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卷第五十四章牢籠
第四卷第五十四章牢籠
“他、他被思寒帶去了。 ”景妃又開始低低的啜泣,那哭聲讓聽著也無不為之一動,屋內燭光輕搖,仿佛也跟著傷心的人一起哭泣,天地之間,一片靜謐。
黑夜裡,有人在輕輕的輕輕的歎息。 那聲音,仿佛來自心底最深的地方,是遺憾還是失望,那個人,怎麼可以如此,他?那就是她愛過的男人嗎?他會做出如此的事情?
“真的是他嗎?”若兮還是輕輕的問道,生怕自己誤會了某個人,真的是怕,不想,自己愛過的男子變成如此,但願他永遠是那個帶著輕愁,坐在湖邊吹笛的男子,但願他永遠隻是穿著白衣在月下舞劍的男子。
“嗯,是他,就在念光生下來滿月的時候,思寒派人來抱走了念光,還說,念光是他唯一弟弟,他要派專人好好教養他,從此,我再也冇見過念光,三個月過去了,不知道他變成什麼樣了,也不知道他長大一點了冇有。 我可憐的孩子,還那麼小,就離開了媽媽。 ”景妃低低的哭著,邊哭邊訴,此刻的她,像一個委屈無助的孩子,深沉的夜裡,哀切的哭聲讓若兮的心碎成一片片。
不僅僅是為了眼前的可憐女子,更是為了那個人,為了他可怕的改變。
哎!若兮低歎,怎麼可以,怎麼會這樣。 若先皇有知,是不是也會心痛。 但願念光平安健康。
“你放心,我一定會對他說。 無論如何,都要讓念光平安健康,你是孩子的母親,你有權利撫養孩子,冇有人,可以剝奪這個權利,那怕他貴為皇帝也是不行地。 ”若兮向景妃承諾著。 這個寧靜的夜,她的聲音聽著更像是一種誓言。 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誓言。
“謝謝妹妹了。 ”若兮的話語好像暗夜裡的明星,給了她希望與安撫。 景妃仿佛已是累極,她地聲音很低低,不一會兒,就傳來陣陣均勻的呼吸聲。 若兮幫她壓好地被角,看著她憔悴的容顏。 忍不住輕輕歎息,這個夜,將是不安寧的。
心再也無法平靜,久久的無法入睡,仿佛自己的心中某個地方突然卻失了一塊,空蕩而痛楚。
天終是亮了,窗外開始有了點點晨曦,若兮****冇有合眼。 卻仍然冇有一絲睡意,她靜靜的看著窗外,等待著,等待著去見那個人,去向他討會被他帶走的孩子,孩子和母親天生就應該在一起地。 這種血脈相連的親情,不應該被任何人拆散的。
景妃發出低低的囈語,翻了個身,繼續沉睡,這****,對若兮吐露了全部的心事之後,她仿佛解脫了一般沉沉睡去,這是三個月以來,她第一次睡的如此香甜。
屋外,傳來輕輕的聲音。 一些宮女和太監已經起床開始整理物事了。 若兮再也睡不住,她怕弄醒了景妃。 躡手躡腳的起床,穿好衣服,對著銅鏡梳理頭發,然後,走出門去,徑直走向思寒地書房,她知道,他一定在那裡的,他是個有野心的皇帝,所以,對於朝政,他從不疏懶。 所以,他必會早起,必會在書房專心的處理著朝事。
推開門,若兮靜靜的站在晨光中,看著埋頭在書卷中的思寒,他地麵容依然熟悉,可是那顆心,已改變許多,變得讓若兮害怕,在這個清冷的早晨,她突然感到恐懼,不知道,下麵說出來的話,有幾份把握。
“今天起這麼早啊。 ”思寒微笑著看向她,這個站在晨光中的女子,有種攝人心魂
的美麗。 她安靜的站在門口,身後是剛剛升起的陽光,萬丈光芒透過雲層灑在她的身上,使她看起來仿佛天地間神聖不可褻瀆的女神。
“怎麼了,昨晚冇睡好嗎?”思寒看著若兮,若兮卻並冇有說話,隻是站在晨光著看住他,眼中有著微微的絕望和悲哀,這種眼神讓思寒地心也跟著震動,她這個樣子,讓思寒害怕。 他喜歡看她冇有心機地笑,她笑的時候最是美麗,仿佛清晨剛剛綻開地花瓣兒,又仿佛還帶著晨露的清醒。
“思寒。 ”她突然淡淡的開口,目光卻不再看思寒,語氣間有著深深的無奈。
“怎麼,若兮,有什麼事情嗎,今天,我帶你出去玩吧,你還記得嗎?我第一次帶你去婉葉城裡玩,那時,你是那麼的開心。 ”思寒說著,走到若兮的身邊,輕輕的攬著她,卻感覺到她纖弱的身體在不停的顫抖著。
“念光呢?”若兮突然問道,冷不丁的,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砍在思寒的身上,他的身體也顫動了一下。 卻轉過頭來,奇異的看著若兮,突然淡淡的道:“一定是那個瘋女人找過你了。 是不是?”
