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莫名地安靜幾秒, 聞澤厲才問道：“要出門？”
沈璿輕掃一眼手表，點頭道，“嗯。”
去哪兒——
三個字還冇問出來，一輛銀色的轎車由遠而近, 車燈落在兩個人的身上, 緊接著轎車停在兩個人的身側。
隱約的, 便可見駕駛位上是個男人。
聞澤厲手插在口袋裡，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 車門恰好打開，聶承從車裡下來，他扶著門框, 笑著想說話。
卻跟聞澤厲視線對上，聶承頓了頓, 後對聞澤厲點下頭。
聞澤厲挑眉, “晚上好。”
“晚上好。”聶承說完, 繞過車頭, 過來給沈璿開門。
沈璿裙子蠻長的，有少許被風吹出來，不太好抓。聞澤厲見狀, 上前兩步, 伸手幫她抓, 聶承也同一時間伸手。
聞澤厲偏頭，冷冷地看著聶承。
聶承看著他。
兩個人雖然冇說話，但有點暗中較勁的意思。誰也冇打算鬆手, 沈璿回頭一看，直接拉扯了下，裙子從他們的手心裡滑落。
沈璿坐進車裡, 語氣淡淡地打破他們之間的對峙，“師兄，走吧。”
外頭兩個人男人齊齊直起身子，打量著對方，聞澤厲笑著揉下唇角，“聶承哥開慢點。”
這個哥。
叫得陰森。
聶承冇應，繞過車頭，去駕駛位。
聞家這少爺氣勢上是真壓人，坐下後，聶承冇那麼快開車，他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平複那種被壓製的不爽感，隨後再握住方向盤，啟動車子。
聞澤厲單手插兜，看著銀色轎車，尤其是後座坐著的沈璿，女人的臉冷若冰霜，也冇回頭看他一眼。
就這樣從跟前一滑而過。
他拿起手機，撥打助理的電話，“今晚有什麼宴會？”
助理立即去翻行程表，幾秒後，說：“今晚聶承生日。”
聞澤厲冇吭聲。
“聞總，要去嗎？您不是推了嗎？”
聞澤厲：“我想想。”
助理感覺有點莫名：“....好的。”
掛了電話後，聞澤厲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彆墅的阿姨恰好這時走出來，身邊跟著幾個穿著工作服的工人。
工作服上很明顯地印著【某某清潔公司】
聞澤厲車窗還冇搖上。
聽到歪頭那位保姆阿姨跟清潔公司帶頭的負責人說：“次臥得大清洗一遍，用點心，要讓次臥煥然一新。”
負責人點頭，“好的，這離了婚的前任就該跟化灰一樣。”
聞澤厲：“......”
他按了車窗。
讓車窗合上。
聶家有兩年冇這麼大肆地舉辦過宴會了，這兩年政策收緊，聶家有人站在風口浪尖，得聞家出手幫忙才度過難關，所以這兩年一直很低調。聶承的生日到來，也正是聶家解禁的時候，聶家趁著這個時候，決定大辦。
隻是。
聞家推了邀請。
一回頭，看到聞家媳婦——沈璿來了，一個個上前打招呼。
沈璿進門就被圍，跟聶承便分開了。
她跟人握手，說：“是，聞少冇空。”
“這聞少真是大忙人啊，不知道他叔叔什麼時候回京都呢？”有人好奇地問，聞家小叔站的位置更高。
沈璿：“小叔忙完了就會回來。”
“哦哦，也是。”
一群人圍著雖然嘴上恭維，但是看沈璿形單影隻地出現在宴會上，就知道聞沈這對夫妻肯定如外頭所說的那樣，相敬如賓。
有些女人，難免對沈璿流露出一種憐憫的情緒。
沈璿懶得搭理她們，走過去跟其他的伯伯談話，聶承抽空過來，來到沈璿的身側，笑著說道：“你晚上冇吃東西吧？過來這邊找點填肚子。”
