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廢柴之技工
休息日,對汪珞詩來說,是個奢侈的字眼。
在這個日益國際化的大都市裡,工作的競爭日益激烈。這國家什麼資源都很貧乏,唯獨人是不缺的。
人才?
人才就更不缺了!也不看看樓下巷口賣豬肉的都有q大的文憑了。
這是個浪費人才的年代。
而她卻根本也算不上一個人才,拿著一張本科的文憑,在這個碩士博士遍地的大都市裡。她的能力實在是太薄弱了,有份工作就應該好好珍惜。所以她是很安份地賺著一份不多的薪資,穩當當地攢錢過她的小日子,不抱怨也不埋怨。最多期盼一下房東降個房租啥的。
在這寸土寸金的城市裡,她有獨立的一居室——雖然是蓋在八十年代舊房頂上的違建,但好歹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每個月善良的房東收她三百五,上個月因為下大雨,屋頂有點漏了,叫來房東看看。在他快來前,她往放在漏水處的盆子裡倒了半瓶涼開水,然後通情達理的房東點頭,說是漏得厲害了,又主動減了三十塊。
住在違建裡,為了截會賣一塊錢餛飩的老頭兒而摸黑早起,悲摧得隻能蹭網上線,房子偶爾還漏雨。這些都冇有什麼,在她眼裡看來,她的住處小而精,冇有斷水斷電,她還有台能搜尋到無線網絡的筆記本,有份相對穩定的收入。
比起很多人來說,還算是幸運的了。
人活著,就應該感恩。比起那些無家可歸的,比起重病纏身的,比起宅了一年還找不到工作的。她很幸運了。
她汪珞詩的性格,就是非常地知足常樂,懂得苦中作樂!並且,從來不對不可及的事物抱有不正當不正常不恰當的幻想臆想胡思海想!
(mo注解一下,用兩個字形容她:阿q)
這個難得的周末,休息日她卻還得去上班。唔,給老板加班,當然加班費是冇有的。汪珞詩呢,一如既往地沉默著,因為老板說了,平常八點半上班,周末體諒她九點到就行了。
好吧,多個半小時就算是占便宜了,雖然說周休兩天。但所有人都知道私企是隨時要加班的。加班費也是愛給不給,但至少老板和她說要加班的時候很客氣,讓她心理上多少得到點平衡。
加就加吧,有時吃虧是福氣。說不定現在老板就是在考核她呢,然後準備加她工資。唔,如果加三百那她的生活就可以更寬裕一些,攢更多些的錢了。
帶著這樣美好的臆想,她踏上了周末人煙稀少的公交車。
啊,周末上班也是有好處的,至少放眼過去都是座位嘛!
她坐在靠窗邊的位子,盯著人來人往。無法回避地看到和自己隔了一條半街的富人居住地。
攬桂禦庭
嘖嘖,傳說中開盤均價直破三萬的超級豪華樓盤。這幾年房產熱得不行,而這裡的房子的單價也早就超過了購價,蹭蹭得像發了燒的水銀柱一樣。可就算有人捧著鈔票要買,還是有價無市。住在裡麵已經是種身份象征了,極少轉手倒賣的。
人呐,有時寧可賣血,卻也不願意賣臉皮!
“奢侈的人呐。”她托著下巴看著麵前那高高的建築從眼前劃過。陽光透過這幾幢龐然大物,掃出一道道陰影,重重地投在她臉上。“這就是階級與階級的不同。”
眼一低就看到不遠處從豪宅大門出來的一對情侶,背著高爾夫球杆上了車。
“最好今天下雨。”她腦袋往前送送,習慣性地呶起嘴,人中貼到鼻孔,“下雨吧,下雨吧。”
對了,汪珞詩童鞋還是個有著極深仇富心理的人。mo想,用三個字可以形容,就是:蔫兒壞。
汪珞詩覺著,老板是蠻看重自己的,公司出入隻靠一扇門。上麵彆了三把鎖,一把係自行車的軟鎖,一把古早的長條鎖鏈,還有一把就是近年剛流行起來的u形鎖。
三把鑰匙她都有的。
踩著鋼架樓梯往上,就是她的公司。在某事業機關的舊址的最頂樓,由於後來漲了租金,精明的老板又往上加蓋了一層。這種行為本來是違了合同又違城市管理條例。但由於對方一把手吃了老板送的八隻八兩重的甲魚,就睜一眼閉一眼了。
汪珞詩每每踩著廉價的塑料綠地毯時,心裡總想著,老板的公司算半個違建,自己住的地方是純違建。總結,她果然還是和這公司有緣份。
這是間極小型的廣告公司,人不多,加上老板和一些如幽靈一樣存在的編外人員,大概十多人。
汪珞詩是學電腦編程的,而現在她在裡麵乾的卻是前台接待+文字打印+檔案管理+後勤采買+倉庫管理——好了,她承認她原來是來應聘編程的。
結果真正被錄取後,老板卻說,哦,編程我們這裡很少用到,你還是乾點實用的吧。你會乾什麼?——後來她才知道,這間公司的電腦總數是三台。還是舊式的老機子,開起來風箱呼呼響的那種。
可當時她並冇有多想,而是瞪著大眼,朝氣蓬勃地仰頭,45度純潔角奉上,“我什麼都會乾一點!”
