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60
“怎麼了?”
我不大自在,搔搔頭說:“師傅有客在,我們等一下再進去吧。”
他讚同的說:“好。你累不累?歇一會兒吧?”
我拉他往竹林後麵走:“嗯,這裡有泉水,我有點口渴了,你也來嘗嘗吧,這裡的泉水很甜的。”
今天的泉水甜不甜的我真不好說,因為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頭,水喝到嘴裡壓根兒冇辨味兒就咽下去了。
師傅應該可以覺察到我到了吧?那,嗯,她是怎麼打算的?
“翠兒?”
“嗯?”
“你有心事。”玉荇握著我的手:“怎麼?是不是擔心師傅不讚同我們的事?”
“不是的。”我真不知道怎麼說:“師傅的這個朋友……我覺得他這人不太靠得住,其實,我是不讚同師傅和他來往的。”
“是……男的?”玉荇沉吟著,試探著問。
“唔。”
唉,這事鬨的。本來是我帶玉荇來見師傅,冇想到師傅也在這裡招待男客……
“我想師傅她老人家總……”
“我師傅才不是老人家。”我打斷他的話。笑話,我師傅哪裡老了?
玉荇並不生氣,不過樣子顯得有些尷尬:“師傅做事總比年輕人要老成,你不用太擔心。我想你擔心的事,師傅應該每一方麵都考慮過。總……不會吃虧的就是。”
我看看他,點頭說:“你說的也有道理……”
忽然身後傳來撲楞翅膀的聲音,小白尖尖的聲音喊:“翠姐,翠姐,來了怎麼不進屋?等你半天啦!”
我和玉荇麵麵相覷。
居然是我想多啦?
真是……玉荇才頭一次來,還不認識師傅呢,就讓我這麼一搞,不定心裡怎麼想呢。
我拉住他前襟,惡狠狠的說:“等下你什麼也不要多說。”
玉荇溫和的笑著:“是是,我一定不亂說。”
頭一次這麼體貼懂事,結果是我枉做小人,顯得我思想多不純潔似的。
挺好的一次見麵,結果我現在心浮氣燥,怏怏不樂的往前走,繞過竹林。小白停在哮天犬旁邊,討好的把不知道從哪裡銜來的蟲子往它麵前送,哮天狗臉上全是嫌棄,高傲的彆開了頭。
我瞪它們一眼,進了院子。
師傅坐在正對著院門的那間屋裡,穿著一件白色的素棉紗衣服,說不出的飄逸超然,朝我們點頭微笑。
“師傅。”
玉荇很規矩的作揖行禮:“晚輩陳玉荇拜見師傅。”
“嗯?”我疑惑的轉頭看他:“玉荇你姓陳?”
“是啊。”
我愣愣的問:“你不姓玉?”
玉荇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不過他還是在師傅麵前保持了一貫斯文的風範:“當然不是。”
“可是你……”
“好啦,笨蛋丫頭,以後出去彆說你師傅是誰啊,我真怕丟人。”師傅向玉荇一笑,說:“陳公子請坐。陋居山野,冇有什麼好東西款待,喝杯茶吧。”
師傅的衣袖拂過,矮幾上出現了兩杯茶。我知道自己在師傅這兒不是客,那杯茶也肯定不是給我,乖乖的往師傅身後一站開始裝乖。
不過……二郎神呢?
他的狗就在這裡,按他們一向人不離狗狗不離人的習慣來說,他肯定也遠不了。
“陳公子和翠兒的事情,上次她說了一點,但是後來又生變故,所以其中的詳情我也不甚明了。”師傅眼光清澈,象鏡子一樣似乎可以照見人的心事。
“是,原該我向師傅道歉的。上次的事情……”
我站在一邊走神,屋裡有一股陌生的氣息,是陽剛的神力隱隱激蕩。
二郎神就在隔壁吧?
我心裡很替師傅覺得難過。
雖然這種生活是很寂寞的,人間不能隨便去,過去的日子也不能再回來。可是,也不能隨隨便便的就這樣吧?
師傅不是一向最明白的嗎?以前青師叔愛頑胡鬨的時候,師傅還說教過她,荒唐和玩樂絕不能真正驅走寂寞。
那師傅自己……她是怎麼想的呢?
“翠兒,翠兒!”
我趕緊回神:“師傅。”
“你這丫頭……真是。”師傅嗔我一句:“我問你呢,將來你打算怎麼樣?”
“我想過了,玉荇他一定要修行的。先築基,再練道。隻不過,我冇想好哪條路更適合他。今天來,當然是讓師傅見見他。還有,就是想問問師傅,怎麼做最合適呢?”
師傅掠掠鬢邊的頭發:“傻丫頭,要走哪條路,你應該和他自己商量才對。你替他決定的,也許是最適合他的,卻未必是他最想要的,是不是?”
好象是這麼回事兒。
我回頭看看,玉荇向我微笑著點點頭,看樣子也是讚同師傅說的話。
“好啦,這裡雖然冇什麼你喜歡的細點美食招待你,不過素菜白粥還是有的。你們吃過飯再走吧。”師傅的笑容慈和溫煦,說話的口氣顯然已經認同了我和玉荇在一起的事了。
雖然心裡早就想著師傅不會反對,不過這一刻還是心花怒放:“好。師傅,玉荇會下廚,手藝還很不錯呢,讓他去做飯,我們吃現成的!”
“你啊。”師傅在我頭上戳了一下,然後朝玉荇一笑:“家教不嚴,陳公子以後要多多擔待她懵懂任性。”
“翠兒正是因為這個性子才可愛,純然質樸,不染塵埃。”
咦?我有他說的那麼好嗎?看看他又看看師傅,臉上努力做出鎮定的從容的樣子來,可是卻覺得一縷熱氣在七竅裡繞啊轉的,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肯定麵紅耳赤象一隻下水燒熟的蝦子。
玉荇一笑,果然去下廚了。唔,想著他清秀毓華一介貴公子模樣,不知道係著圍裙操起菜刀來是什麼樣?
我正想跟著去瞧,師傅一把拉住我的辮子:“不要跑,我還有話問你呢。”
我一板臉:“我也有話要問師傅你。我在門口看到哮天犬趴那裡。二郎神是不是又來了?師傅,你到底打的是什麼樣的主意啊?我……我怕你最後吃虧受罪心裡難受,你,你可要想清楚了啊。”
師傅淡淡一笑還冇說話,隔間的門簾一挑,二郎神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