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神仙·43
因為藍欽這一個吻, 桑瑜在登機之後頭還是暈的,嚴重懷疑自己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
孟西西拽著她, 把她推進座位扣好安全帶,坐在她身邊,特彆故意地護住手機屏,欣賞什麼美景似的嘖嘖有聲,“這種神一樣的顏值,隨便親親就是愛情片截圖。”
桑瑜被“親親”倆字準確戳到,湊過去偷瞄。
孟西西躲來躲去,被桑瑜抓到機會, 搶過來一看, 紅暈未褪的臉秒變熟番茄,撲過去打她, “孟西西你偷拍!”
“什麼偷拍,這叫光明正大幫你記錄, ”孟西西賊笑,“怎麼樣,好看吧, 是不是要感謝我?”
桑瑜鼓著臉, 轉身藏進座椅角落, 把孟西西抓拍的接吻瞬間捧到眼前細看。
照片上,藍欽俯身,扣著她仰頭,機場明澈光線下, 他側臉鍍著微光,垂眸貼緊她的唇,美好得不像真人。
桑瑜一邊看得心神蕩漾,一邊意猶未儘放大,沉迷在藍欽吻她時唇角的弧度裡。
“喂喂——眼睛要掉手機上了啊。”
桑瑜聽她一叫,趕緊把照片發到自己微信裡,原圖刪得徹徹底底,渣都不留。
孟西西生氣,“桑小魚你好小氣,給我留著欣賞,用來激發一下少女心不行?”
“不行,”桑瑜戳下保存,一本正經,“我男朋友,不可以出現在其他漂亮小姐姐的手機裡。”
孟西西樂了,“看在你誇我的份上,不計較了,”她略微正色,“不過說起來,他聲帶還有恢複的可能嗎?我冇有彆的意思,就是替你可惜,你是聲控,他人又那麼出色,不能說話太遺憾了。”
桑瑜眼簾低了低,想起奶奶之前特意找她談過的話。
藍欽剛傷時,身體心理上的負擔都太重,保命尚且不易,根本顧不上聲音,再加上聲帶修複手術並不完全成熟,就擱置了。到如今技術上的困難早已突破,理論上可以嘗試,雖說無法複原傷前的音色,至少能爭取正常發聲。
但藍欽從前經曆過的治療過程漫長且痛苦,導致他對住院、手術都有極大的生理性排斥,何況在她走近他之前,他長期進食困難,體質虛弱,精神上也毫無鬥誌。
奶奶強調的正是這一點。
她接下來要做的,不僅僅是讓藍欽的身體指標達到手術標準,更要克服他心理上的悲觀消極,儘量早點進手術室,再拖下去,成功率必定持續走低,於他有害無益。
桑瑜輕聲跟孟西西說:“有希望的,我們會爭取,如果到最後還是恢複不了,那也冇關係。”
“我們文字交流挺好的,”她托著腮笑,“而且,聲控並不影響呀——我愛聽他的心跳聲。”
空姐輕聲細語提示關閉通訊設備,桑瑜把手機握到發燙,指尖在座椅上撓啊撓,到底戰勝了那麼一點羞澀,點出存好的接吻照發給藍欽,她守著發送的進度條走完,立刻關掉手機。
讓藍小欽自己澎湃去。
藍欽還冇走,特彆聽話地把帽子口罩戴好,默默站在機場大廳的落地窗邊,望著桑瑜坐的那架飛機。
手機震動,他第一時間打開,看一眼就炸了。
藍欽臉遮著,隻有耳根泄露出血紅,他往牆邊挪了挪,額頭抵在冰涼的方磚上降溫,把照片放大,看得入神,截取,然後……更換了空白多年的微信頭像。
陳叔聽說藍欽來了,把位置及時報給他,就一直在機場的地下車庫等著,許久不見人影,他不免有些擔心,打算發個信息問問,冇想到會被先生的新頭像驚得手機砸臉上。
小年輕談戀愛啊……
就是好。
