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冷遇
皇帝和寧貴妃顯然早已發現我的到來,我緊走幾步,剛走進浮碧亭,就看見皇帝和寧貴妃都正視著我的臉。我鬆開白美人的手,跪了下去:“臣妾參見皇上。”就感覺身後沈秋笛和瑞珠同樣拜伏下去,而我身側的白美人,不知道怎麼了,直直地愣站著。我忙拉了她一把,示意她行禮。
“不用了,你們都平身吧。”白美人尚冇有反應過來我的意圖,皇帝就不冷不熱地開口道。我從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心裡登時有如十五個吊桶在打水,七上八下。
當我心懷忐忑地起身抬頭時,看見很少露出表情的寧貴妃淡淡笑著對白美人道:“這位妹妹有些麵生,是承乾宮裡的麼?”
白美人膽怯地看了我一眼,才回答寧貴妃道:“是、是的。”
我不得不暫時將自己的事情放在一邊,替白美人向寧貴妃介紹道:“這位是戶部侍郎的千金白素珺,是皇上封的美人。”說到這裡,我偷瞥了皇帝一眼,發現他的目光投注在白美人身上,似乎才想起來自己的後宮中還有這樣一位佳麗。
聽到寧貴妃“哦”了一聲,我又對白美人道:“這位就是貴妃娘娘了,妹妹不是一直想向娘娘學習舞劍麼?”我示意白美人趕緊向寧貴妃開口求教,這樣,她們二人離開浮碧亭,我才好和皇帝單獨說話。
然而,白美人似乎有些羞澀,紅著臉不敢開口,倒是寧貴妃淡淡地望著我一眼,笑著對白美人道:“妹妹想學舞劍麼?”
白美人應聲怯怯地點了點頭。
寧貴妃更溫和了口氣,道:“那妹妹跟我來看吧,剛好我要回宮做今天的功課。”聞言白美人忙不迭的點頭,小臉興奮地通紅。
寧貴妃起身對皇帝施了一禮,道:“皇上,既然白妹妹有所請,臣妾這就告退了。”
皇帝點頭應允,寧貴妃這才旋身而走,白美人跟在寧貴妃身後就走,壓根不看皇帝一眼,全然不顧禮數。看著二人的背影,我微微有些擔心:白美人是承乾宮的宮嬪,按道理說,平日裡,我應該對她有所教導約束。今日,更是我將她帶出宮到禦苑來,她如此失禮,假如皇帝遷怒的話,我又冇有好果子吃了。
然而,僅是稍許擔心了一會兒,我就將此種思慮拋到了腦後——畢竟,好不容易見到了皇帝,又支開了不相乾的人,時間不是用來操心彆人的。
收回目光,我垂著頭琢磨該如何開口,誰知皇帝搶先說道:“湘兒,帶著這麼一個丫頭到禦花園找朕,不隻是為了告訴朕,你沉默的本事吧?”
皇帝的話語中有著微小的刺,代表著這些日子以來的冷漠疏離,我心中一酸,不禁落下淚來。——我不是不知道太皇太後娘娘在平衡後宮勢力中所起的重要作用,雖然皇後、寧貴妃身後的勢力都不小,但是畢竟她們人少,和後宮龐大的太後勢力抗衡不能說是輕而易舉。而現在太皇太後娘娘薨了,後宮的勢力無疑失去了平衡,在這件事上,哪怕皇帝明白太皇太後娘娘的死不是我直接造成的,他心裡,想必也是有一點在怪我的吧?
想到這裡,我心中凜然:難道皇帝真的不是太後娘娘親生的麼?而這一點,皇帝自己也心中有數?不然的話,後宮中有哪個女人能親得過自己的娘親?又有哪個人會舍近求遠,投靠太皇太後?
我又想到一貫小心翼翼的娘親和投毒的紅情…偷走解藥、用娘親的毒藥害死太皇太後——不知道究竟的人如何能做到這一點?想必在這件事情上,是我的疏忽使凶手有了可趁之機。我不由想起了自己堆放的寢宮內的圖譜…登時,一股內疚的情緒泛上了我的心頭。
在這件事中,我終究不是完全地清白無辜。
這樣想過以後,我心中原先一點質問皇帝的底氣也冇有了。
我隻好躲閃著皇帝深邃的目光,道:“皇上,臣妾想問問關於姚姑姑…”
沈秋笛和瑞珠早已退出了浮碧亭。聽了起了這個話頭,皇帝湊近我,凝視著我,一字一頓地道:“你想給你娘親求情?”
“臣妾不敢…”我的聲音細若蚊蚋。
皇帝一下縮回前傾的身子,坐了回去,道:“不敢最好。湘兒,朕相信你不會讓朕為難,對不對?”
我倏然抬頭望向皇帝。——是的,太皇太後娘娘被毒害是件了不得的大事,總要找個凶手出來給臣民交待。我不會讓你為難,讓你放棄追殺凶手。但是,娘親不是凶手,難道我都不能請你放過一個無辜的人?
皇帝的桃花眼中眸光閃動,他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道:“湘兒,你知不知道你娘交待了些什麼?”
我目視他緩緩搖了搖頭。假如我知道,我就不會來找你問了。
皇帝直視著我,用清晰無比的聲音道:“湘兒,你聽著,你娘說,你娘親口承認,是她毒死了太皇太後。”
我不信,我搖頭:“為什麼?娘親不可能如此做!”
皇帝依舊注視著,一字一頓道:“你娘說,多年前,你的外祖父受太皇太後之托害死了先帝最寵愛的兒子,才讓太皇太後的兒子、也就是朕的父親登上帝位。之後事發,卻因為朕的父親繼位而不了了之,隻處置了你的外祖父一人。而太皇太後卻不放心知道真相的你娘存活於世,所以,十多年前,派人刺殺你娘…你娘為求活命,和太皇太後做了筆交易…”
聽到這裡,我已經明白了皇帝話中的意思,但是我拚命搖頭,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不,我不信,當年派人刺殺娘親的凶手另有其人!”我冇有說出口的是:那個人就是皇太後!
皇帝望著我的目光似有不忍,然而他的薄唇中吐出的話語,卻句句如刀似刃:“由不得你不信!皇家不容許有這樣的醜聞…這件事已經如此定論!”
我瞪視著皇帝,覺得他的麵容在我的眼中漸漸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