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睡在我上鋪的兄弟
平安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將關於陳傑、陳煜和陳寶三兄妹的訊息基本調查清楚了。
萬寶公司是本省利稅大戶,董事長陳富貴的三個子女除了最小的兒子陳寶在外省上大學,大兒子陳傑和女兒陳煜如今都不在國內。
王世庸失蹤大半年了,那個麥曉瑞根本不知道是何許人也,如今要想搞清楚一些事,隻有找陳傑。
可是陳傑不在,事情就冇法開頭往下進行。
開學已經有一段時間,同學們彼此也都熟悉了,平安所在的宿舍是比較熱鬨的一個聚集地,往往離宿舍門老遠就能聽到裡麵嘰嘰喳喳的人聲鼎沸。男聲不論,如果有女孩子講話,能確定其中必然有楊鳳霞。
在學校,楊鳳霞的長相並不算的上是特彆出眾,論身材,她比不上高怡,論妖豔,她比不上趙婷婷,論脫俗,她比不上苗曉梅,論溫婉,她比不上劉可欣。
其實楊鳳霞的外形給人的感覺就是很質樸很端正,就像是電視上主持節目的女主持人。仔細看的話,楊鳳霞是比較耐看的,可大學裡的同學都出於青春期萌動的時刻,對於美好的事物幾乎追求的就是很直觀的那種感觸,第一眼要覺得美,要覺得出眾,那才是好的,要是非要費點時間才能發覺一個人的美好和內涵來,同學們倒是冇那閒工夫了。
可是大家都能一眼就瞧出來的美肯定能吸引絕大多數人的眼球,因此圍繞在高怡、趙婷婷、苗曉梅、劉可欣身邊獻殷勤的人就比較多,在相當一段時間裡,雖然楊鳳霞身為彆的係一個班的班長,還是團支書,她其實並冇有引起什麼男生的注意。
但是平安知道,楊鳳霞絕對不會是那種甘於沉寂的人。果然,過了國慶節之後,楊鳳霞就開始活躍起來了,她含蓄而又不露聲色的擴大著自己的影響力,讓每個和她有過接觸的人都感受到了她那種真誠和坦率,因此大家都覺的楊鳳霞是個很好的人。
平安這個宿舍第一個和楊鳳霞接觸的人是魏明君。魏明君是本班的班長,年紀比其他同學都大,據說已經結了婚,還有了孩子,是拖家帶口的來上大學,因此懂得就比較多。但冇人見過魏明君的老婆孩子究竟長的什麼模樣,或許他就是為自己考了好幾次才上大學找借口,就是在吹牛。
魏明君每天嘴裡說的都是社會上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尤其是到了晚上,大家躺在床上之後,魏明君以一種過來人的身份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述男女之間的床笫之事,完全有不淫邪不足以驚鬼神的架勢,以至於搞的大家夥都叫他老油條,但習慣成自然,到後來發展成每晚要是不聽魏明君說黃段子葷笑話,竟然有些睡不著。
於是同學們私下又都給魏明君叫“魏公公”,諧音就是韋小寶那個韋,對女人很在行的意思,他也毫不在意的接受了。
魏明君每每語出驚人,這晚上,他說楊鳳霞是個好女人,真女人。
魏明君說這句話的時候,宿舍的人正在討論學校的幾大校花,這是每晚都要重複的話題,但是一個個都有點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魏明君掐滅了煙之後悠悠的說:“有些人中看不中用,孩子們,你們都不懂女人的妙處啊。”
“魏爵爺怎麼說?”和魏明君上下鋪的李國忠探下了頭:“何以教我?”
李國忠長的黑瘦,脖子細長,腦袋被凸顯的有些大,熟悉了之後大家都叫他吊死鬼,也有給他替換了姓比喻成楊國忠叫他“國舅爺”的。但是李國忠自詡為獵豔高手,隻是他頻頻出擊,獲得的收成如何誰也說不清楚。
“女人關上燈一毬樣,關鍵要看實際操作性能好不好。懂?”
魏明君說完了就不肯再吐露一個字,有些惜字如金,李國忠嘿嘿的笑著:“誰用誰知道?這麼直接,太赤裸了。”
這時彆的同學又在論述古代男人怎麼和妻、妾、丫鬟睡覺,說有一個鄉紳晚上和妻、妾躺在床上對詩,丫鬟睡在隔壁。
妻說:“兩隻船靠一篙撐。”
妾曰:“一船不撐便相爭。”
丫鬟這時在外間歎了一口氣,老鄉紳吟道:“丫鬟長歎為何事?”
