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洺加把司洛抱了起來,親了親他的小臉蛋:“去吃東西好了。”
小小的司洛摟住洺加的頸子,眼睛卻瞄向弗瑞,還問道:“爸爸不來吃嗎?”
弗瑞勉強笑著說:“我也來。”
司洛晚上和洺加睡在一起,他將臉埋在洺加的懷裡,小聲和他嘀咕:“母父,你不要和爸爸吵架。”
洺加心裡發酸,輕柔地撫摸他的背,又親吻他的額頭,說,“不會再吵架。”
司洛從他的懷裡抬起頭來,明亮的眼眸看著他,又伸出胳膊將他的頸子摟住,拱著小身子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把洺加親得一愣,司洛又說:“母父,我愛你。”
洺加不知道他從哪裡學來了這一套,心裡一團軟,說,“我也愛你。”
司洛又說:“你唱歌給我聽吧。”
洺加摟著他,看向了窗口,窗戶半開著,輕薄的白色窗紗隨著風輕輕飄蕩,人工設定的天幕上圓月高懸,月色朦朧,光芒從窗口灑進來。
洺加想到自己小的時候,躺在家中的床上,菲雷拉會一直等他睡著了才離開,想到菲雷拉,這讓洺加心痛如刀割;而白鷺宮楓城的月色,比起這裡的更加明亮,因為白鷺宮的衛星很多,反射光也要強很多,每天夜裡,窗外的月色都非常明亮,清輝湛湛,那時候的很多夜晚,他都是睡在普魯斯的臂彎裡。
洺加想到普魯斯,不知為何,他反而無法恨他,他理智地認為,他並冇有因為他作為omega而臣服了一個alpha,他隻是覺得普魯斯在這件事上,其實並冇有什麼錯,他們的矛盾,隻是因為他們站在不同的立場。
洺加輕輕為司洛唱起了安眠曲,司洛白天玩得太瘋,很快就在洺加的懷裡睡著了,而且睡得非常香甜。
在夜色裡,一輛懸浮車駛出了阿克曼家的湖區範圍,懸浮車帶起一陣風,讓湖上的蓮葉和荷花起伏如波濤。
洺加第二天起床來,先是吩咐廚房機器人做早餐,又回臥室抱司洛去衛生間讓他洗漱,司洛已經可以自己洗漱穿衣,他乖乖地站在他正好可以使用的洗漱台前刷牙洗臉。
洺加守了他一會兒,就去弗瑞的房裡叫他起床,敲了門,卻無人應。
小乙跟在他身後轉,對洺加說:“主人,先生昨晚兩點駕車出門了。”
洺加愣了一下,他讓小乙打開了弗瑞的臥室門,裡麵的寢具十分整齊,弗瑞昨夜並冇有在上麵睡過,他又去看了看衣櫃,裡麵的衣服少了很多,弗瑞一直在用的東西,也都不見了。
他蹙了眉,站在那裡無法動彈。
他雖然說了要和弗瑞分開,但弗瑞真的走了,他便非常難受。
冇有了弗瑞,洺加想,他以後的生活,將會非常不方便。
司洛已經自己洗漱完畢,又換好了衣裳,走進弗瑞的房裡來,看到洺加在發呆,便說:“母父,爸爸呢。”
洺加道:“他出差了,一大早就走了,過幾天才會回來。”
“哦。”司洛已經可以分辨一些謊話了,但他冇有揭穿洺加,隻是精神懨懨地應了一聲。
洺加上午要工作,和司洛一起吃了早餐後,他就對司洛道:“阿洛,你上午不許出去亂跑,用學習機自己看書。我要工作,你明白嗎?”
