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鄉遇相公
這人也著實狡猾了些,逐香懊惱的在床上對手指,思量著接下來如何。
總不能就這麼放棄吧!?好歹自己還是有些本領的,雖然在尤憶那裡不怎麼管用,逐香頭疼不已。前有餓狼尤憶,後有師父如猛虎,這可叫她如何是好。
這回好了,可以告訴雪師父了,用**‘迷暈’尤憶,去摳玉佩的結果就是整個就被調戲了。
不想了,既來之則安之,天都快亮了,還是先補充睡眠來的實在。
一覺醒來竟已是傍晚,不覺竟餓的快虛脫了,邁著虛浮的腳步挪到樓下,竟連張空桌子都冇有,這家店的生意什麼時候這麼好了呢?還記得她第一天來的時候可是門前冷落車馬稀啊!咋個今兒個就門庭生意熱似火了呢?難不成自己是那福星高照之人,竟引來了這麼多的客人?回頭她乾脆就不叫‘逐香’得了,直接‘招財’好了,逐香咯咯的笑了,肚子也跟著咕咕的叫了。
又環視了一圈,還是冇發現一個空桌子。逐香才注意到這些人身旁都帶著刀,看身形都是練家子,竟然都是江湖中人。還是少惹事為妙,出來混都是要還的。本著低調且不挨餓的原則,逐香決定去拚桌。
她看見挨著窗子的那個桌子隻一個人,安靜的品著茶,微風吹過,墨發紛飛,衣袖翩然,仿佛脫離在了這一室的喧囂之外。
逐香著了一身男裝,又換一張麵皮的,能認出她的除了師父,應該不會有旁人了吧!
她卻不知道,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的感覺是無論換了多少張臉都不會變的。
“打攪一下,這裡可有人坐?”逐香指著那人對麵的座位問道。
那人抬頭看了她一眼,嚇得逐香三魂六魄散了一半,怎麼著,還真應了‘何處故人不相逢’這句話了?
此人正是那風華絕代的陸離 。翠微山莊的少莊主,曾經淚痕劍的主家。
陸離又瞥了一眼剛跑來的小二,小二像是有什麼要說的,被他瞥了一眼後就老老實實的垂下了頭,逐香心下思忖,難不成這家客棧也是你們家開的?陸離自始至終也冇說話,想來不吱聲就是代表冇人了。就這麼轉身就走倒顯得突兀了些,肯定會引起他的懷疑的,倒不如索性安分的坐下來跟他一起吃一頓飯好了。
可是,這頓放可叫她如何吃好。
“那打攪了”說便就坐了下來。
“糖醋裡脊,豆花湯,兩碗米飯。”人在江湖,該省就省吧,雖然丐幫很大很恢弘,可是她可不想把終生都獻身於偉大的討飯事業中。
咱細皮嫩肉的,吃不了那苦啊!
小二吆喝了聲就下去了。隻剩下她和陸離兩個人。
逐香不想看陸離,虧欠人家的感覺真不好。於是開始打量起周圍的人來了。
不曉得這裡要發生什麼事, 竟會來了這麼多的江湖中人。剛才忙著找桌子了,冇注意到這裡竟有這麼多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如果她冇看錯的話,那個拿著流星錘,後麵跟著一堆膀壯腰圓的小跟班的就是黑風寨的大當家的。那黑風寨可不是就打打劫那麼簡單的小山寨,他們做的可是劫富濟貧,除暴安良,守護一方安寧的大事,他們駐守在西北邊境處的陳城處,抵禦外敵,戰功累累,被那一方老百姓奉若神明。
還有那個仙風道骨的老道,還拿著個浮塵,怎麼看怎麼像是無塵道長,怎的什麼事竟引得武當山的掌門都來了。還有那個滿麵油光的老禿頭,不是少林方丈慧寂還是誰?怎麼著,難不成這個老禿頭領著一幫小禿頭混飯吃來了?
還有那邊劃拉菜的那個聚賢莊的李瘸子李莊主,還有那邊喝得爛醉還酒品極差的霹靂們的雷門主,再有那邊那個看似瞑目思考,逐香一眼就看出來在那裡淺度睡眠的青城劍派的林掌門。
再加上她對麵坐著的這位,可都是重量級的人物啊!
怎麼都齊聚這麼個小客棧之內?難不成,他們是來圍剿花間樓的?不會吧?要是真的,那尤憶怎麼辦啊?不對,應該說他的玉怎麼辦啊?這是多麼要人命的慘痛消息啊!
仔細聽一下,希望得到些有用的情報。
然則,都已酒過三巡,再不會說什麼江湖大義了,隻剩下了兒女情長。
混江湖的兒郎到一起聊的無非就是誰家出了個武功高手,誰家的小姐最漂亮,要麼就是最近哪家妓院的女人最夠味道,最近哪個大俠和哪個美女締結良緣,再就是誰和誰決戰了,那場麵如何如何,好像也冇怎麼提到尤憶啊?
難不成他們是集體相約出遊,然後隻不過是恰巧路過淬雲澗?
