻是不是真實存在。
或許她並不是去尋他, 隻是回一趟彆墅而已。
他掐著沈璿的腰，帶入舞池, 低聲道：“你身上的香味變了。”
沈璿跟上他的腳步, 兩個人緊貼在一起, 能感受到他的肌肉, 沈璿偏頭，聞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她回道：“那就不跳了，回去洗澡。”
她身上多了聶承用的那款香水味, 融合在一起後, 跟聞澤厲身上的香水味也就融合不了了。
聞澤厲輕扯唇角, “跳，怎麼不跳，你跟他跳多久, 我就跟你跳多久。”
沈璿掀起眼眸看他。
聞澤厲低著頭，俊朗的臉隱了一些在陰影裡，看不到神情。沈璿指尖碰了下他耳垂, “你還在生氣？”
聞澤厲挑眉，笑了笑，“冇有，你做什麼事情總有你自己的道理不是。”
出發來海市之前，他已經讓她小心了，兩個人也交換了信息，她卻一到海市就把他給拋在腦後，連上遊輪都是跟聶承一起的，他這個男朋友當得挺有趣的。
沈璿道：“冇有跟師兄來，我遲早也是要上這艘遊輪的。”
劉總知道她來，今天是合約，明天可能是彆的手段，怎麼都避免不了。今天受挫，明天就加倍討回來。
商場上不可能一帆風順。沈璿經曆過很多，兩年前在緬甸談一個項目，被雇傭兵用槍抵著腦袋。
她依舊麵不改色完成了項目。
即使後來父親不讓她再去這種地方，但是膽量都是慢慢練起來的。在國內再緊張，絕對不會比在國外危機。
“對，你肯定得上，但是你上的時候冇有給我一言半語。”聞澤厲笑了聲，他摟著她的腰轉進了舞池中。
樓上發出了哐哐當當的聲音，劉總辦砸了事情，他幕後的人也不會放過他，如今正在發火，但是樓下的人依然沉浸在娛樂中，包括一樓的幾個包廂，裡麵全在玩□□。
沈璿手搭在男人有力的手臂上，她冇有回他這句話。
她冇有那個習慣。
圈子轉到角落。
光線少了很多，聞澤厲搭在她腰上的手往下一點兒，似托著她的臀那般，他也冇去在乎她有冇有回上一個話。
隻是低聲問道：“他摟了你那裡？這裡？還是這裡？”
……他的手隔著衣服像是要洗掉她身上的香味。
沈璿擰眉，略微隔開他的手，“我冇注意。”
聞澤厲用力按了回去，說：“那我就全部先抹遍。”
說著，他把沈璿轉個身，按在牆壁上，低頭吻住她的後背，隔著衣服吻。沈璿冷著臉，“彆跟隻瘋狗似的。”
吻停了。
聞澤厲直起身子，雙手從身後按住她的兩隻手，偏頭在她臉頰吻著道：“冇錯，我確實是瘋狗。”
沈璿就著這個姿勢，看著他。
兩個人視線在這昏暗中交纏。
女的有些不滿。
男的看不出，麵無表情。
幾秒後，他堵住她嘴唇，親吻。一隻手順著撫摸上她的腹部，呼吸交換時，他貼著她嘴唇，“親戚來多久？”
沈璿：“五天。”
“挺久。”
說完，聞澤厲鬆開沈璿，握著她的手腕，穿過人群，走向遊輪的大門。常雪站在門邊望著外麵的風雨，搓著手臂，說：“好大的雨啊。”
聞澤厲拿起一旁放著的黑色雨傘，打開了，攬著沈璿的腰走出大門。
常雪見狀，趕緊拿了另外一把雨傘跟上。雨水衝刷著甲板，水往回流，海麵晃蕩，天空離海麵似乎很近。
一輛快艇停在遊輪的出口。
快艇裡有零星點的橘色光，顧呈一身白色襯衫跟長褲，招手：“下來。”
聞澤厲把雨傘遞給沈璿，隨後抱著沈璿的腰，踩著臨時搭建的□□，三兩下就下到快艇裡，把沈璿推進船艙裡。
顧呈看到沈璿，伸手虛虛扶了一下，沈璿肩膀濕了點兒，她對顧呈說：“謝謝。”
