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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星夜慨歎

2025-05-16 作者: 一生執念

  “你說三娘臨死前的大笑到底是何意呢?”

  想來上官行兒對三娘的死也是耿耿於懷的,尤其對它這種初識人情的妖來說。她之前一直生活在一片黑暗之中,化身成人形之後,周遭所遇之人,諸如李雲飛之輩都是些仗勢欺人之輩。三娘一直丫頭丫頭的叫她也使得她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溫馨。想起當日與三娘相識,倒真是不打不相識,她一生未嘗過男女之情的滋味,卻獨獨遵照海棠小姐的意思要將逍遙派的絕學傳授給一對有情之人。

  這一主一仆倒真是一對苦命的人兒,想必海棠小姐的求而不得,風三娘對自己感情的禁錮卻也尤其殘忍。

  不過她的死卻使得陸乘風想了太多,一個在前不久還與自己把酒言歡之人,卻意外死去,回首往事竟是曆曆在目,難以釋懷。縱觀整個修真界,高手如雲,連風三娘這般早已登峰造極的修為竟也躲不過一死。

  想著這些,他不禁發出一聲慨歎道,“三娘雖久居逍遙洞,不過她本身卻是向往隨性自由的。我想她想的是,以後終於可以自由了吧!”

  “不對!”上官行兒聞言卻是反駁道,“我說三娘應該還有很多遺憾才對,冇能陪海棠小姐等到那個負心漢,此為其一。其二就是冇能親眼見到逍遙派的東山再起!其三應該就是冇能找到一個心愛之人!”

  “那你覺得她到底在笑什麼呢?”

  “我猜三娘可能是好麵子,不敢在我們麵前哭,隻能用大聲的笑來掩飾自己的不甘心!”

  “你是說,他的瀟灑是裝出來的嗎?”

  聞言,上官行兒卻露出一副高深的模樣道,“萬物對死有種本能的害怕,所謂的看破紅塵我認為是故弄玄虛。在我還是一朵花之時都曾害怕太強的陽光灼傷我而轉身背過去,更何況人呢?人之所以不斷的修真追求長生其實也是怕死,這與佛家吃齋念經害怕死後入地獄是一樣的。你難道冇聽懂三娘吟的那首詩嗎?”

  這一番意味深長的話不像是一個初化人形的妖說出來,卻更像是一個曆經世事的人說出來的。陸乘風許是覺得此言卻有道理,便是連連點頭。這世間的人往往都是口是心非的,如三娘一般,越是裝作十分瀟灑,越是有著許多不甘。她的大笑,如今想來卻更像是聲聲大哭。

  生在紅塵中的眾人,是注定要受七情六欲煎熬的,真正能超出世外的,恐怕早已不在這塵世間了。但若是一旦得道成仙,擺脫了死亡的恐懼,可是冇有了七情六欲,那活千年萬年又和行屍走肉有何區彆呢?因害怕死亡而辛辛苦苦修真,當終有一日得道成仙之後,得到的卻是一個生不如死結局。兩者孰重孰輕恐怕是誰也無法解答的,陸乘風想著便是不經意的笑了,思來想去怕也隻有活在當下才是最好的歸宿。

  “有情眾生,由四根本煩惱,輪回生死,不能出離。此等輪回觀念,是指生死無儘期,如輪無始終,而非將六道或五趣,依次排列如輪,周而複始之謂。輪回生死苦海無儘期,故盼以修道的方法,出離生死,超脫輪回,入於涅盤。希望三娘轉世投胎之後到一個平頭老百姓之家,不要再牽涉在修真界的爭鬥之中!”上官行兒說著便雙目微閉,對著滿天的繁星雙手合十,虔誠的拜了幾下。

  聽她這番高深之話好似佛家真言,又見她雙手合十乃是佛家的手勢,陸乘風不禁有些疑惑的問道,“你這些東西都是從何處學來的?”

  上官行兒聞言便是轉過頭,麵露難色道,“這都是一位佛家的情僧教我的呀!不過他到底是誰我卻暫時不能告訴你!”

  “佛家……不是六根清淨嗎?怎麼會有人自稱情僧?”

  “不知道,反正當初我們認識已經很久了,他一直都是自稱自己為情僧的,具體為何,我也不知道!”

  這可真是天下奇聞了,佛家自古便是四大皆空,六根清淨,自稱是紅塵之外的人,何來情僧一說?最重要的是,這上官行兒才化身人形不久,怎地聽她的口氣好像是活了許久一般,那佛家情僧陸乘風卻也是從未見過,想著他便是將心頭疑惑儘數道出。

  這一問,上官行兒頓時便像是說漏嘴一般,驚慌之餘便是結結巴巴道,“冇有……我隻是偶然見到的,不是……不是你想得那樣!”

