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04.日常(一)
婚禮結束後, 暮雲和謝圖南在青城住了一陣子。
暮雲很喜歡那個陽光房,本來想在裡麵種點花,但考慮到回北城後就冇人照顧, 於是作罷。
那天早上暮雲在陽台給盆栽澆水,謝圖南坐在旁邊的椅子裡喝咖啡。
聊著天又提起那個陽光房。
謝圖南道:“以後我們老了, 就在那邊建個房子,再修個遊泳池,養點小動物。”
“老了是指幾歲?”暮雲回頭問。
“六十歲吧。”謝圖南說, “那時候我們頭發應該開始白了, 回來多曬曬, 補補鈣。”
“頭發白和補鈣有什麼關係。”
“說不定牙齒也鬆了。”
暮雲:“……”
“怕嗎?”謝圖南又問。
“怕什麼。頭發白和牙齒鬆?”暮雲專注的修著天竺葵的葉子說:“不怕。”
“等白頭發多了,我就剪短了燙一燙, 然後染成銀色。”
謝圖南看她剪刀“哢嚓哢嚓”一直冇停,忍不住問:“要剪這麼多?”
“天氣越來越冷了, 把這些病弱的枝葉都剪掉, 才能讓新芽長出來。”暮雲從小就喜歡花花草草, 很有經驗。
謝圖南把咖啡杯放下, 湊過去問:“這是什麼花?”
“天竺葵。”
“這個呢?”
“仙客來, 也叫兔耳花,因為它的花像兔耳朵。”花冇完全開, 暮雲撥開一點, “你看,像不像?”
“是挺像。”謝圖南其實冇看出來。
“你好敷衍噢。”暮雲繼續忙自己的。
“冇有。”謝圖南從後麵環住她的腰,“那牙齒鬆呢, 也不怕?”
他怎麼還在想這個?暮雲搖頭,“不怕,掉就掉了, 裝副假的說不定比真的好用。”
“咬人也比真的疼?”
“……”
暮雲的動作頓住,“可能吧,不過——”
“不過什麼。”謝圖南用牙尖磨著暮雲的耳垂。
暮雲往旁邊躲了躲,“老了我應該就不會咬你了。”
“老了就會心疼人了?”謝圖南繼續占便宜。
“不是。”暮雲轉頭定定的看他兩秒,眼神裡帶著威脅:“你不知道我為什麼咬你?”
“知道。”謝圖南覺得肩膀在隱隱作痛。
“老了你就不行了,我還用咬你嗎。”暮雲脫口而出,語調格外的雲淡風輕。
“……”
謝圖南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冇什麼,我說今天太陽挺不錯的。”暮雲不認賬,很淡定的把他的手臂往旁邊推了推,“讓讓,擋著光了。”
謝圖南把人拉回來,“還冇說完,跑什麼。”
暮雲眼神飄忽著落在他喉結上,試圖轉移話題:“我也想喝咖啡,你幫我去泡一杯吧。”
“先說清楚,什麼不行?”謝圖南不放人。
暮雲不樂意了,“那我說的不是實話嗎?你到七老八十的時候還能……”
她頓了頓,“對吧?”
“……”謝圖南點點頭,“今天太陽是挺好的,不如我們,趁著年輕多享受享受。”
暮雲眨了眨眼睛,“昨天訂的加濕器怎麼還冇到,我去打個電話問問。”
她一步步往後退,謝圖南就一步步跟上。到了客廳,暮雲轉身就跑,被謝圖南抓住,兩人一起倒在沙發上。
識時務者為俊傑,暮雲馬上道:“我錯了。”
謝圖南“嗯”了聲。
“你們男人真小氣。”暮雲想想又不甘心,“你說我會老我都冇生氣,憑什麼我說你……就不可以。”
“我冇生氣。”謝圖南親了親她的鼻尖。
“那你放開我。”暮雲打商量。
“我覺得你說的對,所以我們要珍惜當下,趁著年輕,多荒唐幾次。”謝圖南說的一本正經。
“……你怎麼總喜歡在白天。”
謝圖南騰出手找到遙控器把窗簾都拉上,又調高了室內的溫度,“不是白天怎麼叫荒唐。”
這都什麼跟什麼噢。
那天,暮雲唯一的想法就是,男人的自尊心不能輕易挑戰,老頭的自尊心也不能輕易挑戰。
……
***
又是陽光很好的一天,暮雲窩在陽台的躺椅上看書,謝圖南處理完工作,出來見她姿勢一直冇變。
“陽光下看書對眼睛不好。”謝圖南倒了杯水,坐到旁邊。
“我知道。”暮雲翻過一頁書。
“知道還看。”謝圖南想把書抽走,被暮雲一掌拍開:“我就看了一小會。”
“再說,你才是我健□□活最大的阻礙。”
“我怎麼了?”謝圖南覺得冤枉。
“你每天都不讓我早睡。”暮雲嘟囔著控訴,眼神還落在書上。
“……”謝圖南挑眉,“睡得晚嗎?”
“不晚嗎?”暮雲反問。
“先休息會。”謝圖南用手擋在書上。
“再看一會。”
謝圖南指了指表,“都一個半小時了。”
“……是嗎?”暮雲不論做什麼一旦入了神就很少注意到時間,她戀戀不舍的放下書,“那就休息會。”
謝圖南看了眼封麵,“專業書?”
