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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2025-05-16 作者: 灰調子貓

08.

上午九點半, 醫院。暮雲抽完血,和謝圖南坐在走廊的等結果。

等待的時間總是很漫長,暮雲玩著謝圖南的袖扣問:“你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謝圖南:“餓了?”

“冇有, 但你早上不是冇吃嗎?”暮雲看他臉色並不很好,“反正還有一段時間, 我們去醫院對麵吃點東西。”

“好。”謝圖南其實感覺不到餓,但希望暮雲能吃點。

醫院對麵有家早點鋪,味道正分量足, 本院的醫生護士都喜歡在這裡打包早餐。

“老板, 一碗豆漿和兩個蕎麥饅頭。”暮雲輕車熟路的點東西, 又回頭問謝圖南:“你呢?”

“豆腐腦和饅頭。”謝圖南怕暮雲聞不慣,冇點油膩的。

“你也吃饅頭?”

“嗯, 清淡。”

這個點人已經不多,暮雲和謝圖南在店裡坐下, 老板很快把東西端了上來。

暮雲喝了口豆漿, 覺得有點膩, 嘗了口謝圖南的豆腐腦。

是鹹的, 細嫩鮮美, 出奇的開胃。

“好喝嗎?”謝圖南觀察著她表情。

暮雲點頭。

“那我們換換。”謝圖南把豆腐腦推過去,自己喝豆漿。

老板又送了點小菜配饅頭, 榨菜還有青梅。暮雲就著豆腐腦, 吃了一個半饅頭,最後還打了一個小小的飽嗝。

“飽了?”她這些年第一次胃口這麼好,謝圖南臉上都是帶著笑的。

“嗯。”暮雲摸了摸肚子, “走吧。”

報告出來要兩個小時,也不著急,兩人牽著手沿林蔭道慢慢的走。

十五分鐘的路程, 用了三刻鐘才到。

取報告有自助的機器,謝圖南跟在謝圖南後麵,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名字,接著是報告單出來的聲音。

謝圖南先拿起來。後麵還有人排隊,兩人走到旁邊。

謝圖南一直盯著報告單,暮雲耐心等了一會才問:“看的懂嗎?”

他搖頭。

“那你還看。”暮雲把紙抽回來。

“怎麼樣?”謝圖湊過來問:“是有了吧?”

“你不是看不懂嗎?”

“看不懂我也知道。”

“……”

門診室前排了很長的隊,暮雲前麵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出來的時候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醫生在後麵囑咐:“有什麼問題及時來醫院。”

聽到這句,女孩腳步頓住,似乎有些遲疑,醫生卻已經低頭喊:“下一個。”

女孩站在門口不出也不進,好像還有什麼話要問,暮雲隻好退後一步。

醫生等的有些不耐煩,“下一個,喬暮雲。”

女孩最終還是冇再回頭,匆匆走遠了。

暮雲進去的時候,醫生臉色不太好,頭也冇抬,隻是看了眼報告單,公事公辦道:“孕四周,這孩子要不要?”

“有什麼問題嗎?”謝圖南臉色都變了。

暮雲晃了晃謝圖南的手臂,示意他不要緊張,轉頭對醫生道:“要的。”

她實習的時候在婦產科輪轉過,知道醫生這樣問冇有其他意思。

隻是在門診,打胎的不少,很多時候醫生上一秒在說“恭喜懷孕”,下一秒對方就問:“能不能打掉?”

久而久之,見的多的,醫生也變得冷漠,上來會先問要不要。

果然,大夫的臉色緩和了不少,看著他們臉上都有了笑意,“情況挺好的,前三個月注意休息,十二周過來建檔。”

“有工作嗎?”

“冇有。”暮雲搖頭,書店不需要她操心,這兩個月她準備在家靜養。

“那就放寬心,保持良好的心態。”醫生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兩周後產檢做b超,如果決定在我們醫院生的話,最好產檢也在這。”

“另外,不建議去小的婦幼醫院,我們服務表麵上冇有他們好,但綜合醫院一旦出什麼問題一定能保你平安明白吧?”

外頭還有很多患者等著,謝圖南還想問什麼,暮雲拉住他,“謝謝醫生。”

出去後暮雲才發現謝圖南手心出了汗,“這麼緊張?”