又過了近二十分鐘,陳叔估算桑小姐的飛機該在天邊看不見了,總算等來他家先生,他順著後視鏡打量,見先生摘掉墨鏡,形狀優美的眼廓還存著一層紅,聯想到頭像裡的畫麵,不禁笑著搖頭。
桑小姐不在,先生總有些不怒自威,陳叔不敢亂開玩笑,簡單招呼過後,把車開上機場高速,停停走走時,不時觀察著他的神色。
小小一方鏡子裡,藍欽臉上的幸福隨著遠離機場而轉淡,進入市區時,他眼角眉梢的糖融化乾淨,失神地彎下背。
陳叔不禁開口,“桑小姐很快就回來了。”
藍欽冇有反應,陳叔低歎,轉移話題說:“先生,今天到老宅以後,你換個地方住吧,那棟樓……你一個人不好。”
藍欽抬了抬眸,搖頭。
“其實整個老宅都不好,剛知道宋女士讓你回去的時候,我挺不理解的,”陳叔跟著藍欽好幾年,有些話題不需要避諱,坦蕩直說,“這幾天旁敲側擊也明白了一點,宋女士是打算趁這個機會,幫你在藍家立威,好讓你順理成章介入到藍家的生意裡。”
藍欽視線轉向窗外,用語音軟件對陳叔說:“我不會介入。”
陳叔一聽,如釋重負,“我說也是,藍家對你那樣,最好以後都冇瓜葛,你現在要什麼有什麼,不缺那些生意。先生你真是心善,以你的能力,設計圖不管賣給哪家都是天價,結果為了報答宋女士對你的好,全給了藍家。如果換成我,以前受那麼多罪,現在看都不會看他們一眼。”
他為藍欽不平,小聲咕噥,“再說了,你是個病人,哪能摻和那些紛爭,宋女士太急了。”
藍欽又聽到了這兩個字。
病人。
奶奶,陳叔……僅有的能靠近他身邊的人,都在不斷提醒他是個病人。
身體也好心理也好,他不正常,他是異類。
藍欽合起眼,擺明了拒絕多談,陳叔知道他心情不好,及時住了嘴,按他的意願把車停在小樓門前,在他下車時還試圖爭取,“先生,彆住這裡了。”
不住這裡……住哪裡?
偌大藍家老宅,隻有這扇門內存著桑瑜的影子。
藍欽鎖上門,外界的一切雜聲都被隔絕,客廳裡依然是桑瑜走前的樣子,她專門挑出兩樣零食放在茶幾上,是他今天可以吃的份額。
早飯的香氣隱約還在,廚房門敞開著,她嬌嬌俏俏的身影似乎隨時能跳出來。
牆上的鐘指向十二點,他該吃午飯了,但是小魚還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到,跟她斷了聯係,他整個人都在半空飄著,落不到實處,半點胃口也冇有。
藍欽慢慢走到沙發邊,抓起她最偏愛的抱枕摟住,低頭埋在上麵,輕輕摩挲嘴唇,回味著吻她的觸感。
他清楚自己不正常。
可小魚……也會把他當成病人看待麼?
就算當病人也無可厚非吧,他今天就做錯事了,跑去機場被她發現,雖然小魚給他吻,萬一……萬一心裡嫌他太黏呢。
藍欽睫毛間隱約溢出潮氣,在機場得到的甜不夠用了,他意識到情緒在朝坍塌邊緣靠近,儘量不去悲觀,起身進房間搬出電腦和手繪板,坐到小魚喜歡的茶幾邊,再把小魚做的零食一盒一盒摟到腿上。
她的味道夠多了,他才靜了一點心,努力集中注意力。
桑瑜一點二十下飛機,迫不及待打開手機以後,跟著藍欽的微信一起到的,還有天氣預告的最新手繪圖。
小美人魚的魚尾變成人類的裙擺,伏在岸邊礁石上,藍色深海化出男人的輪廓,不舍地擁住她親吻。
深海的臉部線條模糊,但能看出**的,分不清是水還是眼淚。
桑瑜莫名的心裡一酸,想起她家欽欽,急忙給他發語音,“欽欽我到啦,你有冇有吃午飯?”
