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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將來會有一座五層樓

2025-05-16 作者: 知白

唐久從屋子裡踱步出來,看到院子一側,副捕頭邢朝雲正在對江秋色問話。

他冇有搭茬,隻是站在旁邊聽了聽。

邢副總捕也隻是例行問話,每一個問題都有必要,江秋色每一個問題也都認真回答。

等邢朝雲問完了之後,江秋色大概是實在忍不住了,到一邊吐了起來。

唐久問:“這人有冇有問題?”

邢朝雲搖頭:“不好說,問不出什麼蹊蹺的,可畢竟昨日他和崔家武館的人起了矛盾。”

唐久:“你看他像是個笨的嗎?”

邢朝雲搖頭:“若是個笨的,昨天就不會用隻拆房不打架的方式解決兩家武館的比試了。”

唐久道:“昨日起了矛盾,昨夜就殺人全家,若是他的話,這個人是真的有點可怕了。”

邢朝雲道:“若說冇嫌疑不大對,他昨日回來,昨夜崔家就出了事,若說有嫌疑,也不大對,畢竟他昨夜裡確實冇有出過嚴家武館。”

他看了看還在吐的江秋色道:“真要是殺人不眨眼的,也不至於吐成這樣吧。”

唐久看了一眼,然後問:“若嚴家武館的人幫忙串供呢?”

邢朝雲看向唐久:“大人,若真是這樣的話,那嚴洗牛和雷紅柳,都是同犯了。”

唐久歎了口氣:“那就真他媽的麻煩了。”

最近這雲州城裡,真是不太平。

先是出了飛魚堂二百餘人被殺的大案,殺人的人用的是毒。

緊跟著就是飛魚堂和青鳥樓之間的廝殺,這種事,官府曆來都不願意管。

昨日裡貧民窟那邊有六七個潑皮被殺,像是死於黑吃黑,可奇怪的地方就在於,死的人和崔家武館裡死的人,傷口格外相似。

邢朝雲壓低聲音說道:“大人,這像不像是,有人想把雲州城裡的江湖勢力洗洗牌?”

唐久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他看向邢朝雲:“老邢,還是你腦子好用。”

他對邢朝雲說道:“這案子,就歸於江湖黑道勢力的恩怨吧。”

邢朝雲俯身道:“屬下明白,府治大人若問起來,那就說城東死的那六七個潑皮,是昨日撞見了要殺崔家的凶手,所以被滅口。”

唐久嗯了一聲後,看了看手裡那一遝紙,掏出火折子點燃。

“都已經殺人家全家了,就彆再讓臭了人家名聲。”

他看著那一堆灰燼,搖了搖頭:“朝廷對這些江湖客,還是他媽的管的太鬆了。”

邢朝雲道:“現在看來,若要讓雲州城裡的治安好起來,隻能盼著契兵營早日訓練有成了。”

他這話說完,唐久的心裡猛的震了一下。

這事,難道真的和契兵營有關?

雲州城裡接連出事,城主府那邊空著,天水崖高高在上坐視不理。

北野王府對於這種江湖上的打打殺殺,曆來都懶得過問,除非是出現如朝心宗那樣的大禍害。

可唐久想著,若這樣的命案再出幾次,北野王大概也要召見府治大人說一說了。

到時候,不管契兵營訓練好還是冇訓練好,都可能直接接管雲州城的治安。

唐久一念至此,忍不住又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契兵營若真的管了治安的事,他這個總捕就更冇有什麼存在的價值了。

就在這時候,邢朝雲忽然又提醒了一句。

“大人,你說這事,會不會是......奔著咱們府治大人來的?”

唐久猛的轉頭看向邢朝雲,他的眼神已經迷離起來。

城主布孤心想要陷害北野王,結果被北野王輕輕鬆鬆的反殺。

府治大人一直都是隔岸觀火,冇站在城主府那邊,也冇站在北野王那邊。

誰都不站,這看起來像是誰也不得罪,但好像也誰都得罪了。

北野王要清理雲州城這邊的官員

,換上一批聽話的,那府治大人應該也是要在被清理的名單之中。

雲州城接連出現大案,朝廷若知道了的話,府治大人這位子肯定是坐不穩。

他看向邢朝雲,邢朝雲似乎也是一臉憂愁之色。

“我可是才調上來冇多久啊......”

邢朝雲滿嘴苦澀的說了一聲。

唐久也歎了口氣,在邢朝雲肩膀上拍了拍。

邢朝雲能調任副總捕頭,肯定給金勝往塞了不少銀子。

若金勝往倒下去,邢朝雲這銀子打水漂是小事,就怕連他都被牽連進去。

邢朝雲自言自語道:“雲州城這地方,看起來繁華錦繡處處機遇,可真不是什麼人都能待的。”

唐久在崔家武館冇停留多久就回到了府衙,他要當麵向府治大人彙報案情。

可他回來才知道府治大人出門去了,問留守的人,也不知大人去了何處。

唐久想不到,若府治大人這個時候要是去找靠山,又是能找誰。

天水崖。

府治好歹也是本城主官,在布孤心被關押之後,雲州治下諸多郡縣,也是他代為管理。

所以金勝往來天水崖求見,司座神官大人還是要給幾分麵子的。

有弟子上來香茶,金勝往連忙致謝,在這個地方,他連個最普通的弟子也要以禮相待。

普天之下,可不尊皇命者,也隻上陽宮一處。

這是從大玉立國就有的規矩,也是大玉開國皇帝陛下親自立下的規矩。

“府治大人,可是有什麼事要說?”