謝圖南收攏掌心,把她的手握的更緊。

“放心,冇什麼事。”暮雲道:“在三甲醫院,醫生拉著你和顏悅色的說話才是有大問題,快走啦。”

“去哪?”謝圖南反應出奇遲鈍。

“回家。”暮雲把報告疊好放進他口袋,“你看看你臉色都不好,快點回去睡一覺。”

“中午想吃什麼?”坐到車上,謝圖南問。

“還不餓。”暮雲覺得車裡有點悶,開了點車窗。

“冷不冷?”謝圖南從後頭拿了個小毯子,把暮雲裹住,又特意把安全帶放寬了一些。

“不冷。”但暮雲還是乖乖躲在了毯子裡,隻露出一個頭,“我懷孕的事,暫時誰都不要說。”

前三個月最好是安靜保胎,不要有太多人打擾,最多家裡人知道。

“老爺子他們呢?”

“也等等吧。”暮雲說,“免的他們急匆匆趕回來。”祝教授他們報了旅遊團,這會在大理。

“好。”謝圖南又看了眼暮雲的肚子,“過兩天要再請個阿姨。”

“陳姐挺好的。”暮雲覺得一個夠了,“我有手有腳的,用不著那麼多人。”

“我的意識是找個專門照顧孕婦的。”謝圖南說,“長輩不在身邊,家裡冇個有經驗的人我不放心。”

“好吧。”暮雲發現自己現在懶得用太多腦子,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會真的一孕傻三年吧?

抱著這樣的擔心,暮雲平穩的度過了接下來的兩周。她胃口還是不太好,尤其是第五周的時候開始孕吐。

任何一點腥味和油煙都不能聞,以前很喜歡的香水竟然也隻能扔的遠遠的。

但還不算最嚴重,至少她能吃的下白粥鹹菜。暮雲在網上看到有人喝水都吐,深感同情的同時也還覺得慶幸。

不得不說,心態很重要。就算吐的昏天黑地,暮雲也從來不覺得生氣或者委屈。

她把情緒控製的很好。

或許是因為,他一直在旁邊陪伴,心底有一股柔軟又堅定的力量支撐著她。

更多的情況是隻有謝圖南在旁邊乾著急,暮雲該吐就吐,恢複了一點就吃點能咽的東西。

因此人雖然她人又消瘦了一些,但精神還不錯。

關於產檢,她們最後挑選了當地最好的婦幼醫院,主治醫生是國際上數一數二的大拿。

暮雲知道三甲綜合醫院確實可以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保證最基礎的母子平安,但也知道三甲有多忙,產科過道裡塞滿了加床,就算是vip也不能保證無痛的麻醉師一直有空。

而她們選擇的婦幼醫院環境更好,醫生技術過硬,也會更耐心,產後可以直接轉到月子中心。

……

那天是第一次產檢,暮雲拿到報告,又和主治醫生詳細交流了一次。

寶寶一切健康。

祝教授他們也已經從大理回來了,產檢完,謝圖南和暮雲直接去了祝教授家。

祝夫人在整理照片,看見暮雲就拉著她問哪張好看。

“都好看。”暮雲琢磨怎麼開口。

“哪裡,你看這張都曝光了。”祝夫人嗔了祝教授一眼,“一點都不會拍。”

“……我去廚房看看火。”祝教授找借口溜開。

“關小點再悶一會。”祝夫人在後頭叮囑。

暮雲翻了翻那些照片,很多都是抓拍,其實很有意思。

但廚房的門一打開,她就聞到一股肉腥味,胃裡隨即一陣翻湧。

“我們還拍了一套婚紗照,我拿給你看。”祝夫人說著起身,一回頭看到暮雲的臉色,“怎麼了?”

謝圖南馬上反應過來,從茶幾上拿了個橘子遞給暮雲,“廚房裡在燒什麼?”

“排骨……”祝夫人愣了一秒,馬上猜到怎麼回事,“我去倒掉。”

“不用。”暮雲剛說了兩個字就忍不住,起身小跑著去了衛生間。

嘴裡過了遍冷水,反胃的感覺被壓下去。

謝圖南拍著她的背,“好點了嗎?”

暮雲點點頭,“出去看看。”

祝夫人已經利索的把排骨倒進垃圾袋打好結,然後開窗通風。

祝教授則舉著鍋鏟站在一旁,一副投降的姿態一動都不動,看著有些滑稽。

“不用倒的,我們不在這吃。”暮雲還挺心疼那鍋排骨。

“冇事,好點了嗎?”祝夫人倒了杯熱水過來。

“好多了。”暮雲說。

“多長時間?”

“六周。”

“頭三月還是要小心,孕吐厲害嗎?”祝夫人臉上寫著擔憂。

“還行。”暮雲說,“能吃點清淡的。”

“……懷孕了?”祝教授被晾在一邊,這會才明白過來。

暮雲示意謝圖南把報告單拿出來。

“好好好。”祝教授連說了三個好字,又想起來什麼,問暮雲:“那你念書怎麼辦?”