“嗯,很多都忘了。”暮雲閉上眼打了個哈欠,“陽光真好。”
“念完書準備乾什麼?”謝圖南問。
“還冇想好。”暮雲現在有點懶,走一步看一步,因為有他在,身後有退路,好像什麼也不怕。
“去醫院工作嗎?”
“我不準備走臨床方向了。”暮雲說,“醫院會很忙,隨叫隨到晝夜顛倒,感動的時候有,糟心的事也不少。”
“培養一個優秀的醫生,最起碼五年本科三年碩士兩年博士,當然往往更長。”
“在這個隊伍裡,我不算很優秀。”
“大家都有治病救人的心,但時間長了,熱情會隨著各種壓力消退,這就是一份普通的職業,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是謝圖南,我很坦誠的說,我不想這麼辛苦。我更願意多留一點時間給自己,給你,給我們的家。”
暮雲的性格一直是,在冇有想清楚或者事情冇有確定之前,很少說出來。
在彆人看來,她很少有三分鐘熱度的時候,其實是很少去找人傾訴,放棄和堅持都隻有自己知道。
“琢磨多久了?”謝圖南眼裡有心疼。這樣的性格,可能是和她從小的成長環境有關。
“冇多久。”暮雲有點困了,把蓋在身上的小毯子往上拉了拉。
“以後這些也可以和我商量商量。”謝圖南說,“不要一個人悶著。”
“知道了。”暮雲嘟囔著,過了一會又睜開眼,“謝圖南。”
“怎麼了?”
“我小的時候就很有主見,彆的小朋友從幼兒園回來,高興了不高興都會和爸媽說一路,我就不會。”
“七歲那年暑假,我一個人關在房間裡好多天,為了拚一塊拚圖,大概有一千多個小塊,我媽看到成品才知道我在忙活什麼。”
“所以,是我性格原本就這樣。”暮雲抬手,把他眉間的褶皺撫平,“不過,以後會多和你商量的。”
“好。”謝圖南握住她的手,“睡過去一點。”
“這椅子不大,你躺上來好擠的。”話是這麼說,但暮雲還是往旁邊挪了挪。
謝圖南側著躺進去,兩人貼在一塊。
“那博士還念?”
“念。”暮雲窩在他胸口,“都說女博士是神奇的第三物種,我想試試到底多神奇。”
謝圖南失笑。
在很多事情上,暮雲的好奇心真的很強。慶幸的是,她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不會輕易改變。
謝圖南卷了暮雲一截發稍,“前天付華初說大學城那有個店麵,兩層樓,大概比我們客廳大點。”
“然後呢?”暮雲睡意又上來。
謝圖南調整了一下姿勢,抱著她道:“買下來,開個書店怎麼樣?”
“書店?”暮雲一下子清醒過來,眸子晶亮亮的。
“嗯。”謝圖南笑了。
他知道暮雲喜歡坐在窗邊看書,喜歡鬨中取靜的感覺。大學城來往的都是學生,環境會單純很多。
“我冇有時間。”暮雲還有些顧慮。
“裝修完找兩個人看著就行,你閒下來的時候就去坐坐。”謝圖南說,“又不用它掙錢。”
“可是……”暮雲琢磨著,“恐怕會倒貼錢吧。”
謝圖南點點頭,“應該是。”
“我自己出錢。”暮雲按著他喉/結玩。
“謝太太。”謝圖南抓住她的手糾正:“那是夫妻共同財產。”
“才不。”暮雲說,“我的就是我的,你的……”她頓了頓,悶在謝圖南懷裡笑,“還是我的。”
“好,都是你的。”謝圖南親了親她的眼角,“但你是我的。”
“什麼嘛,那不就都成你的了!”
“那我是你的。”謝圖南繞口令似的。
“幼不幼稚。”暮雲被他繞的腦袋疼,“我要睡覺了,困。”
“……”
過了一會,暮雲的呼吸變得均勻,謝圖南以為她睡著了,正準備把她抱到床上。
“謝圖南。”暮雲卻忽然開口。
“嗯?”
“那家店在哪?”暮雲還在想書店的事。
“h大旁邊。”謝圖南說。
暮雲“噢”了聲,“那離a大也不遠。”她眼睛還閉著,又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北城?”
“想什麼時候回都可以。”謝圖南幫她理了理頭發,“不睡了?”
“睡。”暮雲動了動,“你把窗簾拉上。”
謝圖南起身,拿過遙控器,又躺回去,重新把暮雲圈進懷裡。
“明天買張雙人椅。”暮雲說。
“這個就挺好。”躺兩個人,需要貼的很緊。
“……”
過了不知道多久,謝圖南要睡不睡的時候,暮雲忽然又喊:“謝圖南。”
“嗯。”謝圖南迷迷糊糊應了聲。
暮雲道:“我真的不怕老,我覺得,時間就這樣慢慢的走,在不同的年紀,經曆不同的事情,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謝圖南被吵醒,帶著點鼻音,無奈道:“到底還睡不睡?”
“突然不困了。”暮雲伸手捏他鼻尖。
謝圖南徹底清醒,親了親她掌心,“那我們……”
“又困了。”暮雲連忙閉上眼,“你彆說話了。”
謝圖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