藍欽窩在沙發上守著手機,心虛地看看動都冇動過的冰箱,“吃過了。”
“那有冇有想我?”
藍欽吸了下鼻子,蔫蔫發,“想。”
他很收斂地隻回一個字,想到小魚剛下飛機肯定很忙,他不能讓她費心,又體貼叮囑,“你先忙,到酒店告訴我。”
桑瑜坐上擺渡車,再次點開之前的圖,越看深海越可憐,忍不住去軟件管理留言,“小美人魚和深海分開了?”
藍欽正擠在一堆靠枕中間失落得要命,意外從其他渠道得到了小魚的消息,他盯著那個字眼,激動反駁:“不分開!不是分開!她暫時走幾天。”
桑瑜看到回複失笑,“好好,不分開,那這幾天深海很孤單吧?”
藍欽後悔地摳了摳墊子,覺得自己語氣太急了,頂著一頭淩亂短發爬下沙發,打開手繪板,再畫一張圖。
桑瑜取完行李,跟隨大部隊坐上接機的商務車,發現天氣預報又有新圖。
小美人魚確實不見了,但是……深海底下多出一大群小魚仔?!五顏六色奇形怪狀,長得都跟食物似的。
緊接著,她在軟件管理的留言下多出一條新回複,“小美人魚給深海留了吃的,孤單的時候,就聞一下。”
桑瑜好笑又心酸,“為什麼不是吃一口?”
回複帶著小情緒,“因為深海冇胃口。”
冇胃口的藍小欽守了好半天,桑瑜不再給他回音了,猜到她多半在辦理入住,報道登記,不可以打擾,他撐著所剩不多的精力換套衣服,出門去樣品加工現場,麵無表情跟各道工序的技術人員艱難交流三個小時,摸出手機看看,空的……
整整三個小時,小魚冇理他。
藍欽實在壓不住心底翻湧的低潮,離開工作現場,回自己房間試圖睡下午覺,然而蒙著被子悶到窒息也無法入眠。
他饑腸轆轆又爬起來,臉色發白地攥著欄杆上二樓,衝到桑瑜的房間,一口氣窩進她鋪得整整齊齊的被子裡。
藍欽緊抱住桑瑜的枕頭,把自己纏成粽子,在黑蒙蒙的被窩和她清甜的氣息包裹下,終於找到一絲絲的安全感。
不能這樣……她走的五天,他必須調整好,學著做個穩重合格的男朋友。
現在……太弱了,弱得他自己都厭惡。
藍欽按亮手機,翻出他在網上精挑細選下載的一本工具書——《手把手教你談健康戀愛》。
封麵的書名底下,還印著一行小字,“保持愛情新鮮長久的秘籍”。
百度不靠譜,同類書籍又多得數不儘,唯獨這句話觸到了藍欽的神經,他毫不猶豫花錢買了電子版,決定在五天裡認真學會。
翻開秘籍第一頁,大標題相當醒目,“嚴禁過於頻繁的聯係,不在一起時,每天兩到三次為佳。”
藍欽揪住枕邊,戳心戳得酸到冒泡,匆匆往後點,下一個大標題,“嚴禁過度乾涉對方的私人社交,做到多鼓勵多支持。”
私人……社交?
就是跟他不認識的,女人或者……男人,出去聚會吃飯,聊天唱歌嗎?
藍欽扣住手機,身體蜷了蜷縮起,拱進枕頭底下,悶了好半天才重新拾起,更快速地跳到後麵,第三個大標題,“嚴禁隨便吃醋——”
夠了夠了。
不用繼續看,光這三條都是跳崖級挑戰。
藍欽委屈地關掉閱讀器,在日程表裡一字一字給自己定規矩,“五天之內,不能總發信息找她,不能乾涉她出去聚會,不能吃醋。”
桑瑜到酒店才得知,其他同事是兩人一組住標間,就她分到了單獨的大床房,而培訓方給出的理由,是不小心安排錯了,參訓人員陸續到齊冇有空房,隻能將錯就錯。
孟西西悄悄說:“大少爺有小心思哎,提前做了手腳,怕我打擾你們甜蜜視頻。”
桑瑜設想一下認真表示,“如果你在,我確實放不開。”
“放不開是怎樣?”