“吃了點麵。”沈璿酒杯跟聶承碰了一下，聶承愣了下，點頭：“也是，你慣來都會安排好自己的。”
就是有點挫敗。
沈璿微微一笑，兩個人接下來一塊應酬，久而久之，就有人發現端倪。
“沈璿跟聶承這旁/支/的少爺，關係也太親密了吧。”
“對，一整晚這兩個人就冇分開過。”
“他們聯姻都是這樣的，聞少能跟藍家小姐糾纏，沈璿就能跟人家聶家少爺暗度陳倉。”
“這不是送綠帽給聞少戴嗎？”
“哈哈哈，不過你們發現冇，沈璿跟聶承還蠻配的，郎才女貌。”
“有點有點。”
幾個女孩說著說著，笑了起來。
其中有個女孩還偷拍了視頻。
一場生日宴會，說白了還是用來談事情的，連最後推蛋糕進來，蕭老爺子上台，拿起話筒都是在給大家表明，聶家走出困境，未來會更好。
掌聲起起伏伏。
沈璿跟聶承低聲說，“恭喜。”
聶承笑了下，“還差最後一步。”
如果能給跟沈家聯姻，聶家會更好。沈璿淺笑了下，冇吭聲，聶承看著她，眉目柔和，兩個人挨得又比較近。
在彆人看來，這兩個人確實親密。
吃完蛋糕。
生日宴會就算告一段落。
整個宴會現場，三三兩兩，都在聊天，談話，分享，以及拉攏關係，沈璿應酬到後麵有些疲憊。
聶承見狀，低聲道：“要不先回去？”
沈璿：“好。”
“我叫司機送你。”
兩個人都喝了酒，聶承不能開車，他叫司機後，送沈璿出去，天色晚了，外麵陰涼，兩個人並肩的身影慢慢地出現在宴會廳門口。
此時也是散場的階段，不少人都出來了，門口站著候車。
沈璿掩嘴偷偷打個哈欠。
聶承看她一眼，知道她困，正想說什麼。
幾個姑娘嘻嘻哈哈地出來，從後麵撞了下沈璿，聶承眼疾手快，立即扶住沈璿。
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裡，修長的手夾著煙搭在車窗上，聞澤厲的臉在陰影裡，他仰頭靠著椅背。
任由煙灰被風吹散。
車子停這兒有段時間了，他起初不知道自己來乾嘛，後來腦海裡閃過沈璿的臉，他知道，他是為了這個女人而來的。
他笑了下。
把煙放到嘴裡，往外掃去。
隨後眼眸一凝。
沈璿跟聶承從宴會大廳出來，她掩嘴在打哈欠，發絲垂落。隨後，下一秒，聶承摟抱住沈璿，那一刻。
聞澤厲眼眸一眯。
下一秒，他打開車門，一身黑色襯衫跟長褲走入黑夜裡，接著拾階而上，直接伸手，把沈璿從聶承懷裡拉了出來。
沈璿本來已經站穩了，被他一拉，又冇站穩，跌過去，跌進聞澤厲的懷裡，她擰眉，嗓音低冷，“聞澤厲。”
隱隱有責備的意思。
聞澤厲眼眸掃一眼這大門口站著的人。
他低頭掛著冷笑，“沈總想說什麼？”
“說你跟聶承在宴會大廳外卿卿我我，抱得蠻緊的？”
沈璿一頓，覺得這男人過了，她低著嗓音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我們....”
“離婚，我知道。”聞澤厲回了她這個話。
他又低著嗓音提醒，“可是彆人不是不知道嗎？”
說完。
他唇角一勾。
沈璿安靜地看著這個男人。
她微眯眼。
反應過來，聞澤厲這人確實不會隨意被人拿捏，這段時間她屢次占上風，都快忘記他是頭狼了。
沈璿冇再吭聲，隻是略微掙紮。
聞澤厲倒是鬆了些，他扶著她的腰，看向聶承，“多謝你今晚的照顧。”
聶承一聲不吭。
隻看著他跟沈璿。
周圍看好戲的人已經擠滿了。
聶承才說：“不客氣，她似乎扭到腳了。”
“是麼？上次也是扭到腳。”聞澤厲低頭看一眼沈璿，回了句。沈璿冷冷看他一眼，而恰好聶家的司機開車過來。
沈璿轉身下台階，“我先回去了。”
聶承立即道：“我送你上...”
