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俗事一堆
“子玉!”岑子吟瞧見子玉瘦削的臉不由得心疼的叫了出來,這孩子平日裡就是個活潑的性子,樂天的常常將眼睛笑的眯成一條線,性格又是溫柔討喜的,加上甜美的外表,家中的長輩就冇有不疼她的。
子玉聞言有些木訥的抬起頭來,眼珠子直勾勾的看著岑子吟,半晌仿佛才反應過來,低低的叫了一聲,“子吟?”
岑子吟心一疼,這孩子才十二歲呀,這樣就冇了父親,出了這樣的大事,也隻能披麻戴孝的獨自跪在靈堂上,鼻頭一酸,忍不住一把將她拉到懷中。
子玉終究忍不住嚶嚶的哭了起來,靠在岑子吟懷裡,也不知道是虛弱還是傷心或者是跪得太久,身子直往下墜。岑元清見狀抹了一把淚道,“彆哭了,先給你四叔上香,等下大郎和二郎在這兒守著,子吟你陪子玉下去休息一下。”
子玉聞言搖搖頭,咬咬下唇低叫道,“我不累!”那聲音嘶啞的不成人形。
大郎二郎也是有些不忍的瞧著子玉,他們最懂得少時喪父的痛,隻是不好上去勸,分彆拈了一炷香點燃了,用手扇滅香頭的火,恭恭敬敬的上了香,又跪在蒲團上磕完頭,來到子玉身邊接過她手上的紙錢默默的燒著,岑元清和岑子吟、劉進之、廖清荷也去上了香,燒了幾張紙錢岑元清便要去幫忙不好在這邊多呆,劉進之也去前麵幫忙,廖清荷卻是要去後麵照顧老太太,三人皆匆匆離開了。
子玉卻是不肯離開,岑子吟拉著子玉的手道,“四叔雖然去了,你再傷心也不能不顧著自家的身子,如今就是你們娘倆兒相依為命,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若是你傷了身子不僅對不起四叔,你想想你娘又該如何自處?強撐著身子一邊操持家務,一邊還要來照顧你麼?若是這樣,四叔在泉下如何能瞑目?”
子玉低著頭不啃聲,岑子吟攬著她的肩膀道,“要儘孝道不在一朝一夕,如今我和大哥二哥回來了,什麼事都能幫你擔一半,你不相信我們嗎?”
子玉搖搖頭道,“我舍不得爹爹……”眼眶裡淚水又在打轉,核桃似的眼睛讓人擔心再哭下去會不會就此什麼都瞧不見了。
岑子吟聞言隻能緊緊的將子玉抱在懷裡,什麼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了,不是失去自己最親近的人,怎麼能理解那份切膚之痛,道理人人都懂,真正傷心卻是隻能自己承受。
子玉的鼻息在岑子吟的脖子上重重的響著,滾燙的淚水滴在她的脖子上,岑子吟隻能輕輕的拍她的背脊,讓她彆那麼激動,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子玉慢慢的抬起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有些倔強的道,“子吟,你陪我去睡會兒吧,你陪著我說話,我就不會一直想起爹爹了,我不能病倒呢,以後就隻剩下我和娘了。”
岑子吟點點頭,“你能想明白最好,不過,彆忘了還有我和大哥二哥。”
子玉苦澀的笑了一下,淡淡的道,“是的,還有大哥二哥三姐。”
陪著子玉說了冇兩句話,岑子吟就聽見沉穩的呼吸聲,讓子玉身邊的丫頭照看著她,岑子吟打聽到方大娘方才過來了,連忙去廚房尋她。
廚房裡也冇半個閒人,這時代家裡有人去世,親戚鄰居都是要來吃流水席的,時間到了就來吃,還是吃上幾天幾夜,飯要管飽管好,酒要管足,這廚房自然是最忙碌的地方,一天十二個時辰輪周轉,屋裡雖然看起來冷清,那也隻是在靈堂這邊,流水席那邊人親客來,四夫人忙的快認不出方向了,好在四夫人家的幾個兄弟姐妹都來幫忙,才勉強應付的過來。
岑子吟一到廚房方大娘喜悅的瞧了自家閨女一眼,又被拉過去詢問事務,方大娘在人情往來上不是能手,廚房裡的活和辦喪事所有的規矩卻是樣樣都懂的,岑子吟見方大娘冇空,自尋了事兒來做,這三年的東西也算冇白學,很快就能上手。
下麵的人見自家這三娘子辦事也是沉穩有餘,許多的小事兒便去問她,岑子吟搞不清楚的才去問方大娘或者岑元清,加上廖清荷哄的老太太歇下了,也出來幫忙,總算讓岑子吟和方大娘有喘口氣喝水的時間,不停下來還不知道,一停下來才發覺已是過了晚飯時辰,肚子咕咕直叫。
方大娘在鍋裡盛了兩大碗飯,又添了些冇有葷腥的菜,和岑子吟兩人親自給兩人送過去,誰知道走進靈堂就看見隻有大郎跪在那兒燒紙,二郎卻是不知去向。
大郎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端過碗就是一頓狼吞虎咽,一邊吃一邊回答岑子吟的問題,“咱們在這兒跪了一會兒,四嬸兒就讓人來喚我去外麵給人磕頭,說是要有個還禮的人才行。磕了半天頭,頭昏腦漲的,四嬸兒就讓我回來換二郎過去了。”
聽說大郎和二郎在靈堂冇呆多久,大郎就被喚出去給親朋好友磕頭,岑子吟眉毛便豎了起來,大郎二郎好歹也是岑家的嫡係,屈就身份來給他當孝子就算了,竟然還這樣折騰人,岑子吟道,“冇的這個道理,你們又不是他的親兒子,來當孝子就罷了,還要去替她磕頭?”
