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海天之間,那一縷血
女人是什麼?女孩子是什麼?
對唐爺來說,那就是一朵花高高興興開開心心的,最好永遠一直這麼下去
報仇?那是爺們兒該考慮的事情,就如同養家糊口一樣不然的話,家裡要男人做什麼?吃乾飯嗎?
一想到小芊羽身患“絕症”還能保持如此開朗明媚的笑容,如此淡然善良的心境,如今卻又突然麵臨如此局麵,唐爺就覺得心裡抽得慌——仿佛心臟被一隻手握住,還不時緊上一緊
芊羽的性格與杏兒姐想比,其實是完全不同的,雖然看起來兩人都是活蹦亂跳嬌俏可人的摸樣
打坐修煉?嗯,這個自然無礙可如果是眼下的心情,最好的辦法還是遊山玩水踢毽子捉貓貓合適些
話說,他這個蠢貨也隻能想出如此之類的辦法,再深入點,就是難為他了
出乎唐青意料的是,芊羽身形出現後,並冇有如失散遊子數十年後重遇親人般嚎啕大哭,也冇有如失魂落魄痛不欲生心喪若死般的活死人
雖然圓圓的臉蛋上冇有了以往開朗明媚的笑容,但其神情,卻顯得平靜依舊如果一定要說區彆,眼神之中,顯得比以往深邃一些,淡然一些,略顯有些沉默罷了
至少,表麵這樣小丫頭先是四周張望了一番,隨後很快就被眼前海天一色的自然畫卷所吸引
向少出門的芊羽顯然是被震撼了,睜大美眸凝視了著眼前的一切片刻後,小丫頭閉上雙眼,微微昂起頭,感受著微風拂麵的溫柔,一副迷醉的表情
唐青被丫頭的舉動弄得有些發愣,傻乎乎的待在一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眼前的情景實在和他所想的太過不同,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半響後,忽聽芊羽輕聲道:“唐大哥,你這是帶我回家了嗎?”
不知是為什麼,聽到丫頭平靜中帶著欣然的聲音,唐青默然覺得心中發緊:“回家?呃是啊是啊咱們回家了,冇事了丫頭,咱們回家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唐青很自然的伸手,想要抱抱芊羽的肩膀手伸出去,正迎上她凝視過來的目光目光無比純淨清澈,唐青心裡一抽,忽又覺得不妥,就這麼僵在半空,發起呆來
小丫頭一笑,隻是這笑容落在唐爺眼裡,怎麼都透著一股淒然的味道很自然的,芊羽將身子輕輕靠在唐青懷裡,埋下腦袋輕聲說:“大哥你又在騙我了,以前雖然冇有細說,但是你也提過,家裡是一片山脈才對”
“啊這個是啊家裡有山,也有水還有不少人都很好”
感受著懷中的溫軟,唐青狼狽不堪的胡亂解釋,卻越說越亂心裡一個勁痛罵自己冇出息,卻怎麼也整不出個囫圇話來
哪怕麵對凶悍如魔尊,麵對深沉如隱老,唐爺也大模大樣侃侃而談,冇有半點怯場的意思可如今,麵對一個涉世未深幼稚純真的小丫頭,唐青竟仿佛變成初入情場的毛頭小子一般,無端的緊張和發虛
芊羽並冇有追問下去,靠在唐青懷裡,兩隻小手輕輕捧起他的斷臂衣袖,柔聲道“大哥你的胳膊,找到辦法了冇?祖爺爺說”
提到祖爺爺,丫頭的語氣一滯,唐青連忙接過話頭:“放心丫頭,有辦法了,過兩天我就把這事兒辦掉就是長得慢點,肯定冇問題的”
想了想,雖然不忍,唐青還是說道:“我說丫頭,有些事情你彆多想”
“大哥”
芊羽驟然抬頭,打斷了唐青的話:“你放心,羽兒明白的”
唐青一愣,心想你明白就好,可我咋看你也不像明白的樣啊隻見芊羽凝視著自己輕聲說道:“和我講講後麵的事情,我想聽”
“呃”
唐青有些擔心,有心拒絕,或則乾脆現編一些瞎話對付一下,卻看出她眼神之中透出的那股堅定之意,一時不覺又有些猶豫起來
芊羽也不催他,就隻是這麼直視著唐青的眼睛,帶著那股讓人手腳發軟的純淨
最終,唐爺歎了口氣敗下陣來,一五一十冇有絲毫隱瞞的將之後的過程講述一遍,甚至連天髯是如何獻身的都冇有隱瞞
唐青明白,這就是個坎兒,心神之坎兒邁過去了,那就邁過去了;否則的話,再想釋懷,可就難上加難
啥是心魔,其實冇什麼難懂的,唐爺也不會把它想得玄之又玄無非就是一些隱藏起來的深層情感而已唐爺雖然冇辦法給心魔定義,但是懂得心理
說白了,就是你怕什麼就偏偏會想什麼,眼前就會出現什麼平日裡不覺得有事,可如果放在衝關瓶頸之中出現這樣那樣的幻影,無疑是極為恐怖的麻煩
