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全軍列陣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哪有誰能一眼看清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四十一章 哪有誰能一眼看清

2025-05-16 作者: 知白

夜風微涼,血腥散儘。

清水衝洗過的地方,竟是乾淨的連那麼重的殺戮都可以不留分毫痕跡。

第二天上街的百姓們,一定不會想到,這乾乾淨淨整整潔潔的街道,他們腳下踩過的地方,不隻是被水洗過,昨夜裡也被血洗過。

那輛天水崖的馬車一直冇動,陳微微也一直都冇有下來。

這事他覺得與自己無關,與上陽宮無關,所以他下車與不下車,都無差彆。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間覺得心裡緊了一下。

座師說過,這麼多年來,上陽宮一直地位獨特超然,且能穩如山嶽,是因為上陽宮能守得住本分。

世人都說上陽宮連皇權都可不在意,哪還有什麼本分要守的。

還說我要是上陽宮弟子,連走路都甩著膀子橫著走,不然配不上那一身道袍。

連玉天子的加冕都需上陽宮主持,這天下還有什麼地方能比上陽宮更高?

陳微微也曾問過,上陽宮要守的本分到底是什麼,是製衡嗎?

座師說,製衡這個詞用的不準確,衡字很好,但製字不妙。

那一刻,陳微微就懂了,上陽宮要守的本分,是平衡。

平衡大玉的國運,平衡皇權與臣權,朝權與民權,甚至平衡法製與道德。

想到這,陳微微就自嘲的笑了笑。

原來這件事不是和他無關,隻是他自己還以為自己很重要。

座師不是昨日讓他來,不是明日讓他來,偏偏是今日。

為何?

是送信。

能在這個層麵的人,眼力哪有一個是弱的。

很多人都看得出來秩序樓和望鄉台就是新城主手裡的兩把刀,青鳥樓不聽話,這刀就要動一動。

百姓們也總說,那麼多達官貴人富家大戶,都是命好而已,換我是他們,我會做的更好。

可百姓們不去想,這些人站在高處,可不僅僅是為了俯瞰低處。

他們站在高處,就能看的更遠,知道的更多,最起碼,他們會比低處的人更早知道風從何處來。

而這些,是因為他們懂得更多,會做判斷。

林葉在契兵營裡讓謝夜闌下不來台,那麼林葉當然就成了謝夜闌立威的第一個目標。

這不是什麼多複雜的局麵,不是什麼多精妙的設計。

隻要明白這兩點,就能猜到青鳥樓出事,林葉就會出事。

所以陳微微來了。

隻是陳微微自己不知道而已,他還覺得,座師是真的希望他在林葉萬一出了意外後,他能穩住契兵營。

原來......

陳微微自嘲的笑著。

原來,自己隻是個送信的,座師給他布置了任務,隻是為了安撫他的自尊。

在某個高處,藍袍神官聶無羈負手而立,他站在這裡已經許久。

他來,不隻是看看,也怕真有個什麼萬一。

這個萬一不是林葉,當然也不是青鳥樓,而是他那個還有些單純的師弟陳微微。

若陳微微足夠成熟,足夠聰明,那林葉率軍出大營的時候,陳微微就不該跟著。

雖然自從十餘年前朝心宗殺過一位上陽宮神官之後,便再也冇人敢動這樣的念頭。

可若真的有這個萬一,一位藍袍神官死在這樣上不得台麵的廝殺中,那這雲州的局勢就又變了。

上陽宮是為平衡而存在,也是為平衡而出手。

若死了一位神官,那這平衡就會被守著平衡的上陽宮打破。

十餘年前朝心宗如果不是殺了一位神官,那平叛的事,隻是北野軍的事。

可死了一個神官,上陽宮就必須有態度,所以那場殺戮中,雖說上陽宮八百白袍義無反顧,大禮教手刃雁北生,上陽宮再一次名震天下,實際上,上陽宮的損失也足夠大。

八百白袍弟子名揚四海,幾乎死傷殆儘,大禮教神官力斬朝心宗宗主,也廢了一身修為。

那可是實力能在上陽宮內排進前五的絕對強者,損失一個,其影響都不可估量。

見此時失態已經平息,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不該發生的都冇有發生。

聶無羈在心裡鬆了口氣,再次看向那輛天水崖的馬車。

他若此時能過去,能方便說一句話,一定會勸一勸那位陳師弟。

你該自省。

這個自省,不是因為今夜陳微微舉動的草率,而是因為他到現在為止,還冇有察覺到他為何能入上陽宮。

若能察覺,能自省,大概他就不會那樣驕傲。

就在聶無羈轉身要走的時候,卻見在旁邊的房頂上,有個人在看著他。

一時走神,竟是冇能注意到那人是什麼時候到了的。

可聶無羈並不覺得懊惱,反而有些開心,因為這也說明那個家夥的實力又增進了。

林葉一躍到了聶無羈身邊,聶無羈笑著抬起手擺了擺,算是打過招呼。

林葉抱拳:“神官大人。”

聶無羈笑道:“你都已是將軍,不必這樣客氣。”

林葉道:“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聶無羈道:“我這樣的人,滿身繁雜瑣碎,有什麼事,大概都會是我來。”

上陽宮對外的事,似乎都能見到聶無羈的身影。

這其實足以說明聶無羈的重要,但這也讓林葉替聶無羈覺得有些可惜。

滿身繁雜瑣碎,如何能靜心修行?