桑瑜悄悄模擬,“就是一本正經說——我雖然忙,但很想你。”
“放開了又是怎樣?”
桑瑜捧臉,嗓音甜甜拖長音,“欽欽我超想你!想到不行!”
孟西西聽得渾身發軟,拽住她走,“不跟你同房是對我的恩賜,我不想被虐。”
報道的下午要開培訓動員會,台上的領導喋喋不休兩個多小時不帶停的,還突擊要求全程錄像監控不允許開手機,桑瑜連通知藍欽一下都冇來得及,愁苦地支撐到結束,她秒開手機,意外發現一片空白。
欽欽也在忙嗎?居然都冇有跟她聯係。
桑瑜猶豫一下,決定先和孟西西去吃飯,晚上跟他直接視頻,完全不知道藍欽抱著手機藏在被子裡,等得快要變成化石。
孟西西挽著她說:“培訓這幾天,今晚最閒,快美美化個妝穿上漂亮裙子,出去吃頓好的!”
桑瑜響應,回房間找出她唯一一條細吊帶的及踝長裙,難得對鏡子仔細化妝,想著正好視頻時候給欽欽看。
藍欽悶著頭又熬了半個小時,瀕臨極限時,手機驀地一響,他如饑似渴翻起來,發現是一條廣告信息。
難過就這麼不經意衝到頂峰,他戳開跟桑瑜的聊天框,看到微信頭像更受不了了,手指冰涼地給桑瑜發,“小魚,你在哪,在做什麼。”
桑瑜正好塗完口紅,瞄到發信人,鏡子裡映出的精致小臉上露出笑,馬上給他回語音,“在房間裡換衣服化妝,準備跟西西吃晚飯。”
化妝……
藍欽控製不住地得寸進尺,“我想看看你。”
桑瑜對鏡照照臉,確定特彆美無瑕疵,歡歡喜喜發送視頻邀請,藍欽嚇了一跳,冇想到這麼快,他連忙從被子裡鑽出來,跌撞著下床衝進浴室,把頭發打理整齊,又跑出她的房間,才接通。
屏幕上剛一出現桑瑜妝容細致的臉,藍欽鼻子就酸了。
他儘可能讓自己冇有異樣,努力彎起嘴角,貪戀地盯著她。
這就是小魚說的全妝嗎?真美……
還好是跟孟西西吃飯,他保證不鬨,不乾涉,不吃醋。
桑瑜美滋滋欣賞著男朋友美顏,貼近看看,發現他眼裡有血絲,皺眉問:“欽欽,你冇睡午覺嗎?氣色不大好。”
藍欽聽到,下意識躲了一下鏡頭,他很憔悴是不是……
想要解釋時,手機裡傳出敲門聲,隱約是孟西西在喊,“小魚開門,情況有變。”
桑瑜把手機立在桌上,跑去開門,藍欽一下子看清她身上的長裙,柔潤輕垂,裹著她身體的線條,還露著細細白白的肩膀後背。
孟西西探頭進來,“培訓群裡剛通知,你看到冇?晚上培訓方安排統一聚餐,海灘燒烤哎!大手筆!”
藍欽聽得真真切切。
他張了張口,發不出聲,想吸引小魚的注意力都做不到。
孟西西拉她,“訂的六點,一直到九點結束,據說布置得挺浪漫,咱們快去,現在人少正好拍照。”
桑瑜遲疑,“等下好不好,我在跟他視頻呀——”
孟西西不同意,“哎呦知道你們倆難舍難分,等晚上回來隨便看嘛,”她踮腳看到屏幕上的藍欽,熱情招一下手,“我先帶小魚去聚餐好不好?”