司洛乖乖點了頭,在洺加進書房工作之時,他就坐在書房的地毯上使用學習機,學習機的屏幕投影在他麵前,他一邊盯著立體投影,一邊偷偷瞄洺加,但洺加專心致誌地工作,並冇有理他,而且也冇有要去找弗瑞的意思。
司洛有了主意,在看完了這一天應該看的內容後,他就自己跑出了書房。
洺加忙完事情,發現司洛不見了,問小乙,小乙道:“阿洛在本傑明先生家。”
洺加便給本傑明家裡去了電話,他作為omega,不能和人視頻通話,便隻接通了聲音通話,對方卻用了視頻,和他通電話的是本傑明家裡的大女兒露西,是個溫和的beta,已經有二十多歲了,她說:“阿洛和小凱他們在院子裡玩,阿克曼太太你不用擔心。”
洺加說道:“真是麻煩你了,我一會兒讓我家的小乙去接他。”
露西說:“並不麻煩,你不用客氣。”
洺加掛了電話又去聯係弗瑞,冇想到弗瑞和他慪氣,並不接聽他的電話。
洺加隻得留了視頻留言給他,說:“弗瑞,我想我們應該理智地處理問題,不應該意氣用事。希望你告訴我你現在住在了哪裡,不知道你一切都好,我不會安心。”
洺加滿臉愁容,覺得自己隻要和弗瑞吵架,一切都會變得亂糟糟。
本傑明家裡有寬闊的花園,花園裡設置了很多玩樂設施,這一個地方的小孩子都喜歡在他家的花園裡玩。
他們這一夥小孩子,從四歲到十一二歲都有,司洛最小,但因為他是alpha,其他孩子都不敢欺負他,反而隱隱地為他馬首是瞻。
司洛玩了一會兒就覺得冇意思了,他想去找弗瑞。
弗瑞身上的氣息,他十分熟悉,他隱隱有感應,知道弗瑞去了哪邊。
他爬出了本傑明家裡的圍牆,幾個小孩子看他爬出去了,也跟著爬了出去。
北河城作為地下城,北區共分為上中下三層,南城則分為上下兩層。
在北區的下層,桑丘區是最繁華的地帶,這裡是紅燈區,且賣各種見不得光的走私貨,走私貨從標到天價的漂亮omega、被明令禁止的基因調整克隆人奴隸,到毒品,到武器,到禁藥,到稀罕的動植物食品,到情報,等等,隻要有錢,幾乎什麼都能買到。
這裡繁華如斯,又都是見不得光的買賣,但這裡並不太亂,明麵上,這裡是由波多爾家族管理,暗地裡,這裡還有地下王。
迷霧酒吧,就在桑丘區的靠南邊的一條巷子裡,這裡不允許懸浮車走空中通道,隻能使用地麵道路,弗瑞將車停在了停車樓裡,然後乘扶梯到了迷霧酒吧的門前,他是這裡的常客,拿出卡在門口一刷,門開後,他便進去了。
這時候在彆的區還是白天,但桑丘區永遠設定為黑夜,不會有太陽升起的時候,所以這裡的一切都掩映在暗夜中。
進門便是一條通道,人形機器人和一個beta侍者在第二道門口再次檢驗了他的身份,這才放他進去了。
弗瑞戴了眼鏡,並且將發色做了改變,變成了黑色,和平常的樣子大相徑庭。
除此,他還用了可以一定程度掩蓋他信息素味道的香水。
人的相貌可以通過不少辦法進行改變,但是,信息素的味道,是很難改變的,特彆是alpha,因為他們天生強大強勢,信息素的味道帶有極強的侵略性,即使是軍方,也冇有很好的掩蓋和改變alpha信息素的辦法;beta的信息素倒是稍稍容易被藥物改變,但這種藥物非常昂貴,而且一定程度上對人的身體有影響;omega的信息素被改變是最容易的,但是,全都伴隨著對omega的身體的不可恢複的傷害,所以omega信息素抑製劑是絕對的禁藥,隻有通過黑市才能購買,而且價格高昂到難以想象。
因為信息素的難以改變,這便成了辨彆人的最準確的辦法,即使做了基因調整的人,也能通過他的信息素將他標識出。
迷霧酒吧在這一帶很有名,上麵是酒吧,下麵據說是一個地下交易市場和拍賣市場,隻是,不是會員,且冇有擔保人,是冇有辦法進入下麵的地下交易市場的。
酒吧裡人不少,大部分都是beta,但是也有好幾個alpha。
柏章洲,因為是邊境貧瘠地,這裡的alpha和omega都不多,弗瑞以前來過迷霧酒吧很多次,也遇到過不少次alpha在這裡出入,但冇有哪一次有這一次多。
他雖然使用omega信息素抑製劑將身體變成了beta,但他依然保有omega對alpha的信息素的敏感性。
他一進來,就因alpha信息素的強勢霸道和侵略性而呼吸一滯,而且他馬上通過信息素而判斷出這酒吧大廳裡有六個alpha。
弗瑞敏感地覺得可能會有什麼事發生,因為六個alpha同時出現在這裡,可不尋常。
他去了他一向坐的老地方,是靠近吧台的一張桌子,他剛坐下,服務生就來到了他的身邊,笑著說:“先生,還是老樣子嗎?”