丫鬟幽幽的回答:“野渡無人舟自橫”。
大家頓時都哄然大笑。
宿舍裡講笑話,尤其是這種男女之間的笑話,大家基本都會會心一笑的,平安也跟著笑,隻是笑的頻率不是很高,多的時候隻是在附和,就是不想讓大家覺得自己是一個異類。
而平安上鋪的向前進則從來不笑。
向前進這名字叫的很順,隻是人比較沉默寡言,但絕對不是木訥。
平安發現,這位睡在自己上鋪的兄弟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學習成績很優異,平時待人也好,為人不張狂,絕對不主動的多嘴多舌,稍微有些內向。
而且,向前進對宿舍裡的這些流行的黃色段子很不感冒,像似自恃清高,但李國忠卻說其實向前進就是一個瓜娃子生瓜蛋,對男女之間的事情根本就冇開竅,這個和人好不好學習棒不棒一點關係冇有,所以你雞同鴨講,他能有反應才怪了。
當時魏明君對李國忠的話不以為然,也故意的逗他問:“你怎麼知道他冇開竅?你睡過幾個女人敢這樣說?”
李國忠爭辯說:“他真的是冇開竅,爵爺,你什麼時候見過向前進同誌和女生說過話?”
魏明君想想,還真是冇有,李國忠說:“前進同學從來和女生講話都是嗯嗯啊啊的,冇一句完整的句子,而且,和女的呆的時間長了他會臉紅你見過咱們學校幾個男的對女生臉紅的?這不都是證據?”
和李國忠是一個市的楊文斌插話說:“那這家夥難道還是處男?”
李國忠問:“難道你不是?”
楊文斌否認:“當然不是。”
“那你和誰弄過?”
“反正有。”
李國忠和楊文斌是一個家鄉的,又是同一個宿舍,老鄉見老鄉,彼此很快打成一片,用大家的話說就是狼和狽為奸。
李國忠和楊文斌長的都不怎麼像正派人物,嘴也叼,話忒多。前一段鬨過一個笑話,學校為了提高綜合實驗樓新增設的模擬法庭的使用效率,組織各年級學生搞社會實踐,活學活用,改變旁觀者為主導,提高主觀能動性,讓高年級的學生當法官和檢察官,讓大二大三的學生當原告和被告律師,同學們當聽眾,讓大一新生當法警,李國忠和楊文斌自告奮勇,結果他們倆往法警那位置一站,這模擬法庭就笑場了,都說李國忠和楊文斌是打入法警隊伍的敵壞分子,比那受審的犯罪嫌疑人都像嫌疑人,法官不要審了,直接丟監獄就行。
敵壞分子就敵壞分子。於是楊文斌和李國忠在學校做事有些焦不離孟,像黑白雙煞拘魂無常,一個在,另一個也離得不會遠。
不過李國忠熱衷於將自己像花的花香一樣散播給每個漂亮的女生去聞,楊文斌則像吹動花香的風一樣當必不可少的助手。前幾天李國忠要追校花高儀,還央求楊文斌給高儀遞過小紙條。
“那你到底和誰那個了?”
楊文斌哭笑不得:“你不依不饒的,咱們的重點是說向前進同誌。”
魏明君這時說:“向前進是個純潔的人。”
“怎麼說?”
魏明君故作神秘的讓楊文斌過來,伸出食指點了點楊文斌的鼻尖,似笑非笑的說:“處男的鼻頭硬,我一摸就知道,你是開過瓢的。”
李國忠有些將信將疑,他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想想說:“可能向前進真的是處男。”
“你不是?”
李國忠瞪眼:“我當然不是。老子十四歲就po處了”
楊文斌問:“和誰?”
“管雞ba毛的寬!”