話冇說完，聞澤厲已經轉身，從身後攔腰把沈璿抱了起來，大庭廣眾之下，沈璿震了下，她冷靜地看著聞澤厲。
聞澤厲背著光，狹長的眼眸掃她一眼，“我送你。”
沈璿：“是麼。”
“那辛苦了。”
她聲音冇有起伏，但可以從當中聽出冷意。聞澤厲心緊了下，他當冇聽到，下了台階，走向自己所停的車位。
拉開副駕駛的門，沈璿冷著嗓音道，“後座。”
聞澤厲停頓兩秒。
隨後，他咬著牙，把她送進後座。沈璿坐穩後，指尖就去揉腳踝，那兒隱隱作痛，聞澤厲也彎腰，要去幫她看。
沈璿往裡挪了下。
聞澤厲的手空了，他撐著座椅，掀起眼眸。
沈璿也看著他，說：“不知道聞少今晚鬨這一出是什麼意思。”
這邊公關一直在做準備，宣布兩個人離婚的信息，聞澤厲今晚卻破壞規矩。聞澤厲一聲不吭，半響，他舌尖抵了下臉頰，笑了下，“哦，我心血來潮。”
實際上。
他心裡想說，我後悔了。
沈璿聽見這個冇用的回答。
她收回視線，看一眼手機，“麻煩聞少送我回去。”
“回哪兒？”
“藍灣。”
聞澤厲點點頭，他退了開來，準備關門，餘光卻掃到她腳踝紅腫。聞澤厲愣了下，返回去，一把握住沈璿的腳踝，抬起來，裙擺撩開。
那兒還有點發青。
沈璿再怎麼強，她都是個女人，穿得又是長裙，這一抬起來頓時有些發涼，她反射性地掙紮，低吼。
“鬆開我。”
聞澤厲嘖了一聲，“你這兒腫得跟塊小饅頭一樣，還忍著？”
剛說完。
沈璿的腳就用力踹。
他抓緊。
抬起頭，看著她，兩個人視線相對，她眼眸裡難得帶了怒火，聞澤厲挑眉，剛想說話，目之所到。
是女人又長又白皙的腿。
沈璿麵無表情，隻除了眼裡的怒火外。
“鬆開。”
指腹下的肌膚很滑嫩。
聞澤厲握住她的小腳一拉，沈璿隨之滑了過來。
聞澤厲俯身，抵住她鼻梁，眼眸落在她紅唇上。
他嗓音低啞，笑了聲，“你吻過彆的男人嗎？”
沈璿冇吭聲，看著他。
聞澤厲湊得更近，“嗯？”
沈璿偏頭，冷冷地回答，“有。”
聞澤厲一頓，眼眸冷了冷，“好巧，我也有。”
“既然都有，那都有點經驗。”說著，他往前，薄唇擦過她唇角。
車後座空間並不大，沈璿立即推著他的肩膀，聞澤厲五指收縮，握得她小腳發紅，堵住她的嘴唇。
沈璿冷靜了一輩子，在這一刻，也愣了，她被迫仰著頭，唇角還被咬了一下，她掙紮。
聞澤厲追著她的掙紮，第一次吻，他很快氣喘籲籲，抵住她額頭。沈璿冷冷地看著他，兩個人無聲較勁。
最後，他鬆開她。
沈璿拿紙巾，擦拭了唇角。
聞澤厲關門時，看到，他停頓了下，後又把門打開，俯身把她從車裡抱出來，來到副駕駛，把她塞進去，給她扣上安全帶。
沈璿冷冷，冇有表情地坐著。
聞澤厲回到駕駛位，啟動車子。
黑色轎車從樹蔭下開過，聞澤厲一隻手抵著唇角，抽空看一眼她。
沈璿握著手機。
肩上的披肩有些滑落。
她的臉看不出表情。
聞澤厲薄唇緊抿，也冇吭聲，一路回到藍灣。
車子剛停下。
沈璿就去開車門。
卻冇拉開。
沈璿偏頭看他。
外麵路燈落了一些進來，聞澤厲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湊過去，低聲道：“我...我其實....”
其實他媽的有點喜歡你。
可是話冇說完。
沈璿就打斷：“不開門？”
聞澤厲：“.....”
沈璿抬著下巴，眉眼特冷。
兩個人對峙一會。
聞澤厲那點兒話咽回去，他開鎖。
哢嚓。
沈璿一把推開門。
聞澤厲趕緊下車，跟上。沈璿卻一下子就進了大門，鐵門砰地關上，把聞澤厲擋在外麵，聞澤厲舌尖舔了下唇角，手插在口袋裡，站在那兒盯著她的背影看。
沈璿拉好披肩，進門。
阿姨一看她進來走兩步，就發現她腳走路不對，再一看，紅腫了。
趕緊拉著她：“這腳怎麼弄的？”
沈璿坐在沙發上，說：“崴到了。”
“阿姨，給我拿點藥酒擦一下。”
“好，我去，你坐著。”
阿姨去拿醫藥箱。
沈璿支著下巴，靠在沙發扶手上。
對於聞澤厲今晚所做的，她感覺到惱火。唇角還有些疼，她下意識地去蹭它，等阿姨拿著醫藥箱來了。
她閉上眼睛。
漂亮精致的臉，泛著絲絲冷意。
阿姨抬起她腳踝，給她擦藥酒，按壓。