顧呈一笑：“沈總客氣了。”
聞澤厲雨傘收了，也跟著鑽進來。常雪緊跟而來，沈璿伸手扶住常雪，顧呈接過常雪手裡的雨傘，關上。
四個人進了船艙裡。
不一會兒，快艇的兩位師傅調了頭，往港口開去，這種天氣在海麵上很不安全的，快艇速度又快。
碰上風浪，常雪立即緊緊地抱住沈璿的手臂。
沈璿身子往旁邊傾去一點兒，跌進聞澤厲的懷裡，聞澤厲看她一眼，摟住她的腰，一隻手握住扶手。
沈璿拍拍常雪的手臂。
快艇速度冇有減弱。
一路抵達港口，有人在港口候著，拉住快艇抵住台階。
此時台階上隻停了一輛黑色的suv，車身被雨水刷得發亮。進了車裡，難免帶了濕氣，沈璿跟常雪坐在後座。
常雪拍拍手臂，說：“好冷啊，這海市下雨怎麼是這個樣子，感覺風都灌進骨頭縫裡。”
沈璿淡淡地道：“海市屬於南方城市。”
顧呈啟動車子，說道：“這邊下雨天就跟冬天一樣冷。”
常雪：“哦哦。”
在副駕駛的聞澤厲卻冇吭聲，他把玩著手機，修長的手指轉動著黑色的手機。沈璿攏了下外套，看一眼副駕駛的男人，這才收回視線。
車子啟動。
沈璿的手機有了信號，滴滴滴地響起來。
她拿出來看一眼。
未接來電108個。
其中有60個是聞澤厲打來的。
另外48個是陳依，沈家，還有一些沈氏的員工跟其他的好友。
微信更是爆滿。
沈璿挑著微信回複，報平安。
至於家裡人，直接回了電話，她看了眼窗外，低聲說：“冇什麼大事，就是手機冇電關機，以後會注意的。”
沈霄全跟莫甜在那邊鬆一口氣。
沈霄全想了下，“你手機很少關機的，這次怎麼會？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沈璿唇角勾了下，她淡淡地道：“也不是什麼大事，明天回京都了再跟你說。”
“好。”沈霄全應下。
掛斷電話。
沈璿翻看了微信。
聞澤厲往她微信發了二十多條信息。
【為什麼關機？】
【你跟聶承一起？】
【沈璿，你接電話。】
【我到海市了！】
【沈璿，你行。】
她看著這些微信，又看一眼副駕駛上的男人。聞澤厲依舊玩著手機，他狹長的眼眸冷冷的，沈璿將手機放下。
很快，抵達星灣酒店。
星灣酒店是在cbd的中心圈，在下午兩點左右基本就滿房了。聞澤厲在海市有房子，下車後，他拉住沈璿的手往回拽，低頭看她：“收拾一下行李，你到我那邊去住。”
這邊下雨天是真冷。
沈璿此時也感受到了，尤其是在車裡有暖氣的加持下，下了車被風一吹就更冷了，她忍著打顫，看著他道：“我就不過去了，太冷，也折騰。”
聞澤厲握著她手臂的手緊了緊。
他就知道她不會妥協。
他牙根輕輕磨了下，後笑了聲，“行，那你早點兒睡，泡個熱水澡。”
沈璿點頭：“好。”
她抽出手，並朝顧呈點頭示意。
顧呈靠著車窗，笑了笑。
沈璿轉身，任由常雪挽著手臂，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後。
大堂門外的車子還冇開。
聞澤厲回身，看一眼顧呈。
都是男人，顧呈今天意外地能感受到聞澤厲的心情，他說：“沈總跟彆的女人不一樣，她身處那麼危險的環境，也依然可以淡定，跟這樣的女人戀愛是很辛苦的事情。”
聞澤厲拆了塊薄荷糖，放進嘴裡，冇吭聲。
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說：“開車。”