聶無羈這樣的人,若能把全部時間用來修行的話,大概已經在凡人目光都不可觸及之處。

聶無羈忽然問了一句:“你在替我可惜?”

林葉隻是短暫沉默,便被聶無羈一眼看破了心事。

這可是個黑暗的夜,多多少少還是能遮住什麼,可卻遮不住聶無羈的雙眼。

林葉點頭。

聶無羈道:“那你覺得,我為何不是在天水崖中閉關修行的那個?”

林葉搖頭。

聶無羈道:“因為我心不定,我就是個好事之人,從小彆人說閒話我就喜歡湊過去,街上有人罵街我就爬牆看,換句話說,我,就是個八婆。”

他背著手,抬頭看天穹。

“臻天自有選擇,這選擇就是臻天賦予人的心性。”

聶無羈語氣平緩的說道:“有些時候我也替自己覺得可惜,若我能潛心修行,那我一定已經修為很高了才對。”

林葉又點頭。

聶無羈道:“都怪這天下光怪陸離過分精彩,修行,那如看天下有趣。”

林葉歎了口氣。

聶無羈問:“還在替我可惜?”

林葉:“不是,隻是感慨......你還真的是個八婆。”

聶無羈大笑起來,絲毫也不掩飾自己的心情。

“你看啊。”

聶無羈說:“我今天在這裡看到了許多無趣的事,比如殺戮,這就會讓我後悔,又去反思,自己是不是該潛心修行才對,可今天也看到了你這樣有趣的人,我的八婆之心就覺得甚為滿足。”

林葉道:“我哪裡有趣了。”

聶無羈道:“陰謀算計,挖坑陷害,出手偷襲,心狠手辣,冷眼旁觀,這些事,都該是故事裡的反派才做的。”

林葉:“不客氣。”

聶無羈哈哈大笑:“你看,你就是這麼有趣。”

他說:“我覺得有趣開心,是因為到現在為止,你還不算是特彆明顯的反派。”

林葉:“謝謝。”

聶無羈:“你這樣的人,若來上陽宮多好。”

他似乎還冇有放棄,想讓林葉成為上陽宮弟子的執念。

林葉也好奇,他問:“為什麼?”

聶無羈回答:“因為啊......你做的那些事,都還顯得膚淺了些,在上陽宮修行,你會變得做事更漂亮。”

林葉:“神官大人罵人狠起來,連師門都罵。”

聶無羈又笑起來。

他對林葉說道:“不被師門聽到就好。”

林葉道:“背後打打小報告這種事,反派也是擅長。”

聶無羈:“那你得來天水崖,作為自己人打打小報告,比作為外人要有用。”

林葉:“不去。”

聶無羈:“所以你是個屁的反派。”

他抱了抱拳:“我要回去了,回師門打打報告,還能有時間補一覺。”

林葉抱拳:“再會。”

聶無羈從屋頂上一躍而下,他這次冇有坐車來,畢竟坐車就趕不及看到這麼多場麵。

他也冇有帶人來,畢竟帶著那些單純的白袍弟子,他們會覺得師門隻看不管有些不地道。

因為上陽宮的弟子們,每個人從入門那天開始,就在心裡被種下種子。

這顆種子叫做天下公道。

為什麼上陽宮的弟子都那麼驕傲?就是因為這種子,讓他們覺得天下不公,就該是上陽宮來管。

聶無羈走到半路,忽然覺得這地方有些不美妙。

因為在這裡曾經死過人。

前雲州城總捕雷風雷,就是在這被人一把掐死了。

他停下腳步,不是想找找當初的痕跡,而是因為他發現在這不美妙的地方,之所以不美妙,也是因為不是巧合。

黑暗中,有個蒙麵人從巷子口走出來,手中冇有兵器,所以他應該是足夠自信。

在正前方,有個人站在那裡,一身黑袍,大概是在一臉玩味的看著聶無羈。

在左右兩側,也各有一個人出現,穿黑衣蒙著臉,特彆附和這夜裡的氣息。

聶無羈忽然間明白了。

“原來今天那幾百人的死,都算不得主角,我才是。”

他環顧四周,想著自己這麼有趣的人,竟然會陷進這麼無趣的局中。

他來,是看著陳微微的,因為陳微微不能死。

上陽宮若有一位神官死於紛爭,哪怕隻是一位藍袍神官,也會破壞平衡。

是的啊。

他也是一位藍袍神官。

而且,他這個藍袍神官的地位和分量,比陳微微要重的多了。

聶無羈抬頭看了看天水崖的方向,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這個破地方,真是夠煩人。

他問:“你們,是不會在殺人之後,還要把屍體打的稀巴爛的,對吧?請你們善待我一些,畢竟我這麼有趣的人不多。”

說完這句話,他身邊漂浮起來一朵藍芒。

正對麵的黑袍人笑了。

“你確實很有趣,所以我答應你,最起碼不打爛你的臉。”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