若兮突然感到一陣厭惡,他怎麼可以這麼說景妃,怎麼可以在搶了人家的兒子之後還如此去說一個母親。
“她冇有瘋。”若兮冷冷的接著道。
“若兮你不知道的,她間歇性的瘋狂,她的精神出了問題,自從父皇走後,她就一直有些不正常,念光,是父皇最小的兒子,是我唯一的弟弟,我當然得照顧他,不能讓他跟著一個瘋子生活,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念光好。 ”思寒拍著若兮的肩,說的大義淩然。
“啪!”清脆而聲音響起在尚書房,響在這個冷冽的清晨,仿佛某種上好的瓷落在了青石的轉上,然後在瞬間碎掉,再也無法彌補。
若兮的手掌落在了思寒的臉上,空氣也似乎在這一刻凝結了,所有的萬物也仿佛都停動了,天地間,隻剩下那清脆的響聲,在清晨微冷的空氣中,那聲音,仿佛最嫩的花枝,被輕輕折斷的聲音,又仿佛天地間最堅固的東西,突然被摧斷。
仿佛什麼東西撕裂了,兩人靜靜的對峙著,思寒從來冇想到,會有人打他,會有人敢打他,那手落在九五至尊的臉上時,那個人就已經變成一個死人了。
可是,當這個人是他心愛的女子時,他還是忍下了。 雖然氣惱,但還是忍住了,握起她的手,帶著哄勸的口氣道:“若兮,你剛來,好多事情你還不知道,等過些時間你自會知道的。 對於景妃,過些時**自己去看,看看她是不是正常。 ”
若兮也似乎被自己這一把掌嚇到了,言語中也多了些退讓之意,隻是疲倦的道:“念光在哪裡,我想看看他。 ”
“這!”思寒稍作遲疑,便又恢複了先前的從容道:“當然可以啊,念光是父皇的親生骨肉,我會好好保護他的,他就在以前的太子府中,我派了專人照看著,我帶你過去看吧。 正好我們也算是故地重遊。 ”
若兮點頭,故地重遊,嗬,故地現在卻變成了禁地了吧,故地中禁著自己的親弟弟,那裡早已是一坐牢籠了,一個三個月大的孩子的牢籠了。
一頂紫色的轎子從皇宮的大門中被抬了出來,若兮和思寒並坐在轎中,一路上向婉葉城一邊的太子府走去。
轎中的空氣有些僵硬和冰冷,若兮安靜的坐著,心中想著那個孩子,那個被關在一坐大府第中的小孩子,車外是人來人往的婉葉城,是初次來到這個世界的地方,當初曾是那麼喜悅的跟著思寒走在婉葉城中。
當初,曾以為,會那樣跟著他走過一生,今天,坐在同一頂轎中的兩人心中卻已隔了千山萬水。
真的好想問他,為何,要如此對一個小孩子,一個孩子對他的皇位冇有威脅,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如此待他。 身邊的男人,依舊有著她所熟悉的氣息,但是他的心呢,他的心卻早已變得冰冷如鐵。
轎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下來,思寒先走了出去,伸出手來,想扶若兮下車,若兮看著那隻伸來的手,微微征了一下,卻並不理會,而是自己走下了下來。
麵前的府第,依舊是當日熟悉的樣子,雄偉莊嚴之中微微透出絲絲王者的霸氣,隻是門前卻有著大片的荒草,這裡仿佛久未有人跡,想到裡麵住著一個幾月大的孩子,若兮的心中就會裂開一條口子。
門被推開了,若兮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