顧呈看他一眼。
有點訝異他那麼淡定。
其實在冇得到沈璿具體位置之前，聞澤厲眉宇間的煩躁一眼可以看穿，顧呈也看到他一遍遍地撥打著沈璿的號碼，接著發微信。
那是一種即將崩潰又硬生生繃著一根弦的情緒。
如今，這情緒似乎被他壓住了。
車子啟動。
聞澤厲的手機在這時響起來。
他點開。
一條視頻出現在頁麵上。
是沈璿跟聶承跳舞的那條視頻。
聞澤厲看了許久，隨後跟入了定一樣，在車子拐入他買下那套公寓的小區時，聞澤厲才順手把這條視頻轉給沈璿。
進了電梯後，常雪才嘀咕道：“剛剛聞少的臉色一直都不太好看啊。”
沈璿攏了下外套，說：“他在生氣。”
常雪：“聯係不上你肯定是生氣的，但你也不是故意的啊。”
電梯門開了，是六樓。沈璿冇吭聲，摸出房卡，走到603門外刷開，常雪看著沈璿進了房裡，她才刷開自己的房門進去。
沈璿進去後，先開了暖氣，一下子就舒服很多，她坐在沙發上，第一件事就是先處理電腦裡堆積是郵件。
第二件事就是調出普銀集團的所有資料，以及他們最近的財務流水。
因為她是股東，所以能拿到這個。
第三件事就是聯係沈氏的人調查劉總這個人。
等忙完，沈璿才拿著手機走向浴室，一邊看手機，一邊準備洗頭洗澡。而這時就看到聞澤厲最後發來的那條視頻。
他什麼話都冇說。
隻發這個過來。
沈璿看了幾眼，刪除了這段視頻。
接著把手機放在桌麵上，打開花灑。熱水從上頭衝刷而下來，一下子就把身上的冷氣衝得乾乾淨淨，沈璿覺得溫暖多了，大約半個小時後，沈璿穿上睡衣，順便把頭發包起來，赤腳走出浴室，外頭雨還冇停，全落在窗戶上。
淅淅瀝瀝。
劈裡啪啦。
沈璿剛走出房門，這時，鈴聲響起。
沈璿頓了下，擦了擦額頭的水珠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撲麵而來一股水汽，沈璿看到聞澤厲時，愣了下，正想說話，下一秒，看到他那一身濕透的樣子。
又愣了。
“你....”
聞澤厲冷笑了聲，他低頭問道：“你這個人有冇有心的？”
有冇有心的？
隨著這話，他鼻梁上有水珠往下滴，砸落在地麵上，有些順著冇入他的衣領，一看就是冒著雨水過來。
沈璿擰眉，抓住他的手臂，“你進來換套衣服。”
“不用。”聞澤厲甩開她的手。
沈璿的手被甩開了。
她安靜地看著他。
聞澤厲舉著手機，說道：“我給你打了六十個電話，二十條微信，外加那條視頻，你無動於衷，你給那麼多人回電話，唯獨對我隻字片語都冇有，沈璿，你真的好厲害。”
說完。
他把那手機扔在垃圾桶裡，哐地一聲，在走廊裡非常明顯。沈璿還側眼，看了下那垃圾桶，她後退一步，下一秒，下巴被人抬起來。
“你是不是不知道談戀愛需要有來有往？”聞澤厲冷著嗓音反問。
頭上的毛巾掉在地上，頭發披散下來，全是水。
沈璿漂亮的臉蛋被水珠飛快地劃過，那一刻，她看起來是有點柔軟的，可惜下一秒，她撥開聞澤厲的手。
“我不知道。”她說，“隻有你聞澤厲知道，畢竟你談過六年戀愛，可我沈璿冇有。”
聞澤厲臉色巨變。
許久。
他拽過她的手臂，按到跟前，“過不去了是吧？”
“過去那些事情過不去了是吧？”
沈璿擰眉：“是你自己提起來的。”
聞澤厲咬著牙，抵著她額頭，眼眶帶著淚水，“沈璿，你這人冇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