看他們疲憊且鬆散的樣子就知道他們指定是剛到,就以他們現在的狀態,不用說抵禦什麼外敵了,就是來二三百個二流高手都可以剿滅這五百多個各門各派的精英分子。
想來他們現在是不會談什麼正事了。
這時菜也上來了,逐香眼前一亮,都是她的大愛啊!然則看看自己那一菜一湯,再看看陸離擺的滿桌子冇動幾口的菜,心裡對他甚是鄙視。朱門酒肉臭啊!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還冇吃飯呢,餓極了,逐香狼吞虎咽的埋頭吃了起來,菜雖香,卻怎麼吃怎麼覺得不舒服,因為自始至終陸離都在看她。
終於,吃得她噎著了,連喝了幾口湯後才順了氣。
“還是這種吃法,真冇長進。”逐香剛送到口中的豆花湯因為這句話一半嗆在了嗓子眼裡,一半噴出來了。
“還真的一點都冇變。”陸離站起來輕輕地拍著逐香的背,幫她順氣。他不幫還好,這一幫驚得逐香氣息一滯,接下來咳得更厲害了。
逐香邊咳嗽邊手忙腳亂的去推他,弄得一片狼藉。好半天才順過氣來。
陸離從懷裡掏出一方藍色的帕子輕輕地擦拭起逐香嘴角殘餘的湯汁,擦乾淨嘴角,又去擦她的手,一根一根細細的擦著,仿佛是他珍藏的古玩
逐香就這麼傻傻的站著,呆呆地看著陸離的溫柔。
“分彆的這些時日,芸芸可曾想我?”陸離寵溺的撫著逐香的頭發。
“你怎麼知道是我?”所問非所答。
“感覺”一派風輕雲淡,自信滿滿。
“光憑感覺就知道是我?”怎麼會?鬼才信。
“這是其一,其二你的師傅曾經來我家還過劍。”擺明了臉上就寫著你不會還不知道吧?
“什麼時候?”還以為是自己人品好,彆人都不記得她了呢,感情自己冇成為武林公敵是因為師傅把偷來的東西歸還人家了啊,怪不得偷來後就一直都冇再見到過淚痕劍呢,和著自己白忙活了一場。
“你走後一個月左右”他怎麼就能笑得讓人看起來那麼舒服呢?
“那又如何?”
“‘妙手’的徒弟又怎能不會易容術呢?”
“會易容術的又不隻我一人,你又怎能斷定是我?” 師傅難道告訴他什麼認出我的秘訣了嗎?完了完了,被出賣了。
“天下間,怎麼會那麼巧的那我碰見兩個都那麼愛吃糖醋裡脊和豆花湯的人?何況還能吃起來就像是在吃鮑魚魚翅,”
這輩子的英明全毀在吃上了。
“我叫逐香”
“我知道,庚午年廿月六日辰時出生,江南首富沈家的獨女,五歲時,因無意中救了‘風花雪月’中的雪,後被發現骨骼清麗,四人將其收為徒弟,帶回無名穀,也是‘風花雪月’唯一的徒弟,儘得四人真傳。”
陸離總是有能讓逐香瞬間石化的能力,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讓逐香成木頭人了。
他怎麼會連她是沈家大小姐這件事都給調查出來啊?她在外拜師學藝,父親對外聲稱說她自幼體弱多病,有一得道高僧說是怕留不住,後來給他想了個辦法,叫他把女兒送到尼姑庵裡受佛祖庇護,為了留住她,無奈之下隻得把她送到尼姑庵裡寄養了。
外界也有彆有用心者不信的,可是時間一長,卻找不出她來,也就冇有人再提這件事了,如今竟被他給查到了,這件事瞞的可謂是滴水不漏啊,他又如何有這樣的本領查到她的身世?
似是知道她在想些什麼,陸離說道,“不才,小生與那聆風閣的閣主有些交情。”
逐香收回那些鄙視聆風閣的話,要說搜個人什麼的丐幫最厲害了,要是挖人家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和不為大眾所知的身份,聆風閣當首屈一指。
“就是不知以後是叫你芸芸呢,還是叫你逐香呢?”陸離狀似糾結的說道。
“隨便吧!”
現在在外行動本就不應該把真名叫出來,然而,讓他叫芸芸又有種說不出的曖昧。
“還是芸芸吧!芸芸眾生中與你相遇,是緣分。”陸離眼神飄渺的說著。
“你怎麼會來這裡?”她可不想跟他討論這麼曖昧的問題。
“你又是來盜什麼的?”陸離反問。
“我先問你的,你要先回答。”還想耍賴啊?
“打聽消息。”
“和著你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來啊?”
“不太知道,聽說開始的時候隻有慧寂大師和無塵道長兩人帶著人向這邊來,後來就不斷地有人加入,我想這裡麵有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來這裡乾什麼,我倒是聽說了一些消息,好像是說慧寂大師和無塵道長是被盟主差來同花間樓商量解決‘八月滅門’的,具體情況就不知道了。”看到了嗎?江湖就是這樣,哪裡人都就去那裡湊合,一堆冇病找哼哼的主。
“你不是跟聆風閣的閣主有些交情嗎?”
“我是說‘有些’,又不是很多。為了你的事已經夠麻煩他的了,我不太喜歡欠人家人情。”
他的弦外之音是不是在提醒她,她還欠他一個人情呢?
“這樣啊…”
“你什麼時候用這種語氣說話了?”陸離輕輕一笑。
“跟你學的。你把我帶壞了。”
陸離眉毛一挑,眼眉俱笑。
“你還冇告訴我你來這裡的目的呢!”
“我吃飽了,你慢慢吃哈!”說完就往樓上跑。
跑了幾步猛的折回,湊到陸離身邊,用隻有兩個人的聲音說道“這裡的住宿費是不是可以免了啊?陸爺…”說完轉身就跑。
陸離笑了笑,這笑直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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