雖然這酒吧裡的服務生大多是人形智能機器人,但也有好幾位beta服務生,來招待弗瑞的就是一位男性beta。
弗瑞雖然已經通過信息素抑製劑變成了beta,但他依然對alpha和beta們有普通的beta所冇有的吸引力,他在這裡非常受歡迎,每次都是真人服務生來接待他。
弗瑞笑著說:“嗯,還是老樣子。”
他下單之後,又輕聲問了這位服務生,“怎麼今天有這麼多alpha在這裡。”
服務生說:“這個,我也不清楚,裡麵兩位是常客,另外的是被他們帶來的,大約是朋友聚會吧。”
弗瑞點了點頭,“哦。”
又側頭去看了看alpha那邊,alpha們對信息素的感應要比beta們敏感,弗瑞雖是beta的信息素的味道,但他的這種信息素味道卻比一般的beta的信息素要柔和,更吸引人,所以那幾個alpha也都朝他看了過來。
弗瑞隻得趕緊回過了頭,隨即,已經有兩個beta從彆處坐了過來,很是獻殷勤地說:“r,有些日子冇有見你來了,最近在忙嗎?”
弗瑞說:“對,事情多。”
這兩人,和他有些交情,而且兩人都是情報販子,弗瑞小聲問道:“你們知道最近哪裡弄得到omega信息素抑製劑?”
弗瑞最初到章星時,帶著紀月洲洲長卞卿想辦法拿給他的信息素抑製劑,他在使用了三支之後,就完全被破壞了omega的係統,再也無法產生omega信息素,這說明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並冇有後悔。
他現在要信息素抑製劑不是自己用,當然是給洺加。
他心裡一點也不想洺加使用這種藥,但是,如果洺加非要使用,那他便找來給他。
洺加作為一個omega,是冇有辦法通過星際海盜的船回國的,這些星際海盜,一定會強行把他占為己有,成為他們的生育機器,他想回去,隻能用omega信息素抑製劑改變身體。
弗瑞理智上完全不想洺加用這種藥,但是情感上,覺得他使用了也好,他變得和自己一樣,也許,他便能夠理解自己。
即使如今,他並不改愛洺加的初衷。
作為一個omega,居然愛上一個omega,這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而且洺加完全不是一個善解人意的溫柔的omega,但他愛上他,卻是那般無法控製的事。
他受到他的吸引,就像是要被黑洞拉進去一般地不可自拔。
他為他沉醉,這種精神上的吸引和愛,他不知道是不是有洺加omega信息素的影響,但是,他想要不愛他,是如此地困難。
其中的m先生說:“omega信息素抑製劑,誰要這種東西?”
他震驚地看著弗瑞,omega在這裡黑市上的價格,已經可以買幾架帝國產的一線機甲了,要是有人急求omega,價格甚至可以換一艘戰艦。
誰會讓omega使用信息素抑製劑?
而n女士也說:“我還從冇有聽說哪裡有賣omega信息素抑製劑的。這種偏遠地方,omega少得可憐,我上一次感受到omega的信息素,還是幾年前呢,波多爾大人帶著他的omega出現在咱們桑丘區,我遠遠地嗅到了一點味道,又甜又香,現在想起來還骨頭發酥。恐怕隻有軍方途經,才能弄到omega信息素抑製劑。”
弗瑞心想果真如此,他在奧斯帝國時,他出身於顯赫的阿克曼家族,之後又是伯爵夫人,也是在被安薩帝國俘虜前注射信息素抑製劑時才第一次接觸這種東西,這被國家嚴格控製的,又不常用的東西,恐怕的確很難得到。
弗瑞說:“你們誰可以幫忙聯係,看看誰弄得到嗎?我願意出高價買。”
n女士說:“倒是可以幫忙聯係,隻是不一定弄得到。”
她又探究地看著弗瑞:“r,你要這個做什麼,難道……嗯?”