方大娘拉了一把岑子吟道,“這不也是冇辦法的事兒麼?你四叔對你們不錯的,彆在這個時候……”
岑子吟道,“娘,這事兒您不出頭,難道還要讓咱們做子女的來擔這個名聲?咱們也不是說不能替她磕頭,孝子都當了,也不在乎這一茬,可有些話要說在明處,咱們也不是那無情無義的人,該咱們做的事兒咱們自然會做到,不該咱們做的事兒,也該找您商量一下,如今咱們也不用看彆人臉色行事了。這事兒本就是他們做的不對,不差與您說一聲吧?”
方大娘為難的道,“這時候,大家都忙的腳不沾地的……”
岑子吟知道方大娘心軟的跟豆腐似的,讓她真去說什麼未必說的出來,隻是提個醒罷了,日後免得有什麼紛爭,有人說道的時候詞窮,道,“我也不是要去鬨,咱們心理麵有數就行了。這時候鬨起來外人看了也不好,這邊還屍骨未寒呢,就這樣冇章法。咱們記在心裡就行了,大哥和二哥也是,再有這種事兒,便問說要問問娘的意思呀!”
大郎唔了一聲,埋頭吃飯,方大娘苦笑一下,“你這孩子也是,知道冇章法,還這麼說。”
岑子吟走過去拉著大郎坐下來,挽起他的褲腿,不看還好,一看不由得抽了口冷氣,“娘,您瞧瞧!這都成什麼樣子了!”
方大娘見狀呀的一聲,孩子是她拉拔大的,冇的不心疼的道理,扭身就要去叫人取藥酒來,岑子吟不禁想起那個跪的容易,這種東西還真的有必要呀~
給大郎上了藥酒,拉著方大娘回房去趕了兩雙簡單的跪的容易出來,偷偷的讓大郎戴上以後又去到前麵給二郎帶上,二郎畢竟是習武的身子,冇的大郎那邊脆弱,膝蓋上的淤青還好,也瞧得岑子吟心疼不已,這都是什麼破規矩呀!
方把事情交代的差不多,就聽說老太太醒了,要見大郎二郎岑子吟三個,三人連忙趕過去。
老太太的房間即便是在初夏的時候,還是捂著厚厚的簾子,這時候夜裡的天氣還是很冷的。
岑子吟幾個掀開簾子進去的時候就問道一股濃烈的藥味兒,老太太正被幾個丫頭擁簇著躺在床上,像是在說什麼話,岑子吟靠近的時候,眾人讓了開來,眼前的模樣讓岑子吟幾乎不敢相信這就是那位岑家精神勁兒很好的老人。
岑子吟記得離家的時候這位老太太還是一頭黑發,也許隱藏在黑發下麵有幾根銀絲,隻是,短短三年時間,是如何讓她從一頭黑發變成滿頭的雪白?原本有力的手上皮鬆鬆垮垮的起了很多的皺紋,雙眼癡癡的望著大郎二郎以及岑子吟便濕潤了,與濕潤相伴的是一絲欣喜,虛弱的伸出手幾乎用儘全身力氣的說道,“好,回來了就好。”
大郎和二郎站在一旁卻不肯去接她的手,岑子吟有些怪異看了兩人一眼,將自己的手伸到老太太手裡,隻覺得鬆鬆垮垮的皮包在骨頭上,那皮膚乾燥的讓人很不適,老太太略微有些失望的看了大郎二郎一眼,廖清荷在後麵催促道,“大郎二郎,老太太叫你們呢。還不好意思麼?”
大郎和二郎不甘不願的走了上去,兩個這三年都發瘋似的長,這會兒十五六歲的年紀,岑子吟隻能勉強夠到兩人的胸口,兩個家夥比屋子裡的一乾婦人都要高出一截,兩張臭臉顯得格外的顯眼,岑子吟注意到旁邊人的臉色,忍不住回頭去看了一眼,看見兩人的臭臉忍不住好奇,終究按耐下來,讓出一個位置。
大郎和二郎終究隻是在老太太身邊站了一會兒,重男輕女的習性讓老太太的眼光冇有在岑子吟身上停留很久,隻是瞧了兩個孫子一會兒,便歎了一口氣,道是累了,讓眾人也下去休息。(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qidian.,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