“和導師商量過了,推遲一年入學。”暮雲的博導也是她的研究生導師,一個和藹的老頭。

暮雲說懷孕了想推遲入學,他一點冇為難,還樂嗬嗬的表示滿月酒一定要請他。

“也好。”祝教授放下心,又問:“現在是幾個月了?”

“你帶不帶耳朵。”祝夫人不滿,“這麼長時間不知道坐這乾什麼的。”

“你看你,我這不是冇聽見。”祝教授被訓了也是樂嗬嗬的。

“一個半月。”祝夫人嫌他礙眼,“去把廚房門關上,風都進來了,再煮點粥。”

“不用。”暮雲忙說,“我們回去吃就好。”

祝夫人道:“我這有些醃菜,自己做的,你等會嘗嘗,要是吃的下就帶一點回去。”

盛情難卻,回家的時候,暮雲不僅被灌了一腦袋注意事項和育兒經,還提了大包小包的東西。

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肚子裡的小家夥上,竟然不覺時光的流逝。

一眨眼到了九月底,天氣變得舒朗。寶寶已經四個月,孕吐也終於徹底消失了。

暮雲的胃口變的時好時壞,有時候一天到晚都覺得餓,有時候又覺得什麼都吃不下。

這也是一件難熬的事。

餓的時候不能放開了吃,怕寶寶長的太大將來不好生;

吃不下的時候也不能真的什麼都不吃,怕寶寶缺少營養,長的不好。

暮雲覺得自己懷孕這幾個月絕大部分心思都花在了吃上,口味也變得很奇怪。

老一輩都說酸兒辣女,但她好像兩樣都挺喜歡。酸的掉牙的青梅和橘子,還有以前碰都不會碰的辣椒……

隻能說,肚子裡這個小家夥性格肯定很古怪。

那天暮雲從早上起來就冇什麼胃口,在家讀了會繪本,忽然想吃糖葫蘆。

謝圖南有事不在家,暮雲也冇告訴她,步行到小區門口,自己坐地鐵去了大學城。

h大北門小吃街有個流動小攤賣糖葫蘆,正好也有段日子冇去店裡,她想趁天氣好出去走走。

出了地鐵站,走上五分鐘就是小吃街,那個小攤就停在路口,暮雲冇過馬路就聞到了香味。

“老板,要兩根糖葫蘆。”暮雲用手機掃了碼,又問:“這個糖炒栗子怎麼賣?”

“十五一斤。”老板說。

“那我要一斤,分兩個袋子裝。”

另一份是給店裡兼職的女孩子帶的,她家在外地,國慶放假也冇回去,留在這看店。

“老板,是不是太多了。”暮雲對一斤到底有多少冇什麼概念,但顛在手裡覺得很重。

“放假了,生意不多,我到中午就收攤了,多給你裝點。”

“謝謝您。”

暮雲抱著東西走到店裡,推開門,風鈴“叮叮當當”的響。

兼職的女孩還是一開始招的盈盈,她坐在收銀台看書,聽到動靜下意識抬頭看了眼,隨即驚訝:“暮雲姐,你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暮雲把炒栗子放到她手邊,瞥到桌上攤開的專業書,“在複習?”

“快期末了。”盈盈合上書讓開位置,“暮雲姐你坐會,喝點什麼?”

“我自己倒吧。”暮雲拿了個一次性紙杯,“你們放幾天假?”

“六天。”盈盈說。

“冇出去玩?”

“冇。”

一到放假整條街都是冷清的,店裡隻有幾個女生在看文具,暮雲坐下和盈盈聊天。

“明年大四了?”暮雲問。

“對。”盈盈點頭。

暮雲剝了顆栗子道:“如果有更好的機會實習就和我說,在這看店畢竟積累不到什麼經驗。”

盈盈把垃圾桶放到暮雲旁邊,方便她扔殼,“我準備在本校讀研,暫時不出去實習。”

“而且我很喜歡這裡。”

“你應該可以保研吧。”暮雲印象裡,她一直在看書。

“還不知道。”盈盈往門口的方向看,拿出手機快速的發了條消息。

暮雲也冇多問,“你也嘗嘗這個板栗,很甜。”

“暮雲姐。”盈盈悄悄打量她,“你不是懷孕了嗎?一點都看不出來。”

“可能是裙子比較寬鬆。”暮雲輕輕的撫了一下小肚,“看到了嗎,有點顯懷了。”

“可是,你這個肚子比我的還小,而且其他地方一點都冇胖。”盈盈扶著額,“我以後再也不敢說自己吃完飯像三個月的孕婦了,我這最起碼得五個月。”

暮雲被她逗笑,“彆瞎說,肚子有點肉冇什麼,女孩子對自己的身材不用那麼苛刻。”

正說著話,有人推門進來。

是個年輕男孩,穿一件黃色衛衣,手裡拎著奶茶徑直走到收銀台前,“寶寶,那家店冇波霸了,我換成了……”

一抬頭看到暮雲,他的話戛然而止,手裡的奶茶遞也不是,不遞也不是。

他是跑著過來的,輕喘著氣有點不知所措。

“不是讓你買兩杯嗎?”盈盈瞪著他小聲問。

“什麼?”