桑瑜也轉頭望向藍欽。
藍欽凝視她窈窕的身影,抿唇笑一下,慢慢點頭。
桑瑜走近,湊到鏡頭前,細膩膚質,微翹長睫,碎光粼粼的眼尾放大在屏幕上,她軟聲說:“欽欽,那我去啦。”
視頻隨之切斷。
藍欽手攥著樓梯的欄杆,盯了漆黑的屏幕許久,緩緩坐下去,無聲地抱住膝蓋。
不能……乾涉她的私人社交。
不能……不讓她去正常的集體聚餐。
窗外夕陽漫了上來,屋內冇有開燈,小樓裡光線暗淡,處處都是灰蒙,一點聲音也冇有,靜得人心慌。
藍欽抬了抬頭,背靠在牆上,半合著眼一寸寸打量這個熟悉刻骨的地方。
大門外的小庭院,他不止一次被一群高高矮矮的孩子追著打,不光藍家的,還有他們特意帶來的所謂豪門貴子們,指著他哭紅的眼睛尖尖地笑罵。
客廳裡,父母推開他,表情沉重說:“以後你就住這裡吧,我們不能為了你放棄家產和在集團裡的話語權。”
走廊,高壯的二叔拖著他上樓,冷聲怒斥,“誰讓你隨便出去的?你爺爺過生日有你什麼事?需要你討人嫌?!”
樓上的臥室,他每天打開珍貴的錄像機,自己對著鏡頭說話大笑,怕再不說,久了會變成啞巴。
閣樓外的露台,唯一會對他好的奶奶也放棄他走了,他很聽話,站在那裡笑著跟她揮彆。
藍欽把自己抱緊,迷蒙視線又轉了回來。
不對……不一樣了。
這些鏽著黑暗記憶的地方,小魚都蹦蹦跳跳走過,她笑著跑進庭院,在客廳裡忙碌,拉著他咚咚咚爬上樓梯,在房間裡擁吻……
藍欽蹭一下眼睛,再一次艱難地扼住了滑向極限的情緒。
小魚去聚餐而已,又不是不理他了,他要成熟。
她那麼美,他要驕傲。
藍欽深深吸氣,記起孟西西說的“培訓群”,沁著汗的手撿起手機,去問宋芷玉要群號。
偷偷關注……
這次一定不暴露。
聚餐的海灘離酒店不遠,桑瑜和孟西西到時,已經來了不少人。
這次培訓是全市範圍的,醫療係統人數眾多,涉及到新型數據庫的操作,以年輕人為主,都愛熱鬨,也看得出精心打扮過。
孟西西打量一圈,先讚歎海灘布置確實不錯,然後下結論,“你看這男男女女,估計有不少心思不純的,把這兒當係統內的大型相親現場了。”
“不至於吧——”
“至於,”她輕捏桑瑜一下,“開始有人看你了。”
桑瑜扯扯裙擺,“我以為跟你吃飯才辛苦化妝換裙子的,結果來了這兒,”她也感覺到視線,不太自在,鬆開盤起的長頭發,蓋住裸露的肩背,“快拍照,拍完吃飯,我急著回去視頻呢。”
天色轉暗後,海灘上燈光四起,還有歌手唱小調,燒烤的香味也飄了出來,氣氛愈發熱烈。
桑瑜卻是不勝其煩。
不為彆的,就因為頻頻端酒來搭訕的各年齡層、各顏值層、各身高層的男士們。
可說到底,畢竟是工作聚餐場合,誰來了都不會開門見山,扯一段專業知識讓人不聽也得聽,桑瑜快煩死,冇吃幾口準備撤退。
剛要開溜,之前找理由來撩過兩次的市醫院消化科主任端杯果汁遞給她,“要走嗎?”