然後,她就真的成了什麼都乾一點的大管家。
冇關係,她安慰自己,做得多的人不容易被開除。要是公司來了食人族,她會是除了老板外唯一幸存的員工。
不知不覺在這裡也乾了快一年了,她打開電腦,習慣性地摸摸旁邊的小小仙人球。“你和我可能是現在這裡最資深的青年職員了!”
老板的脾氣不好是不爭的事實,除了幾個一起打天下的呈半合夥人狀態的老人,新人走的走,跑的跑。
工資待遇低是一個原因,老板的壞脾氣和薄刻是最重要的。
冇辦法,誰讓老板是剛好是二度更年期內分泌失調的五十二歲成功寂寞單身女士呢?
體諒一下吧!
什麼時候老天開眼發給老板一個男人,或許她就不那麼變態了。
汪珞詩一邊用小水噴噴了幾下仙人球,心裡對老板有點悲憫。這是一個下位者對上位者一種異心態的悲憫。這種悲憫中夾雜著不純良的興災樂禍和隱隱的報複心態。但卻又是用一種同情做為主基調。
人與人之間的對比,可以多樣化,這裡不足,那裡超出。多少都能找到一個平衡點來自我安慰。
“安份工作,好好攢錢。”她嘴角咬著笑,“爭取這個月把鈦金屬能量套裝買下來!”
“珞詩,珞詩!”老板的聲音從裡麵傳來,“你過來看看這裡!我電腦開不了了!”
對了,她還有個身份,那就老板的電腦指導。
她把小水噴一放,小碎步跑進老板房間。老板都啪啪地用兩根食指點著鍵盤,樣子焦急又煩躁。
“小汪你給我看看,是不是我電腦壞了?還是有人開我電腦了?我一直按開機鍵就是不亮!”老板比較胖,爬上來時喘氣得厲害,現在不喘了,可汗還是涔涔的。“你快給我看看,趕緊弄弄好,今天有個大客戶要來!”
她應了聲,按了幾下開機鍵,燈還是不亮。還冇有多打量幾下呢,老板急吼吼的聲音又響起來,“哎呀,你會不會啊!虧你是學電腦的,這麼簡單的你還不會。真是的!你趕緊弄弄好,大客戶馬上就來了!”
說著轉身出去透氣。
她轉頭,看到老板襯衫背上汗濕了一大塊,不知道是汗還是油。
嘖……她學電腦編程的,不是學電腦拆裝係統重裝的,說了多少次還是不明白。
她慢吞吞地蹲下身子,在桌子下摸索了一下,把開關用力頂頂,再按了一下開機鍵。
果然又是板插鬆了。
她慢騰騰地從老板桌子上抽出一張‘愛相映’紙巾,揩了揩手。然後往外頭叫了聲,“主任,可以了!”
老板是大型國企出身的,所以習慣彆人叫她‘主任’。她得承認,這個稱呼讓她到現在還不太習慣,以為自己還在學校。
“是什麼毛病?”主任搖著大扇子進來。
“中毒了。”
“我就說嘛!”主任一屁股往大班椅上一坐,呼哧呼哧“小汪,去把外麵的落地扇搬進來。”
“不是有空調?”她背後被灌進去一大股冷氣。
“我這麼多汗啊,”主任瞪了她一眼,“空調太慢了。”
“哦。”她早習慣了主任這種語氣,慢吞吞地往外走。
後麵傳來主任的叫聲,“小汪,你也要常常擦擦電腦。我上次就和做衛生的臨時工說了,電腦多給我擦擦。你看看,一不擦乾淨就中毒了!真是的!”
汪珞詩麵帶憂鬱的笑容,手不自覺抓緊。
珞詩,要淡定。
不能在她貶低你的勞動價值後,還讓她侮辱了你的智商!
把風扇搬進主任辦公室後,她回到座位打開電腦,刷開辦公室發泄小遊戲,舉起黃綠顏色彈,一個一個精準地往標有‘主任’的人嘴裡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