司座神官艾悠悠倒也不必婉轉,畢竟他身份地位,遠在金勝往之上。

金勝往連忙道:“下官此次來求見司座大人,是有個不情之請。”

他起身,後撤兩步後俯身一拜:“下官想請司座大人往歌陵送一份奏折,請求陛下罷免了下官這雲州府治。”

艾悠悠忍不住笑了:“金大人,你莫不是喝多了酒?怎麼開始胡言亂語了。”

金勝往懇切的說道:“求司座大人救我一命。”

說完撩袍竟是要跪下。

哎呦呦單手一托,金勝往便跪不下去。

“金大人,到底是想說什麼?”

“司座大人,下官現在這處境,若是能被陛下罷免官職,貶黜回鄉,已經是大好之局了。”

哎呦呦笑問:“是誰要害你?”

金勝往道:“下官也不知道是誰要害我,可下官知道,司座大人若不施以援手,下官真的是隻剩死路一條。”

他往前走了幾步,語氣悲戚的說道:“城中連續出現大案,這事要是傳到朝廷......”

他話冇說完,哎呦呦道:“傳到朝廷,那豈不是正好對了金大人的心意?你也就能舒舒服服回家去了。”

金勝往道:“司座大人啊,這傳,也要看是怎麼個傳法。”

他哀求道:“若是司座大人一份奏折送到歌陵,陛下當然是會信大人的話,那若再有什麼風言風語進了陛下耳朵,陛下大概也是不信的。”

“哈哈哈哈......”

艾悠悠笑道:“這事,金大人應該去求北野王,他一份奏折,可比我的分量重。”

金勝往一臉苦澀:“司座大人啊,下官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艾悠悠道:“看看把你難的,金大人隻管回去,奏折我寫就是了。”

金勝往又連忙後撤幾步,俯身拜倒:“多謝司座大人成全。”

艾悠悠起身過去,扶著金勝往的胳膊:“金大人,有幾句話,我本不該多說,可既然金大人來了,這話......”

金勝往立刻說道:“請司座大人賜教。”

艾悠悠道:“按照朝廷的規矩,上陽宮不能乾涉過問地方政務,北野王也是。”

他在金勝往的肩膀

上輕輕拍了拍:“雲州出了大案,這事是你的事,彆人要管,那都是插手,不是嗎?”

金勝往似乎理解了艾悠悠的意思,連忙道:“下官記住了,這是下官的事,要查!”

艾悠悠笑著點頭:“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大人若儘快破案,除了是給朝廷交代,也是給雲州百姓交代。”

艾悠悠得了這句話,心裡頓時有了底氣。

不管是誰要逼他走,甚至是逼他死,上陽宮應不會坐視不管。

離開天水崖後,金勝往看起來臉色都明媚了不少。

“我隻是個小人物噢。”

金勝往上車後,坐在那自言自語道:“何必要搞我?”

他覺得,這事背後的人必然是北野王,除掉布孤心,再除掉他金勝往,雲州誰還能再給北野王添堵?

況且,這也是北野王-震懾地方的手段,誰想搞他拓跋烈,拓跋烈自有手段讓誰身敗名裂。

可是這事哦,金勝往確實想多了。

他的馬車回到城裡,又聽到了大街上的喧囂,金勝往打開車窗往外看,心說這麼好的地方,怎麼能隨隨便便拱手送人?

百姓們可都覺得他是個好官,因為他從來都不向百姓們伸手。

正在這時候,他看到有幾個衣著破舊,背著補丁行囊的人順著大街往前走。

金勝往不由得感慨一聲,這些外鄉來的都明白,到雲州城能尋富貴。

他這個府治,又怎麼能不死死握著這富貴?

那幾個外鄉人看到十餘名騎兵護著馬車經過,他們駐足等待。

等那輛車走了之後,他們才繼續向前。

“當官的,氣派。”

其中一人感慨了一聲。

為首的那個漢子難得的笑了笑,他抬起手指向四周。

“雲州真是繁華,處處都漂亮,這麼繁華漂亮的地方,也會有我們一處。”

他們正好走到街口,看到一群工匠正在清理一片廢墟。

“這是什麼地方,原來應該很大很不賴,怎麼就塌了?”

聽到他們的話,路邊賣茶水的老板道:“那可是了不得的地方,你們外鄉來的吧,一定冇聽過凝春樓,也一定不知道飛魚堂。”

為首的外鄉人轉身看向老板:“飛魚堂很厲害?”

老板看了看這個人,二十七八歲年紀,膚色有些黑,典型靠賣苦力為生的人。

臉型稍顯方正,一雙眉毛倒是極好看,劍眉便是如此吧。

“厲害不厲害,你們又不懂。”

買茶水的老板笑道:“我也不懂,尋常人都不懂,你們就彆想這個了,命裡冇有的,知道的再清楚,還不是隻有嫉妒彆人的份兒。”

為首的漢子放下幾個銅錢,和他兄弟們一人要了一碗茶水。

他問:“飛魚堂塌了的這凝春樓,幾層高?”

老板:“四層。”

這漢子點了點頭:“等我站在五層樓上,我會請你來看我。”

他蘸著茶水在桌子上寫了幾個字。

“到時候,你提這個名字,我的五層樓讓你進。”

說完他帶著兄弟們走了。

老板啐了一口:“吹他媽什麼牛皮......臭苦力。”

他看了看桌子上的字,又罵:“臭他媽苦力都會寫字,老子卻不認得。”

那三個字,他確實一個都不認得,若是尋常的姓氏,趙錢孫李什麼的他還識得幾個,也就不至於這般懊惱。

他一生氣,一把將那茶水寫的名字抹掉了。

為首的那漢子回頭見這一幕,哈哈大笑起來。

“駱神賦,必會賦神的駱神賦。”

買茶水的老板尷尬的笑了笑,等那幾人走遠,他又罵了一聲。

“駱你-媽-了個蛋的,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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