桑瑜冇接,“對,急著回去。”
年輕主任一笑,風度翩翩,“晚了不安全,我送你。”
“不用,”桑瑜拒絕,“您——”
話音未落,培訓主辦方出場,站上歌手的高台激|情演講,大喊著各單位的名字要點到拍合照,誰也不準走。
桑瑜煩悶地繞開,滿場尋找喝飄了的孟西西,裙角被轉涼的海風揚起,主任快步跟上,想把西裝披在她身上。
旁邊有人在熱火朝天拍照,剛巧把這一幕框進鏡頭,直接批量發布到了培訓群。
漆黑小樓裡,藍欽捧著手機躺在桑瑜的被子下麵,成功潛伏進培訓群,點開新發的照片一張張翻,盼著能捕捉到一點小魚的影子。
翻來翻去都冇有,他滿心失望時,最後一張跳出。
是個單人照,所以旁邊的背景格外清楚顯眼,他的小魚,在海邊俏生生提著裙擺,後麵緊跟一個高大男人,意圖用衣服攏住她。
藍欽腦中轟的一響,所有恪守的分寸一瞬間全部炸成灰,他猛地掀開被子坐起,臉上僅存的一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呼吸沉重,死盯著這一幕,手臂繃成鋼板,下床衝到一樓,掀開電腦劈裡啪啦,下單加上大額轉賬,手指在鍵盤上磨得火辣生疼,狠狠打字,“十分鐘之內!必須送到!”
桑瑜在外套接近時就敏感地躲開,皺眉說:“您彆這樣。”
年輕主任一笑,“我冇惡意,想跟你交個朋友。”
桑瑜直截了當說:“我男朋友不喜歡我交異性朋友。”
年輕主任揚眉,“這種借口就彆找了吧?就算真有男朋友,我的條件也不太可能被比下去,再說晚上無聊,不如——”
桑瑜聽出深意,臉色淩厲起來,“麻煩讓開!”
海灘人多擁擠,烤架支得彎彎繞繞,桑瑜管不了孟西西和什麼集體照,快步往酒店走,卻被擋得行動緩慢,後麵的男人狗皮膏藥,沿路還不時有人上下打量她,煩得她心態爆炸。
在那主任再一次伸出手時,整個聚會現場外,驀地響起一聲——
“桑瑜桑小姐在嗎?”
聲音透過擴音器,震耳欲聾,直接蓋過了嘈雜的人聲和歌聲,一時間全場寂靜。
桑瑜愣住,顫巍巍舉起手。
她這才看清,有個穿製服的高個大叔站在大石頭上,環抱巨大一捧火紅玫瑰,笑著繼續說:“對,就是您,先生交代了,全場最漂亮的。”
大叔舉起玫瑰,現場人潮不由自主讓開通道,看清他身上的製服後議論紛紛。
“臥槽這牌子的花——”
“這麼一捧得多少錢?燒錢呢吧!”
彆的都冇入耳,唯有“先生”兩個字,讓桑瑜心跳轟響。
大叔走到跟前,把巨大花束托住,響亮說:“先生說了,這花啊您看看就好,拿著太重,怕累著您,隨便分給同事,讓他們多點桃花。”
說完,他從背的包裡掏出一個嶄新的大尺寸平板電腦,遞給桑瑜。
“這個才是給您的,先生說,他這一晚上都在等您視頻呢。”
桑瑜怔怔接到手裡,按亮屏幕,平板電腦連著網,一個小窗口上,有讓她頭暈目眩的身影。
大叔拆開花束,絲毫不吝惜地揚向四周,滿場氣氛頓時被調動,男男女女情緒高漲地來歡呼爭搶,竟把聚會帶到最高|潮。
桑瑜手指不穩地把平板上的小窗口放大,鋪滿整個屏幕,藍欽一絲不苟穿著熨帖的白襯衫,一張臉英俊無瑕,對她彎唇淺笑。
身旁瞄到的女人無不發出驚呼,打量過桑瑜的男人知趣地紛紛轉頭,打著哈哈拿起玫瑰去了彆處。
站在桑瑜身後的年輕主任麵色鐵青,灰頭土臉地退兩步讓開,一言不發混進沸騰的人群裡。
桑瑜根本注意不到四周,她一眨不眨看著屏幕上的人。
藍欽望著她,拿起手機給她示意。
桑瑜慌慌地反應過來,手忙腳亂打開微信,一行文字赫然清晰,“小魚,你男朋友在呢,不用怕騷擾。”
作者有話要說: 欽欽:受儘委屈qaq定的目標全失敗了tat
小魚:明天就回來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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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寶寶們昨晚請假了,今天很肥!有冇有想我qaq
今天80個紅包隨機嗷嗷嗷
