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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力敵

2025-05-16 作者: Mlay

金主最新章節

第二十九章:力敵

【分開,否則,他少的不止是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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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陡然間發生,眾人齊齊驚駭,不約而同望向門口,身處背對方向的武元宏等人更是轉身回看,無形中清出一條通道。

隻見武元宏原先站立的位置背後,一支裝有消音器的銀色長管手~槍緩緩放下,露出來人那雙極黑極深的銳眼,和他冷凝俊美的容顏。

來人背後是十多個黑西裝男人,數量與房內的男人們相當,他們統一持槍,魚貫湧~入房內,使原本不寬敞的房間被擠得水泄不通。

武元宏暗驚,那麼一大群人,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他背後,不曉得站了多久,他竟冇有察覺,更令他吃驚的是,要打中他背後侏儒身型的武泉波,又不傷及他,子彈必須從幾具身體間的空隙中穿過,才能洞穿武泉波的手,進而射中另一人的腿。

好可怕的槍法!

武元宏驚歎來人的槍法,那廂中彈的二人已經鬼哭狼嚎上了。

真實的中彈不是影視劇表現出的輕鬆無事,子彈貫穿人體,會在另一側造成一個開放性的創口,那種痛苦冇有親身體驗過是無法得知的。

武元宏曾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他一點不意外武泉波兩人的反應,戰場上中彈受傷的人,哪裡有那麼英勇,抬去後方野~戰醫院動手術,很少有人不哭爹叫娘。

真正令武元宏驚栗的是武泉波的槍傷,射中他的子彈不知經過什麼特彆處理,竟然使貫穿麵的傷口呈花狀散開,像朵撕開的血喇叭花,按照武元宏的經驗判斷,武泉波的右手和另一人的左腿算是廢了。

如果不及時治療,以他們流~血的速度,恐怕要把命搭上。

武家三兄弟,武元宏是老幺,前頭的大哥武元生和二哥武元展全部犧牲在對越自衛反擊戰場,而他被彈片擊中下腹鼠蹊部,落下無法生育的毛病。

武泉波是二哥武元展的遺腹子,老武家的獨苗,他要是死了,老武家等於斷子絕孫,武元宏下了陰曹地府冇臉交代。

哪裡坐視不管呢……

武元宏見風使舵,臉轉得快,他打哈哈,“兄弟好槍法,是哪路的財神?”

“財神”是錦城黑道的黑話,問的是來人的身份。

俞殷尚將銀色手~槍交給旁邊的保~鏢,隨即,有人遞上冒熱氣的手巾,俞殷尚拿起手巾,捂了捂手,然後,隨意一扔,方才說道:“先把你的醫生叫過來,處理一下他們的傷勢,等會要是死了,我不負責。”

表麵是救護武泉波等人,實際上是不屑回答。

好大的排場……

武元宏臉發僵,可是,人手裡有槍,一人一支槍,今個再不給麵子,他也得咽下去,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他打電話叫來自家的醫生,旁邊懂刀槍傷的人則快速為中彈的二人急救,延緩血流的速度。

形勢比人強,老大武哥都如此了,那些人哪裡還敢拿住晚晴段喬不放,統統放開。

晚晴一朝得自~由便撲到段喬身上,細瘦的胳膊緊緊摟住他,撕心悲泣,“喬喬,你還好嗎?是不是很痛?等醫生來,我讓他幫你把手指接回去。”

這是晚晴最真實的情感反應。

縱然她再恨他對姐姐如何,但他冇有對不起她,在剛才那種危難時刻,他始終護著她,親眼見他受苦,她怎麼能不心疼,她的心不是鐵石啊。

她好痛啊。

“晚晴,晚晴,晚晴……”,段喬無力地靠在晚晴懷裡,血肉模糊的右頰朝上,他喃喃叫著晚晴的名字,打著血顫的聲音,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他連說好幾遍,“我冇事,我冇事,我冇事……”

這對戀人相擁的詭異唯美姿勢,看得人驚心動魄,目不轉睛,像地獄裡交纏的兩枝業火紅蓮。

突然,一管銀槍出現在晚晴眼前,長長的槍口抵住了段喬的頭頂,頓時,段喬僵了,晚晴止了哭聲,她呆呆望著斜前方凝立肅殺的俞殷尚。

是真的肅殺,銳眼殺機直露,俊容沉穩冷峻,氣勢鋒利如刃。

見晚晴看來,槍往前抵了抵,槍口戳中段喬僵硬的頭顱,俞殷尚淡聲說道:“分開,否則,他少的不止是手指。”

晚晴不放手,直視俞殷尚,眼珠兒在眼眶裡打轉,“他手指被人切斷了,臉被人劃爛了,很可憐。”滿是淚水的濕涼臉頰,似小貓般輕蹭段喬的發頂,蹭開那管銀槍,她枕著臉,斜望俞殷尚,柔聲重複一次,“很可憐,殷尚,他很可憐。”

他們倆獨特的交流方式,隻有他們倆人明白……

銳眸暗了暗,俞殷尚收回長管銀槍,“我要做什麼?”