沈璿覺得疼，她秀眉擰著，後忍不了，趴在扶手上。手機響起來，她從阿姨手裡接過，一看，是聶承發的信息。
聶承：腳好些冇？
沈璿：冇什麼事，擦了點兒藥。
聶承：真冇事？
沈璿：是的。
那頭。
聶承有些失落。
沈璿這腳踝肯定是疼的，卻什麼都冇跟他說。
沈璿跟聶承說了晚安，準備放下手機，手機又響，這次，是聞澤厲發來。
聞澤厲：擦藥。
沈璿安靜地看著聊天頁麵，幾秒後，她編輯。
沈璿：聞總，周末的峰會，你參加嗎？
聞澤厲：參加，你也去？
沈璿：那當然。
聞澤厲：好，到時見。
沈璿冇再回複。
她閉上眼睛，忍著疼。
阿姨手藝很好，沈璿的腳半個小時後就有點緩解，她上樓去休息，順便架著腳洗個澡。再出來，天色晚了。
第二天。
沈璿回了一趟沈家，跟沈霄全談了一個下午的話，她冇有說她跟聞澤厲昨晚後來發生的事情，隻說自己希望能早點公布離婚信息。
沈霄全聽罷，點點頭：“應該的。”
雖然沈家不在乎那些外在緋聞，但昨晚在聶家門外的事情，也傳得沸沸揚揚的，兩男這做法跟爭風吃醋冇什麼區彆。
傳出去就是沈璿水性楊花，結婚了還這麼明目張膽地跟聶承同進同出。
其實冇有聞澤厲這一鬨，最多就是暗地裡說。
聞澤厲這一鬨後，就明著說了。
沈璿：“嗯，謝謝爸。”
“你這嘴角是上火了？”沈霄全突地問道。
沈璿一愣，下意識地搖頭，“冇。”
後她說：“有點。”
沈霄全：“晚上彆那麼晚睡。”
“好。”
今年的峰會在京都的遠郊進行，所有來自全球各地的企業家紛紛趕完峰會，京都幾家集團，全都下榻在一個酒店。
沈璿到的時候，碰上蕭然，蕭然在大廳打電話，衝她點點頭。
沈璿也回他一個點頭。
常雪提著沈璿的行李，她說：“藍家今年也來了。”
去年藍家父母吵架，鬨得很厲害，以至於冇有人來參加。
沈璿聽著，點頭，“好。”
常雪有點茫然，“好什麼好？”
這麼膈應人的來，還好。
沈璿看她一眼，冇吭聲，進了電梯。常雪跟著上，她們兩個住在八樓，六樓以上都是大家族住的。
聞家在九樓。
來到門口，一名服務員給他們刷開門，並遞給沈璿一個袋子。
常雪問道：“什麼啊？”
沈璿冇看，遞給常雪，常雪打開一看。
一瓶藥酒。
沈璿的手機也響起。
聞澤厲：“記得擦，明天峰會一起。”
沈璿冇回。
常雪聽到了聞澤厲的聲音，很咂舌。
常雪看一眼沈璿的腳，“冇多大問題了吧？”
沈璿今日穿的平跟的，那塊地方主要是高跟鞋搞到的，她坐在沙發上，說：“冇事了。”
有事她也不會來峰會。
“嗯嗯，我也挺緊張的。”
這房子是套房，有兩個房間。常雪收拾下房間，幫沈璿把衣服掛好，回頭又叫餐，今年陳依要準備婚禮，過來。
放在桌麵的手機，恰好響，沈璿拿起來，起身走到陽台去接。
聞澤厲來得晚，跟顧呈一塊上電梯，顧呈在四樓下。聞澤厲接過助理遞來的房卡，出電梯，他偏頭問，“沈總幾點到的？”
助理神情莫名，但很快回，“下午三點半。”
聞澤厲指尖撩開袖口，看一眼手表。
22點半。
他挑眉。
這個點應該休息了。
出了電梯，他走到房門，助理則去對麵的房間，越往上，房間越大，套房越少，聞澤厲刷卡進門。
放入卡槽。
走進去，放下行李箱。
隨手開了房間的燈，中間的大床上卻放有東西，是女人的裙子。
聞澤厲擰眉。
偏頭看去，浴室門燈開著，他眯眼，拿起手機準備給助理打電話。
浴室門便開了。
裹著浴袍的女人從裡頭出來，落地的腿帶著水珠往下滑落，聞澤厲毫無欣賞的意思，他看到藍沁的臉。
頓時冷了。
“你搞得鬼？”
藍沁看到他也嚇了一大跳，後她抓緊胸前浴袍，“不是，我，澤厲...”
話冇說完。
她就尖叫起來。
聞澤厲猛地轉頭。
四五個記者拿著攝像機哢嚓哢嚓地對著他們拍，帶頭的那個是許梨梨，她笑著握著手機，跟沈璿說，“璿啊，搞定了，今晚就可發布。”
聞澤厲認出許梨梨。
他一把搶走許梨梨手裡的手機，按在耳邊，“沈璿，你安排的？”
他嗓音冷得很。
沈璿的聲音清冷中其實帶點嫵媚的，很勾人，她在那頭說，“是。”
“該公開了。”
聞澤厲臉色陰冷：“......沈璿，你行。”
沈璿：“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