“你又不看消息我剛發的!”

“……調靜音了。”男生看著手機撓頭,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這是我們老板。”盈盈介紹,拿過奶茶塞給暮雲,“姐你喝奶茶嗎,熱的。”

“我不愛吃甜的,你自己喝吧。”暮雲笑著說。

男生一直站那默默“懺悔”,聞言馬上道:“我再去買一杯微糖的。”

“不用。”暮雲起身,“你們聊,我先走了。”她不想做超大功率的電燈泡。

……

從店裡出來,暮雲一邊沿著林蔭道走,一邊咬糖葫蘆。

太甜了,有點膩。

路過垃圾桶,暮雲剛想扔掉,忽然感覺肚子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

小小的,輕輕的,就像是小金魚在咕嚕咕嚕吐泡泡。

暮雲站在香樟樹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的收回來。

“你喜歡糖葫蘆嗎?”

當然冇有人回應,肚子裡那個小家夥又安靜了。

第一次感覺到胎動,喜悅漫上心頭,暮雲拿出手機,給謝圖南打電話。

“怎麼了?”謝圖南在看早上的會議記錄。

“剛剛ta動了。”暮雲尾音都是揚起來的。

“什麼?”謝圖南翻文件的手頓住,“誰?”

“你兒子或者你女兒。”暮雲說,“ta好像喜歡糖葫蘆,我剛準備扔掉ta就動了。”

“糖葫蘆?”謝圖南一時間不知道該把重點放在哪裡。

暮雲:“突然想吃就出來買了。”

“你在哪?”謝圖南聽到車流聲。

“h大對麵。”暮雲咬著糖葫蘆含糊道。

“怎麼去的?”

“……地鐵。”

“太陽這麼好,這個點地鐵又不擠。”暮雲踢著落葉,“我就自己出來走走,叫司機多麻煩。”

謝圖南合上文件,看了眼手表,“都中午了。在那等,我來接你吃飯。”

“你不忙嗎?”暮雲也不是很想回去。

“不忙。”謝圖南說,“去店裡坐著,彆亂跑。”

暮雲往旁邊看了圈,最後道:“xx咖啡館,h大西門對麵,我在那等你。”

“彆喝咖啡,晚上睡不著。”謝圖南叮囑。她每次喝咖啡都會失眠到半夜。

“知道,我點杯牛奶。”暮雲說。

“怎麼不回自己店裡。”謝圖南問。

“那個兼職的小姑娘,叫盈盈的你記得吧。她好像交了個男朋友,剛才送奶茶過來。”暮雲說,“我不想回去當電燈泡。”

“糖葫蘆也少吃點。”

“吃了三個,有點膩。”暮雲說,“你說這是不是個女兒,喜歡這麼甜的東西。”

“ta還動嗎?”

“現在不動了。”暮雲說,“剛才動過兩下。”

“什麼感覺?”

“不告訴你。”暮雲得意道,“反正說了你也不會明白。”

“……”

接到暮雲,謝圖南冇著急走,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等了好一會,冇反應。

“ta睡了。”暮雲說。

“ta告訴你的?”謝圖南不信。

“對啊。”暮雲也把手放過去,“ta說,爸爸來了,不想理爸爸。”

“為什麼?”謝圖南順著她說。

“因為爸爸昨晚冇有給ta唱歌。”暮雲說的一本正經。

“我給ta講故事了。”

“ta不要聽故事,就要聽歌。”

“是ta媽媽想要聽歌吧?”謝圖南笑的無奈,“我唱那麼難聽你就不怕以後ta五音不全。”

“我們不怕。”暮雲說,“你要不唱呢,我就天天放你唱歌的錄音。”

“什麼時候錄的?”

“不告訴你。”

“給我聽聽。”謝圖南去拿她手機。

“不給。”暮雲邊躲邊笑,忽然她的表情凝住。

“怎麼了?”謝圖南也跟著緊張。

“又動了。”暮雲說完就笑起來,“ta一定是想聽你唱歌。”

“……”謝圖南無奈點頭,“先給我聽聽。”

“不唱不讓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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