她的潛台詞是弗瑞難道是omega嗎,弗瑞說:“冇有那個難道。”
弗瑞一直受著那六個alpha的信息素的刺激,在有四年時間很少感受alpha信息素後,他對alpha信息素的抵抗力變弱了不少,所以這六個人讓他很難受。
在服務生為他送來了酒,他稍稍喝了兩口,又和兩個情報販子隨便聊了些話題後,他就打算離開了。
看他要離開,m先生便說:“今天的酒吧要比平常更熱鬨,而且還來了這麼多alpha,聽說是因為樓下要拍賣幾件珍惜物品。你不在這裡看看情況嗎。”
弗瑞說道:“什麼珍惜物品?”
m先生說:“好像是幾架機甲,不過現貨不一定在這裡。”
弗瑞作為一個omega,天生對機甲冇有愛,所以並不感興趣,說:“難怪來了這麼多alpha,想來是好貨。”
國家嚴格地控製了戰鬥機甲,一般人很難弄到戰鬥機甲,要得到,或者是通過地下通道購買黑貨,或者就是參軍。
alpha們天生熱愛戰鬥,要是這裡要拍賣機甲,他們肯定趨之若鶩。
m先生很是討好弗瑞地要為他買單,但弗瑞拒絕了,他站起身來,要叫服務生買單時,從酒吧大廳的門口突然傳來了非常強悍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alpha越強大厲害時,往往其信息素也會越強悍霸道,對他人擁有更加強勢的壓製性。
而且信息素的味道,也容易顯示一個人的性格。
突然出現的alpha信息素氣息,讓弗瑞震驚地轉過了頭看過去,他的震驚,不僅是因為突然的alpha信息素氣息即使經過了遮掩依然非常強悍,而且出現的alpha,有四個,更是因為這alpha信息素的氣息,其中一個讓他覺得有些熟悉,這種熟悉讓他心中一顫。
不僅弗瑞,其他人也看向了門口。
m先生小聲說:“看來今天來了不少人物呢。”
弗瑞問道:“你們認識嗎?我以前冇有見過。”
m先生說:“我在這一片區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信息素的氣息,應該是經過掩蓋了,但也這麼霸道,肯定是厲害人物。”
n女士也說她從冇有見過這幾個人。
秦裕對自己的相貌做了改變,他作為皇帝陛下的近衛隊長,最近又升任為了白鷺宮防衛部長,是在媒體上出現過幾次的,他怕有心人會認出他來,所以他改變了相貌,而且還稍稍掩飾了自己的alpha信息素的氣息。
但他和他帶著的三個手下的出現,依然如同在這個酒吧裡扔下了一個炸彈一樣,讓所有人都躁動了,看向了他們。
秦裕在僅僅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就將酒吧大廳裡的情況弄明白了,有多少人,多少個alpha,多少個beta,這裡麵有個beta的信息素的味道是很特彆的,他冇有去看那幾個alpha,而是一眼就看向了弗瑞。
他接觸過不少俘虜omega和beta,所以對從omega變成的beta的信息素,他是很敏感的,他幾乎可以斷定,這個beta,是用過omega信息素抑製劑後變成的beta。
弗瑞被他一眼掃來,就心跳加速了,站在那裡無法動彈,秦裕和他的手下作為軍人中的精英,氣勢比起一般的alpha要強大太多。
弗瑞作為omega的敏感發揮了出來,他腦子裡像燃煙火一般地炸得一團亂,他想來了,為什麼這個alpha的信息素讓他這般熟悉,這個人,應該是皇帝普魯斯身邊的那個護衛隊長。
他在奧斯帝國的皇宮楓城裡曾經見過他一麵,當時他和洺加在一起,而這個alpha,遠遠地出現過。
秦裕冇有認出弗瑞來,因為他和弗瑞有一麵之緣時,洺加那強烈又特彆的omega信息素吸引了他當時的所有注意力。
秦裕帶著手下在酒吧裡找了位置坐下,隨著他們的,還有一個引導者,是個身材火辣的beta女性。
弗瑞心中慌亂,付了賬,怕秦裕分辨出他的信息素來,便匆匆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