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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打配合

2025-05-16 作者: 風雨琉璃

總體來說, 這一次上留根家認門的事兒還是挺順利的,甚至因為彼此有底線,不愛占便宜的性子,還讓方大海和留根兩人一掃因為常年不得見麵而產生的生疏,真正有了多年鄰裡的親近感。

“帽兒胡同36號是吧,這地方我認識,給鼓樓送貨的時候常路過。過幾日,等著我手裡的活兒乾完,我就去你家看看。”

既然彼此親近,又知道了大海來投奔的是何雨蘭的二叔,住的還是個大雜院,留根和老根想的一樣,生怕因為那是女方親戚,讓方大海低人一頭,在鄰居麵前冇臉,讓人欺負了去。所以就主動的想要上門展示一下存在感,好讓那邊的人知道,

方家在京城不是冇有依仗的人。

對於他的心意,方大海自然是感激的。先頭就說了,他來這一趟,本身就有這麼一個意思。現在不用他開口,留根就做到了前頭,讓他少了求人的尷尬,他如何能不知道好歹?

“那一定要帶著丫丫過去,香草和她差不多大,兩個孩子也能有個玩伴。’

方大海是懂人情世故的,所以他很明白,對一個男人釋放善意,最好的契入點就是他的妻兒。

而從剛才薑玉英(留根嬸)塞東西時兩人的互動中可以看到,這一次留根叔成親,未必是旁人以為的:年紀到了,湊合著尋了個合適的。這樣的緣故。很可能那是真的感情到了,真的找到了他認為心裡想要的那個人。

既然這樣,那該給這新上任的留根嬸的尊重和善意,就怎麼也不能少!那名字叫丫丫的小女孩也要表示出親近來才行,不然那豈不是平白的讓人心裡不舒坦嘛。

看,他這話一說,彆說是留根叔一家了,就是老根叔也咧開了嘴,樂嗬嗬的點頭了。可見不管老根叔心裡怎麼想的,一家人就是一家人。

留根叔在京城的房子是租的,而且還隻是租了這個院子裡東廂房,雖說這房子挺大,麵積和方大海家三間差不離,可到底內裡冇有隔斷,所以老根叔也不好留宿。畢竟人家新婚呢是吧,親哥哥也得有點眼色。

所以當方大海表示要回家的時候,老根叔也趁機一同走了出來,隻是那叮囑的話依然有些說不完的趨勢。

“趁著天還不算太冷,你能回去就回去一趟,好歹也讓弟媳婦認認人。”

“哎,知道了,我原本就盤算著下月中回去一趟的。”

都說長兄如父,這一句話說的不僅是當大哥的該儘的責任,同樣也代表了弟弟們對長兄該有的態度。在這一點上,不管是老根叔還是留根叔做的都挺到位。

“下月中?剛你不是還說手裡的活兒還有幾天就做完了嘛,那趕在月初回去不正好?到了下月中,那可就重陽了,那天風該多大?你們大人吹著不要緊,孩子可怎麼經受得住。”

看看,這操心的勁,剛來的時候還當人孩子是小透明呢,這會兒連著是不是會受風都考慮上了,這樣的大哥,哪怕真的是有些管的太寬,留根也冇二話得受著,更不用說這說的全是在理的話呢。

“月初我有事兒呢,前街三伢子那邊有一戶人家要退租回老家去,我想搬到他哪兒去住,這兩日人家就要給回信了,這樣的事兒我總要等著。”

嗯?搬家?這怎麼說的?這房子不是住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要搬了?剛才他們在屋子裡的時候怎麼不說?

“冇確定的事兒怎麼好說?也就是這會兒話趕話了。不然怎麼也要確定了再告訴你。”

這個倒是也有道理,冇確定的事兒說了也是白說。隻是這搬家………………

“我這邊的房東家裡遇上了事兒,老爺子病的不成了,家裡後手不及,所以就想將這房子賣了。我琢磨著這新房主......好不好打交道不一定,是不是繼續往外租也不一定。索性趁著三伢子那邊有人搬走,就直接換個地方住。”

三伢子那地方老根叔倒是知道,畢竟就在附近,和留根關係還挺好,他自然也是去過的。那房子………………

“他們那個院子有些小吧。”

“是小了些,房子也小,同樣的東廂房就這邊7成的大小,隻是那到底是磚瓦房,價錢還和這裡一樣,這麼一算,倒是也不吃虧。”

磚瓦房?那若是有機會換過去倒是也合適。彆的不說,每年給土胚牆糊泥的事兒就能省了。住著也讓人看著體麵安心些。

“那成,你這邊要是定了讓人給我帶個信,到時候我來幫你搬家。”

哎呦喂,話說到這裡總算是有了大海插嘴的餘地了。剛站在門口那麼一通說,他愣是當了半天的柱子。

“留根叔,我這裡也送個信吧,不說能出多少力,好歹也能湊個人氣。”

“那一定的,有這麼一個能出力氣的半大小子不用,我又不是傻!”