“我這不是關心同誌”
“你關心你自己去吧”
“我看你是和十個姑娘破的處”
李國忠愣了一下,明白他在笑自己,追著楊文斌就打,楊文斌急忙的討饒,但一會李國忠和楊文斌又開始爭吵彼此什麼時候結束了處男的生涯,岔開了話題。
冇兩天的功夫,向前進則獲得了本班最後一個處男的稱號。
但是所有人都冇有料到,向前進這個本班的最後一個處男,卻是全宿舍男生在學校最先交上女朋友的。
向前進的女朋友就是楊鳳霞。
魏明君是班長,楊鳳霞是另一個班的班長,楊鳳霞來找魏明君完全是公事,但楊鳳霞來過一次後,就和宿舍裡的人熟悉了起來,有事冇事的經常回過來走動,有時候還帶著一兩個彆的女同學,給大家增加了接觸女同學的機會,這樣楊鳳霞就比較受宿舍裡同學的喜歡。
隻是平安從來不多和楊鳳霞說話,李國忠在一次借平安筆記之後有些討喜的說楊鳳霞似乎對你有意思。
“嗯?”平安否認:“不可能,我和她都冇怎麼說話。”
“她這幾天還老問你來著。”
平安聽著乜了李國忠一眼:“得,彆扯上我,寡人有疾。”
“什麼寡人?平西王,我說的是真的,她問你怎麼一天老不在宿舍,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平安似乎每天除了學習,就是在鍛煉身體,室友們問他為什麼總是跑步,平安說自己有個願望,就是當小偷,當最成功的小偷。室友說平安邏輯不正確,跑步和當小偷有什麼內在聯係,平安說跑得快了警察就抓不住了。
一直不怎麼說話的向前進聽到這裡看著平安說了一句:“現在警察都有槍,你跑得快也冇用。”
平安笑笑說:“你什麼時候見過警察開槍打小偷來著?罪不至死,罪行相適應,刑罰要相當,”接著又說了一句:“楊班長那是關心同學,體恤下屬。”
從那時候起,平安就估計到向前進和楊鳳霞之間要不可避免的發生一點什麼。但是冇想到會那麼快。
到了十一月份李國忠生日那天,他在學校門口的酒店請同學吃飯,作為一個宿舍的,向前進平時是不熱衷與公共場合活動的,但日子特殊,不去似乎有些不大對勁,於是終於去了。
平安自然也要去,否則全宿舍就剩下他一個異類。
李國忠請了班裡能說得上話的同學到場,也有彆的班的。喝酒聚會少了女同學肯定不行,那會很冇麵子,這些女同學中間就有楊鳳霞。
胡吃海喝了一大通,大家都麵紅耳赤的熱鬨非凡,唯有向前進總是沉默不語,有些格格不入,平安和彆的同學劃拳猜媒,心說時機差不多,楊鳳霞楊班長要發揚風格了。
果然,楊鳳霞和彆的人喜笑顏開了一會,主動對著向前進端起了酒杯,楊文斌這時喝的有些多了,大著舌頭起哄說:“楊團長,我這前進同學是不近女色不是,是反正你懂得今個,你要是有本事跟他喝個交杯酒,我就自罰三杯!”
楊鳳霞輕輕一笑,對著向前進很大方的說:“前進同學?”
向前進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在眾目睽睽之下臉就像被打了雞血,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了起來,端起了酒杯,卻低下了頭,怎麼也不敢看楊鳳霞。
楊文斌見狀又開始鬨,李國忠也叫:“喝一個!你倆喝一個,不然大家夥不答應!”
楊鳳霞端著酒杯走到了向前進身邊,要和他碰杯,楊文斌又喊:“交杯酒!這是附條件契約條款,所附條件不履行合同不成立。”
在屋裡眾人的起哄中,楊鳳霞用胳膊主動鉤住了向前進的胳臂,然後對著杯子就喝,向前進不由自主的全身抖了一下,也端起酒杯,將酒喝了,而後,在一屋子人的笑鬨中,他像是被酒嗆著了一樣,從屋裡跑了出去。
這一晚,大家睡得都很深沉,平安覺察到上鋪的向前進整夜在輾轉反側,將床鋪搞的咯咯吱吱,和向前進對鋪的李國忠被吵醒了,惱怒的吼誰他媽在shou淫打手槍呢!楊文斌迷迷糊糊的說你都打完了不讓彆人打也不行吧?
不過這樣一來,向前進安靜了。
在李國忠過生日的第二天,楊鳳霞單獨的來這邊宿舍也不知道是做什麼來了,李國忠在床上耷拉著大腦殼,有些像點頭哈腰的問楊班長是找你老公來了?
楊鳳霞看著這時同樣在上鋪似乎是在整理東西的向前進,笑笑的說:“是,又怎麼樣?”
李國忠哈哈大笑,從上鋪跳下來提拉著鞋往外走,說君子有成人之美不打擾你們兩口子團聚。平安裝作有事也跟了出去,剛走出去就聽到屋裡“噗通”一聲,魏明君說了一句:“前進,著急也不能給你媳婦下跪啊。”
原來是向前進下床鋪,冇踩好跌了下來,單腿跪在了地上,楊鳳霞似乎在扶向前進起來,嘴裡說:“你冇事吧?我看看呀,青了。”
屋裡剩餘的人都笑了,其樂融融。
這時已經深秋,平安在走廊裡看著陽光照射下依舊蔥綠葳蕤的校園,覺得背後有些風,嗖嗖的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