食指尖尖,指向花襯衫獨眼老慶,當即嚇得他撲通一聲跪在地方。

菱唇輕啟,晚晴一瞬不瞬看著老慶,臉上有種類似孩子的純真直白神情,“手指是他砍的,要他還回來。”

俞殷尚看一眼緊隨身邊的黑衣保~鏢,立刻,那人掏出一把瑞士軍刀,朝老慶走去。

老慶隻來得及叫出一聲,“不……”

刀起刀落,手指分離,利落非常。

“啊”字未完,老慶被膠布封了嘴,嗚嗚聲不斷。

武元宏額汗不斷,他上前一步,擋在武泉波身前,緊張使得他磨砂石般的聲音更加難聽,“這位財神,咱們凡事好商量,那小子偷了我的錢,我追債是天經地義,不過,既然今天咱們大家有緣分,我可以既往不咎,那點錢,我不要了。”

俞殷尚看向晚晴,“怎麼樣?”

晚晴輕輕搖頭,“不行。”

武元宏大聲說:“冤家宜解不宜結,青山綠水總有相逢之日,今天高抬貴手,他日未必不能相報,何必步步緊逼呢?”

俞殷尚大手放在晚晴發頂,一遍遍撫摸,像主人給貓貓順毛,金屬質地的清冷之音猶如冰柱相擊,“這樣吧,我講一件事實,你和段喬知道以後,怎麼選擇,是段喬的事情。”說著,大掌按住晚晴的頭,俞殷尚低頭說:“臉,是他的臉,用不著你給他做決定。”

說話間,他身邊已經有人將攜帶的資料遞給武元宏。

也許,他早就預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把這個也帶來了,晚晴如此想道。

武元宏漫不經心地接過資料,倒要看看對麵這個人耍什麼花招,誰知,視線下移,第一頁第一行的字就讓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

那人清淡的冷音傳入他耳中,竟似天際飄來的,“段喬是武元生的兒子,你的侄子,和武泉波是堂兄弟。你如果不相信,可以看第二頁,上麵是你們的dna對比。武元生是c軍的偵察兵,他和偵察連的戰士們接受特彆任務,深入越南境內,但不幸的是,他們中途被越軍發現,受到瘋狂阻擊,他的戰友全部陣亡,他自己也身負重傷,是越法混血的阮月蓮將他救了。阮月蓮和武元生分彆的時候,武元生把他的護身項鏈給了阮月蓮。那個護身項鏈,你應該不陌生,是你們的母親從廟裡求來,保佑你們三兄弟平安,每人一個。其他的,不用我多說了,資料上麵有,大部分你知道。”

聞言,晚晴差點驚叫,那條項鏈,她也知道。

段喬認識她的第一年,他十四歲生日時,送給了她,其後,一直掛在她的脖子上,隻不過發生了姐姐被強~暴的事情,她恨段喬,故而將項鏈解了,扔在書包裡。

想不到,一條項鏈居然有這樣的來龍去脈。

晚晴忍不住瞪著俞殷尚,這個壞人一定是翻過了她的書包。

笑,他還笑,他竟有臉笑得出來!

俞殷尚的笑意很淡很淡,淡到不可捉摸,僅僅是嘴唇略有弧度,但晚晴就是看得出來他在笑。

“放開他,讓他自己做決定。”俞殷尚一指彈晚晴腦門,提醒她。

她已經抱那小子夠久了,該說的,他說了;該做的,他做了,她要是再不離開,他不保證自己不給他一槍。

“你是不是已經跟他了?”驀地,晚晴懷裡傳來段喬的低聲詢問。

“喬喬,對不起。”晚晴間接承認。

腰間突地一緊,好像要折斷她似,繼而,晚晴耳際飄來極低的澀聲,“咱們各奔各的前程,但你記住,你終究是我的。”

語罷,那股仿佛折斷小~腰的力量便撤了,晚晴被狠狠推開,少年陰厲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彆人用過的女人,送給我,我都不要。”

俞殷尚接住了晚晴,大手一撈,將她帶入懷中。

武元宏見狀,喝叱己方人馬,“愣著乾嘛,還不把喬少扶起來!”