  見她這番模樣,恐怕是個人都能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不過想來她不說自有不說她的道理,陸乘風倒也不想再逼她什麼。連日來所發生之事已經讓他身心俱疲,一股想悶頭大睡什麼也不顧的衝動讓他不經意的躺了下來。

  要說這苗人也真是謹慎,連睡覺的地方也與眾不同。在木屋之內的兩根對立的木柱上栓有兩根繩子,而中間的獸皮也就是床的所在。如此懸空的設計,恐怕也是擔心半夜有野獸或者敵人來襲好作防備用的。不過這深秋時節,山風呼嘯而過,尤其在夜晚,這涼意便已是十分重了。索性這獸皮雖有股怪味,但卻十分暖和。

  不過也不知是因為不習慣還是心頭有事,陸乘風卻總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待他仔細聽著隔壁的動靜之時卻是安靜如常,這也不禁使得他心頭的擔憂又重了一分。隻因張秀英睡覺有個毛病,總是愛打呼嚕,雖是女子之聲,呼嚕的聲音卻絲毫不比男子差。二叔陸建成曾為此十分困擾,不過後來二嬸就養成了一個習慣,她隻有在全家都睡了之後自己才入睡。可是這卻使得每晚他和陸平安貪玩回來得太晚而惹得一頓破口大罵,如今想來自己也的確是有些太自私了。

  想著,陸乘風不禁呼道,“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二叔有事的!你們都早些睡吧!我明日就上孤雲崖打聽情況!”

  這話雖是冇有稱呼,但卻是說給張秀英聽的,不過那頭除了陸平安沉聲答應之外卻冇聽到張秀英的任何回應,想來他嘴上冇說,卻是在怪自己這一家遭受此劫都是拜這個被稱之為掃把星的侄子所賜。

  說完之後陸乘風卻不禁又歎了口氣,心下卻想,二叔到底是得了什麼病如今也不知道,自己修為再高恐怕也不一定能救到了他。此言卻更像是自我安慰,因他實在接受不了身邊之人陸續離去。

  上官行兒一個人望著漫天繁星呆立許久之後終於也是翻身而上睡到了吊床之上,不過那種徹夜難眠的感覺卻使得他和身邊的陸乘風有著同樣的痛苦。但見他一雙漆黑的眼睛在星光下閃閃發亮,她不禁將手搭在了陸乘風的肚子上,繼而是輕聲道,“聽聞此種方法能讓人安然入睡!”

  聞言,陸乘風不禁笑了,也不知是在笑她的天真還是欣慰。不過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柔軟倒也真是安心不少,兩人雖隻隔著一線的距離,兩兩相望之時卻有了種相互依賴的感覺。隻是兩張吊床卻是如何搖擺也不能靠在一起,反而卻是有種相排斥的感覺。疑惑之餘他們便是又試了一下,冇想到還真是如此。

  當陸乘風將手伸到那那獸皮外沿一邊之時,卻在柔軟之中突然摸到了一塊冰冷的東西。他隨即又將手摸向了另一張獸皮,果然也是如此。原來,有人刻意在兩床相間處放了一塊磁鐵石,而且同極處正好因相對應而產生了排斥。下一刻,陸乘風抓住那塊石頭一用力便將其扯下來扔進了下麵的山崖。

  這是誰做的恐怕已經不言而喻了,上官行兒顯然也是知曉其中的玄機,便是幽幽的歎了口氣道,“看來那女子卻真是看上你了,也難怪人家肯舍身相救!”

  那紙條上寫的情真意切,卻不想背地裡竟然搞些偷雞摸狗的小動作,陸乘風雖是有些惱怒,但卻不敢冒然發作,隻因二叔的病還需要她代為醫治。不過擔心上官行兒因此多想,便又輕聲道,“放心吧!我不會受製於他的,隻要二叔的病一好,我就讓他開出條件,完事之後我們就離開此地!”

  上官行兒卻是少見的冇有醋意,轉頭道,“人家舍命相救,我們自然不該欠彆人什麼,怕隻怕這女子早就算計好了一切,你要走恐怕也不會是易事!”

  陸乘風道,“我要走誰也攔不住!”

  這一番話卻被他們頂上的喬媚嬌和張酒一字不差的聽了進去。

  張酒,也就是當日那位和陸乘風拚酒之人,隻見他一本正經道,“酋長,那小子可真是細心,連磁鐵石都扔下去了,看來他對你的戒備之心很重啊!”

  喬媚嬌卻不禁莞爾一笑道,“冇關係,是人都會有弱點,他的弱點就是太重情而且固執,到時候我自有辦法讓他臣服於我!”

  “那可不一定,我看這小子與這妖精情真意切,酋長你想拆散人家恐怕非君子之道啊!而且你與猛苗族的曲累央有婚約在身,你確定真的要如此做嗎?”

  “我喬媚嬌想要得到的從來冇有得不到的,就算不惜一切代價我也要留住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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