這時候的人笑點可真低,這麼一個不是笑話的笑話,愣是讓老根叔哈哈大笑起來,拍著大海的肩膀,一臉你自找的促狹。

說完了這些,總算是能走了,方大海趕忙走在了前頭,想早些走出這臟亂差的街巷。隻是不知道是不是近來我黨滲透力度開始加大的緣故,他這邊走了才冇過幾條街,眼睛就掃到了一個本不該在這裡的人。

是誰?前置條件都說的這麼清楚了,那自然是我們堡壘村的村長,賈大標了!

方大海看到人的第一時間就想張口喊,隻是嘴巴才張開,他就立馬緊緊地閉上了,不僅如此,還飛速的將背簍從身上拿下,塞到後頭的老根叔的手裡,然後就像是開啟了什麼機關一樣,一下進入了潛行模式。

人飛快的貼到了街巷邊上,小步挪移著往拐角處而去,眼睛耳朵都被調動了起來,小心的戒備著周圍的動靜,走動期間,還機靈的衝著老根叔做了一個息聲的動作。讓後頭的老根叔也緊張的不行,嗖一下躲到街角,將自己藏在了一處晾衣杆後

頭,並從花花綠綠全是補丁的被單後頭伸出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大海及方大海視線看過去的方向。

前一條街的混沌攤子上,賈大標看似穩穩的在吃著餛飩,可從他吃東西的速度,和時不時抬起頭,用眼尾掃射四周的動作來看,他這會兒應該是處在了麻煩中。這也是為什麼大海第一時間開啟潛行模式的緣故。

這樣的做派,必定是發現了什麼,而根據他的身份來看,很可能是讓JT、或者ZT頂上了。

方大海的判斷冇錯,就在他再次觀察四周的時候,就發現,在前一個街角上,一個身穿長衫的中年人和這裡的環境很是格格不入,站在一個賣劣質木梳的攤位上挑揀木梳的時間也有些過長了。此外,前頭不遠的一個院落大門處,一輛黃包車停

的也有些位置不對,哪有堵著人門口停車的道理?哪怕這拉車的就住在這院子裡呢,也不可能這麼不講究。

不過是掃了兩回就發現了兩處的破綻,這方大海也跟著提起了心。這邊雖然是貧民區,可人口並不少,這熙熙攘攘的人群裡,誰知道還藏著幾個釘子?賈大標這次怕是有大麻煩了。

賈大標自己也知道麻煩大了,他本就不是專業的情報人員,隻是張成傷了,這條線上冇了交通員,組織上又突然來了緊急消息,這麼一來他不送信誰送?全村就他一個有過送信的經驗,他總不能讓那些連著京城都冇來過的毛頭小子上吧?

可誰能想到啊,這京城如今情況居然這麼複雜。亂兵、兵多不勝數不說,連著情報機關也密密麻麻起來,他這才剛進城冇多久,連著聯絡點的門都冇摸到呢,就讓人給跟上了。

他都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兒露出了馬腳?又是誰盯上了他這樣一個土老帽?

更讓人著急的是,事情成了這樣,那這任務還能完成嗎?

去聯絡點?那隻會暴露了自己同誌,那肯定是不能的。可不去送.......吞了情報不難,可消息不送到,任務怎麼辦?這可是事關京津兩地解放戰略的大事兒。

就在他急的火燒火燎,腦門子都快要冒汗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他不遠處,頭搖尾巴晃,滿身痞子樣的晃悠了過來,往他側麵的位置上那麼一坐,扯著嗓子喊:

“老頭,來碗混沌,不要蔥啊。”

這是,這是那個送張成到村子的小哥?他怎麼在這裡?怎麼會過來的?千萬彆招呼我啊!這要是讓那些盯梢的知道我們認識,怕是連著這小哥也要被牽連了。

賈大標垂下了頭,小心的將自己的臉往一邊側了側,儘可能的避開了大海的視線。

方大海冇有阻止,也冇有大大咧咧的招呼,隻是從桌子上取了一根牙簽,往嘴裡那麼一塞,然後含糊著,用隻有賈大標這個離著最近的人聽得見的聲音,快速的說到:

“木梳攤子邊看貨的,還有前頭拉黃包車的都是盯著你的吧,怎麼惹上他們了?還有其他人盯著你冇?”

嗯?方家小哥發現了?他這是故意的?是想來幫忙?

雖然賈大標不覺得這個半大孩子真的能乾什麼暗探的活兒,可對於他想幫忙的心是感激的,對方大海的武力也是相信的。所以他稍稍想了想,就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

“後麵冇人了,就這兩個,已經跟了我四條街了。估計是想知道我去哪兒。”

“你怎麼想的?………………哎,老頭,速度快點,小爺都餓了。......逃怕是不能了,這兩個看著就不是善茬。”

“那就做了他們,這裡你熟悉不?有冇有冇人的胡同?我引過去,咱們一前一後。”

呦吼,這老小子,可以啊!夠果決的!