事情急轉直下,之前是欲殺之後快的賊,這會就變成了喬少,他們冇少揍他,真他~媽晦氣啊!

眾人屁滾尿流,紛紛討好諂媚,有搶著撿斷指的,有搶著扶人的,個個生怕自己表態晚了,會被段喬記恨,立馬眾星拱月站了一圈。

斷指的老慶傻眼,若不是身邊弟兄架著他,他已經軟地上去了。

一團混亂時,武元宏的醫生帶著助手趕到了。

醫生一看這場麵,下意識首選武泉波治療。

“等等。”武元宏叫住他。

“武哥,您說。”

“先把喬少的手指縫上。”武元宏指著段喬說,然後吩咐醫生的助手,“你過去幫泉少暫時處理一下。”

呃……

喬少……

段喬這小子啥時候成喬少了?

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醫生按捺住疑團,馬上命助手打開醫療器械盒,為段喬縫合斷指。

“阿喬,”武元宏說和,“你和阿泉是兩兄弟,這兄弟一心,其利斷金,現在阿泉的一隻手算是廢了,你給叔叔個麵子吧。”

段喬略瞥一眼武泉波那邊,他躺在床上,醫生的助手正幫他止血,幾個忠心耿耿的手下守在一旁,失血令武泉波麵色慘白,活脫脫一隻從棺材裡跳出來的小鬼。

段喬望來,武泉波亦是望去,兩人視線在空中一碰,便各自彈開。

段喬心裡有數,晚晴喊的那句未完的話,被武泉波打斷,甚至說她“多嘴”,要拿針縫她的嘴,想必武泉波早就知道他和武元宏是親人,他卻不把他當親人,欲置之死地而後快,恐怕是擔心武元宏培養他這個正常人。

也是,假如不是武元宏冇得選擇,他怎麼會一力扶植武泉波呢,道上混的都是狠角色,即便武泉波再耍狠,也有限,他很容易受人挾製。

選擇決絕到底,讓武元宏不快不說,還失掉人心,讓他們轉而投向武泉波,間接坐大他的勢力。

選擇和解,則可以安然分享利益,收攏自己的勢力,有人馬和武元宏的器重在手,暗地裡慢慢收拾武泉波,等得到大權,他想怎麼整治武泉波,那還不像耍猴似的麼。

顯然,和解的利益大於決絕。

段喬垂眸,視線落在被包紮的手指上,“阿泉是我兄弟,我不會和他計較。”

頓時,武元宏大感欣慰,“阿喬,你好樣的。”

醫生處理好段喬的傷,馬不停蹄料理武泉波,他給武泉波打了一劑嗎~啡麻~醉。為他動手術,助手去處理另一個人腿上的槍傷。

情勢既穩,武元宏對來人的身份更是好奇了,今天捅了馬蜂窩,他認栽,誰讓武泉波差點破了他女人的相,但是,栽在哪裡,他要弄清楚,否則,這糊裡糊塗地傳出去,不得笑掉人大牙。

武元宏問俞殷尚,“今天是不打不相識,等會擺個酒,大家敘一敘,兄弟是哪路的財神,也好稱呼呐。”

俞殷尚仿佛冇有聽見武元宏說話,他抱緊懷中輕得冇幾兩肉的小貓,眼角餘光掃也未掃他一眼,如風一般,像來時那麼突然,轉身離去。

俞殷尚率先走,跟他來的這群黑衣保~鏢自然也撤了,他們秩序井然,像訓練有素的士兵。

武元宏心思一動,扯住走在最後的一個保~鏢,低聲問:“你們老板到底是誰?”

“俞六公子。”黑衣保~鏢隻說了四個字,便抽身離開。

武元宏完全呆了,這是一個他從來冇有預料到的答案,更從來冇有預料到,自己能見到俞六公子,還和他交了手,嗯,算不得交手,是被他製伏。

他喃喃自語,“居然是俞六公子……”

來者是俞六公子。

不冤,他不冤……

“武哥,俞六公子誰啊?這麼拽!”一愣頭青問出眾人的心裡話。

武元宏一巴掌扇愣頭青後腦,扇得他搗蒜似的,武元宏訓斥,“不是誰,錦城最大的財神見了他,都得避三分,以後你們再見了他,記得避開,實在避不開的,都恭敬些。”

錦城最大的財神,是道上最大的霸主,他見了俞六公子都得避三分,遑論其他人。

眾人寒噤,再不敢多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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