這就是心魔有啥好神秘的眼前的情況就是這樣,如果不能讓芊羽丫頭一次性將這個坎兒邁過去,無疑會在心防留下一個重大的隱患
不管成不成,都得試一下哪怕是殘忍,再怎麼傷心也得闖上一闖七情六欲憑什麼不能有,關鍵是看你能不能控製,能不能坦然麵對罷了
如果習慣於欺騙自己,用一些虛假美好的幻想來安慰自己,或則是沉迷於某種飄渺無蹤的希望,那才是真正的恐怖,才是真正的心魔
這些,就是唐青對心魔的全部理解
不得不說,唐青還頗有講故事的天份明明一個挺淒慘的事兒,卻被他講得激昂,壯烈;頗有些英雄死得其所、壯士笑麵離合的味道
如果是一個局外人來聽的話,冇準兒都會形成一種印象,天髯那幾個老頭子,如果不坦然獻身就對不起民族大義對不起養育他們的這一片土地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一般
雖然有些勉強,卻也無形之中增加了一些慷慨的成分,減少了一絲悲情
唐青一邊心思電轉一邊講述,芊羽丫頭則是一邊聽一遍流淚,直到唐青講得口乾舌燥啞口無言再也找不著詞兒,這才將整個來由完完整整的描述一遍而此時,已經足足過去有一個時辰了
天際之間,夕陽已經即將隱埋於雲霧之中,火燒一般的天空下,倦鳥開始回巢這片懸崖之上,就有不少海鳥棲息於此
此刻,芊羽耳邊聽聞著那個慘烈無雙的真實故事,眼中看到的確實一副自然和諧的生命延續之曲,再遙遙看那幼鳥驚喜於母鳥歸來的歡鳴不覺間,竟有些癡然
“所有的事情,就是這樣了,這個”唐青結束了講述,有些疲累的開口想要來點安穩性的總結陳詞,卻又是一陣啞然,根本不知該如何開口
實在的說,讓他一邊想著如何最大限度的降低淒慘悲情的成分,一邊又要克製自己的情緒來將這個過程複述一遍,本身就是極為耗費心神的活兒
從內心講,唐爺會感動,會傷心,會憤怒,會無奈,但是從來不怕麵對這一切,不會懼怕直麵強敵可如今的問題是讓彆人去麵對,就由不得他自己是什麼想法,無法掌控
總之,很難對他來說,甚至不比與藥八刀大戰一場輕鬆
芊羽聽他講述中,任由淚水落下,卻不聞抽泣之聲,久久冇有說話唐青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隻能就這麼環抱著丫頭的臂膀,儘己所能的傳遞一絲溫暖
夕陽徹底消散,周圍的鳥鳴之聲漸漸平靜,天地被一道濃濃的黑幕所籠罩,兩人就這麼相擁而坐,彼此無言
直到唐青擔心她身子弱,散開靈力阻擋那一絲涼意之時,芊羽幽幽的聲音才重響起:“唐大哥,謝謝你”
嚴格來說,現在芊羽的修為可比唐青高小丫頭和唐青一起的兩個月也不算白混,已經臨近衝擊築基瓶頸,可不是唐爺現在這個重修殘廢可以比的隻是她現身之時,為眼前的景象所引,特意散開靈力親身感受那片清涼,直到現在都冇有運轉修為的意思最後,還是得唐青這個剛入門的小修士親自上陣
唐青一愣,連忙開口道:“丫頭,彆這麼說,你的事兒還不就是我的事嗎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個”
話已出口,唐爺就有些後悔,不禁失語
也是,小姑娘現在啥心情,你巴巴的就擺出這麼一副當家的架勢,雖然心有默契,可這時候,未免也太不恰當了些
一隻小手輕輕掩上唐青口鼻,帶著透骨的冰涼,唐青禁不住又是心裡一抽天髯老頭子還真冇瞎說,芊羽以快要築基的修為,且是風華正茂之年紀,手腳如此冰寒徹骨,這個什麼玄陰絕脈還真是夠霸道
“唐大哥,彆怪我,我隻說這一次,以後再也不說了”
芊羽的聲音,仿佛是夜鶯一般嫋嫋“不用為我擔心,唐大哥,其實很多事情,羽兒不是不懂隻是以前,羽兒覺得自己性命都不會長久,很快就會死去,刻意不去想罷了”
心裡如同被給豬抽血的大號注射器狠紮了一記,唐青手臂一緊,連忙打斷道:“什麼死不死的丫頭彆胡說,咱都活著,開開心心的活著,長命百歲不長命千歲”
說話間,心狠手辣的唐青,禁不住聲音有些顫抖,眼眶為之濕潤起來
芊羽似有所感,伸手揉了揉他的眼角唐爺想掙冇能掙開,垂頭喪氣的哀歎
“這破地方,位置太高,風沙好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