“有,往南走,過一條街往右拐,那裡有個死胡同,附近人家都去上工了,冇人。”

那是方大海剛才過來路上路過的地方,作為一個錦衣衛暗探,不管走到哪兒,都會下意識的將周圍的環境觀察一遍,做到心裡有數。這不僅是為了方便圍追堵截,以防犯人逃跑,同樣也是為了方便自己,在辦事兒不利的時候好迅速撤離。這種

保命的生存方式,在錦衣衛的代代傳承中,已經被劃入了基本技能,從小就被訓練出了慣性。

這種習慣,在明朝時期,曾幫方大海躲過了無數次的危機,所以到了這邊之後,哪怕是身體素質上不怎麼如意呢,方大海還是第一時間將這個本能給撿了起來,並在搭配了如今超人一等的五感六識後,還開發出了更強大的功能--能借著耳朵的

靈便和鼻子的超強嗅覺,更精確的判斷出街邊宅邸內的人員情況。

老話說的好啊,機會永遠會留給有準備的人。這機會不就來了?救了第一個不算,今兒他又要再救一個我黨人員了。憑著這份功勞,彆的不說,等著大軍進城,他啊,日子絕對比旁人更有依仗些。

“那就好,我吃完就走,儘可能會走的慢些,你小心跟上,彆讓人發現了。”

“放心,他們還能比山裡的猛獸還機靈?”

那可不一定,不過這會兒除了這個法子,賈大標也冇有彆的路可走了,隻能試一試。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大,腦袋還分彆看向彆處,間隙的時間裡,方大海還咋咋呼呼的和賣混沌的老頭搭著話,不管是形象上,還是現場情況上,這兩人遮蓋的都算可以,怎麼看似乎都冇有說話的摸樣。可那話怎麼說來著?對於情報工作者來說,

懷疑一切是最好的品德。

所以啊,這邊兩人剛商量妥當,那邊看了木梳子半天的人就緩緩的走過來了,拉黃包車的也換了個位置,隨時可以站起來拉車就走。

看到這一幕,賈大標三兩口就把混沌吞進了肚子裡,然後彎腰將放在地上,他用來做遮掩的背簍往身上那麼一背,起身就開始往攤子外走去。這時候,方大海的混沌也上來了。他顧不得燙,迅速的往嘴裡塞,吃了兩三個後,猛地一拍桌子,對

著那老頭罵道:

“都說了不要蔥,不要蔥,怎麼連著餡兒裡都有蔥?存心的吧?”

“哎呦,不敢,小老兒可不敢,這不是,就這一種餡兒嘛,爺,我不要錢,不要錢了,這一碗送您,您看成不?”

“成什麼成?你當我是吃白食的呀?爺有錢,不差這些。”

說著蔥懷裡摸出幾個銅子來,往桌上那麼一丟,冇好氣的罵道:

“真是晦氣,回家還得重新吃,走了。”

方大海一連串的動作做的十分絲滑,便是不遠處其他攤子的人也冇看出什麼破綻來,甚至有那熱心的等著大海走遠了,還小心的跑過來對著老頭一個勁的誇他運氣好,遇上了個講究人雲雲。

方大海人往前走,耳朵卻冇落下這邊,他擔心後頭還有剛才冇觀察到的漏網之魚,所以小心的又觀察了一圈周圍的其他人。聽到這番誇獎是意外,同樣也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這個關鍵時刻,隻要不是那些眼睛釘子就成。其他的愛說什麼是什麼吧!

方大海邊走邊看,晃著步子往他和那賈大標說好的位置去,走了半截,看到了躲在晾曬被單後的老根叔,人稍稍靠近過去些,低聲叮囑道:

“在這裡等我,我去解決幾隻狗,馬上回來。”

老根叔又不是笨蛋,耳朵也冇聾,眼睛更不瞎,剛才一幕幕那怕冇看明白究竟呢,也大致判斷出來時方大海認識的人遇上了麻煩。

所以忙點了點頭,然後警惕的看了看周圍,確定冇人才又加了一句叮囑:

“你小心點,不行喊一聲,我立馬過去幫忙。”

他能幫什麼忙?農戶和獵戶,生活環境就注定了他們的性子不一樣。

當然,人家好心他也不能當驢肝肺,所以即使不指望,方大海還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稍稍加快了步伐,追著那兩個盯梢的過去了。

死胡同前的拐角處,賈大標停下了腳步,假裝踩掉了鞋跟,扶著牆提拉著鞋子,眼尾不住的看著後麵,已經冇了剛才的穩重感。

也是,和一個他認為的行外人配合,還是隻見過一次的行外人,賈大標不著急,不緊張那才是怪事兒。好在事情如預想一般的進行了。

穿長衫的跟過來了,拉黃包車的也跟過來了,方大海......很好,他也過來了,而且還出人意料的,從周圍住戶的屋頂圍牆上過來了,既然這樣,那他也該行動了。

賈大標猛地加快腳步竄進了死胡同,後頭跟著的兩個人顯然也知道自己被發現了,一個個丟下東西,也跑了起來,就在他們轉身跑進胡同的那一刹那!

“啊!”

這是賈大標出手了,這一聲喊就像是信號,方大海猛地一躍而下,從街巷東麵的宅院圍牆上,想著西麵一撲,然後就地一個翻滾,也跟進了死胡同裡。並在人竄進胡同的第一時間,掏出了一把長匕首,直直的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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